第202章 大朝会（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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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禁城，皇极殿，大朝会。
天刚蒙蒙亮，文武百官已经按品级鱼贯入殿，分列两旁。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压抑的躁动，陕西的烂摊子，辽东的窟窿，还有国库能跑老鼠的现状，让每个人都心头沉甸甸的。
在文官队列靠前的位置，站着一位身材不算特别高大，
但肩背挺直、面容清癯的中年官员，正是新任宣府巡抚卢象升。
他能站在这里，等待陛下的正式任命，多亏了英国公张维贤和司礼监太监王承恩的联名举荐。
就在前几日，张维贤私下找他说话，拍着他肩膀道：
“建斗（卢象升字），此次机会难得，宣大乃京师肩背，万不可失。
举荐你，是老夫和皇上都看中你的忠勤。不过……”
英国公压低声音，眼里带着点笑意，
“最早跟老夫提你名字，说你‘可大用’的，是那位灭金侯，王炸。这小子，眼光倒毒。”
卢象升当时心中一震。灭金侯王炸？
这个名字如今在朝野可谓毁誉参半，但永定门、通州两战的神勇，却是实打实的。
他与此人素未谋面，竟能得他荐举？
这份知遇之情，让卢象升对这个传闻中行事乖张、手段狠辣的年轻侯爷，除了好奇，更多了一份感激和隐隐的向往。
他将“王炸”这个名字，深深记在了心里。
朝会按部就班地进行，处理些日常政务。
接着，司礼监秉笔太监开始念各地奏报。
念到陕西、山西、北直隶南部一些州府的折子时，内容出奇地一致。
保定府的奏报说：
“……有钦差灭金侯所部过境，秋毫无犯，宿于郊野，未入城关。
见道旁流民倒毙，恻然施粥，活人甚众。有零星溃兵为匪，劫掠乡里，亦为该部剿平……”
真定府的奏报说：
“……灭金侯军容严整，行进有序。
遇有流民塞道，该部非但不驱，反遣人指点南下生路，分发干粮。
沿途所遇小股山匪，闻其名而遁散……”
太原府、平阳府乃至更西边的一些州县，也有类似的汇报，大同小异，
都是说灭金侯的兵马如何守规矩，如何不扰民，如何顺手清理了地方上的匪患，还引导安置了流民。
听着这一份份几乎是“表扬信”的奏报，端坐在龙椅上的崇祯皇帝，嘴角不由自主地微微上扬，心情那叫一个舒畅。
他身体微微前倾，手指在御案上轻轻敲着，等太监念完，忍不住开口道：
“诸卿都听见了？嗯？这才是朕的大明王师！这才是为国为民的忠臣良将！
过境而不扰，见危而施援，顺手还能靖安地方！看看，你们都看看！”
他是真高兴。能不高兴吗？
那个王炸，虽然人跑得没影，可办事是真漂亮！
不光仗打得吓人，这擦屁股扫尾的功夫也滴水不漏，让沿途地方官都说不出一个不字，只能上折子说好话。
更关键的是，这家伙太懂事了！
人虽然狠，但从来不碰自己这条真龙的逆鳞，带着兵跑得远远的，不给自己添一点猜忌的烦恼。
做事干净利落，还知道把场面弄得好看。
而且……崇祯想起内库里新添的那白花花的四百五十多万两银子，还有王炸捎来的信，说“后续还有”，心里就更热乎了。
这王炸，简直就是朕的财神爷兼福将！
还有那金灿灿的“仙果”，自己近来吃了不少，感觉精力充沛，晚上批阅奏章到深夜也不觉困乏，
甚至去后宫“处理政务”都格外得心应手，有时候一晚上连“召见”三位爱妃研讨“国事”也不在话下。
真是人逢喜事精神爽，爽得他看殿外的日头都觉得格外明媚。
去年建奴兵临城下的晦气，早就被扫到九霄云外去了。
吃人的嘴短，拿人的手软。
崇祯现在是越看王炸越顺眼，越觉得这小子虽然行事出格，但心思透亮，是个难得的“自己人”。
他打定主意，今天谁要是敢不开眼，找王炸的麻烦，他第一个不答应！
他这念头刚转完，下头就真有不怕死的跳出来了。
“陛下！臣有本奏！”一个操着明显江南口音的御史，出列跪倒，神情十分激动，
“陛下！那灭金侯王炸，实乃祸.国殃民之巨奸！其罪滔天，罄竹难书啊陛下！”
崇祯的好心情被打断，眉头一皱：“哦？祸.国殃民？你细细奏来。”
那御史以头抢地，悲愤道：
“陛下！那王炸在北方蛊惑人心，妖言惑众，竟指引无数流民南下！
如今江南数省，已被这些北地流民祸害得乌烟瘴气，民不聊生！
苏松常镇，富庶之地，如今流民如蝗，他们抢占寺庙、祠堂，甚至富户别院居住，随地便溺，臭气熏天！
无锡惠山泉眼，都被他们当成了洗脚池！
苏州虎丘山下，流民开荒种薯，把好好的花圃奇石糟蹋得不成样子！
更有甚者，流民无钱购买，便强夺商铺货品，与本地百姓冲突不断，旬日之间，械斗数十起，死伤狼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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