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0 土匪王炸（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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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茂明安部，四百多口人，除了压抑的哭泣和**，再没了别的声音。
王炸这才一抖缰绳，“龙”迈着优雅的步子，缓缓走到蹲了一地的牧民面前，在巴尔思身前几步远停下。
巴尔思抬起头，看着马上的年轻人，和他身后那面在火把映照下猎猎作响的黑色大旗，上面两个狰狞的白字他不认识，但那股肃杀之气让他胆寒。
他哆哆嗦嗦地用带着口音的汉话问：“尊……尊驾……是何方神圣？为何……为何要袭击我茂明安部？我们……我们从未得罪过贵部……”
王炸骑在马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声音清晰地传遍寂静的营地：
“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大明钦差协理戎政，灭金侯，王炸。”
灭金侯！王炸！
这几个字像是有千斤重，狠狠砸在每一个听得懂汉话的茂明安人头上。
哪怕是最孤陋寡闻的牧民，这两年也从南来北往的商旅、从逃亡的溃兵口中，无数次听到过这个如同噩梦般的名字！
杀建奴贝勒，横扫陕西流贼，连黄台吉都敢硬碰的绝世凶人！
他……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出现在他们这个部面前？
人群瞬间骚动起来，恐惧如同瘟疫般蔓延。
连巴尔思都吓得差点瘫软在地。
是了，只有那位传中的煞星，才有这样神出鬼没的兵马，才有这样恐怖骇人的火器！
可是，他为什么来找我们？我们这样的虾米，怎么值得这位爷亲自跑一趟？
“看来你们都听过老子。”王炸对他们的反应很满意，点了点头，
“没错，就是你们想的那个。老子今天来，就是来抢你们的。不服？不服可以起来跟老子干。老子就喜欢硬骨头。”
巴尔思悲愤交加，老泪纵横，伏地哭道：
“侯爷！侯爷明鉴啊！我茂明安部世代居住于此，虽是部，但一直谨守本分，与汉人商旅公平交易，从未南下劫掠过大明寸土，未杀过一个大明百姓啊！
我们……我们只是贩马为生，为何要遭此横祸？老天不公啊！”
“没劫掠过？没杀过汉人？”王炸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刺骨的寒意，
“可你是蒙古人。你们蒙古人，祖祖辈辈，南侵北犯，杀我汉家百姓，掠我汉家财富，还少吗？这个理由，够不够？”
巴尔思浑身剧震，如遭雷击，张着嘴，却一个字也反驳不出来。
这个理由……太强大，太蛮横，却又偏偏让他无法辩驳。
千百年的血仇，岂是他一个部首领“我没干过”就能撇清的？
在眼前这位以“破虏”为号、对异族手段酷烈的侯爷眼里，恐怕所有的蒙古部，都带着原罪。
他最后一点侥幸和辩解的心思也熄灭了，只剩下无尽的绝望。
他猛地以头抢地，砰砰磕响，额头很快见了血，嘶声哀求：
“侯爷！千错万错，都是长生天给我们蒙古人降下的罪孽！我巴尔思认了！
只求侯爷开恩，饶过我部这些老弱妇孺的性命！他们什么都不懂！
侯爷要杀，就杀我一人！用我这条老命，换全族苟活，求侯爷成全！”
他这悲怆的哭求和以头抢地的惨状，让周围不少牧民也跟着痛哭失声，哀求声一片。
就在这时，一个破虏军战士跑过来，对王炸低声报告：
“司令，都查过了。营地里没有发现汉人奴隶，连蒙古人奴仆都没有，看起来都是本族人。
帐篷里的东西也简单，不像经常劫掠的样子。这个部……可能真就是那种家族式的贩马部。”
王炸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他看了一眼哭得快要昏厥的巴尔思，又瞥了一眼旁边被窦尔敦踹得满脸是血、眼神里依旧有不甘但更多是恐惧的特木尔。
他把手里的八一杠往马鞍上一挂，动作随意，却让所有紧张注视他的茂明安人心里一松。
“你，”王炸用马鞭指了指巴尔思，“杀过汉人没有？实话。”
巴尔思赶紧抬起头，脸上血泪模糊，指天发誓：
“长生天在上！我巴尔思此生，绝未亲手杀过一个汉人！也从未下令部众杀害汉人！
我们只做生意，用马换我们需要的东西！若有半句虚言，让我死后灵魂永坠地狱，被野狼啃噬！”
王炸又点了点头，这次，他脸上那层冰霜似乎化开了一点。他不再看巴尔思，而是用马鞭点了点特木尔。
“你这个儿子，不行。”王炸语气平淡，却像一把刀子，
“莽撞，看不清形势，容易把整个部带进死路。你如果把首领的位置传给他，茂明安部，必灭。”
这话得特木尔浑身一颤，想反驳，可看着王炸那深不见底的眼睛，又想起刚才那擦着胳膊飞过的夺命铁子，一股寒气从心底冒起，竟不敢出声。
王炸完，忽然笑了笑，那笑容在火把映照下，让所有茂明安人都觉得心里发毛。
“行了，老子不吓唬你们了。”王炸摆摆手，声音提高了一些，
“都他娘的给老子站起来话！蹲着像什么样子！老子是来抢东西的，不是来杀人的——当然，前提是你们识相。”
这话转折太大，蹲了一地的茂明安人全都愣住了，抬起头，茫然地看着马上的王炸，又看看自家首领，
不知道这位凶名赫赫的灭金侯，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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