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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0章 教室里的骚动(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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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

铅灰色的天空,终于不再只是阴沉地堆积,而是在清晨,便飘起了冰冷的、细密的、如同雾霭般的雨丝。雨不大,却无孔不入,将整座城市笼罩在一片湿漉漉的、灰蒙蒙的、令人骨髓都发冷的潮气之中。空气里弥漫着雨水混合着尘土和汽车尾气的、沉闷的味道。

青藤学院那两扇沉重的、镌刻着繁复藤蔓花纹的黑色雕花铁门,在雨幕中沉默地敞开着,像一头蛰伏的巨兽,张开它冰冷而华丽的嘴。门内,是修剪整齐、即便在冬日也尽力维持着绿意的草坪,是气派的、带着新古典主义风格的米白色教学楼,是光滑如镜、倒映着灰色天空和稀疏人影的大理石步道。一切,都透着一种精心维护的、昂贵的、与一墙之外那个混乱喧嚣的世俗世界格格不入的秩序感。

叶挽秋站在校门外不远处一株叶子掉光了的梧桐树下,没有打伞。细密的雨丝无声地在她身上,很快打湿了她额前的碎发,凝成细的水珠,顺着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脸颊滑,带来冰凉的触感。她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校服外套——青藤学院那身昂贵的、量身定制的冬季校服,早已被她压在箱底,连同那些试图融入这个世界的、可笑而徒劳的努力,一起被尘封。里面是一件同样陈旧的、高领的黑色毛衣,将领子拉得很高,几乎遮住了半张脸,也掩去了脖子上可能残留的任何昨夜挣扎的痕迹。

她的手里,没有书包。那个曾经装满了课本、笔记和对未来渺茫希望的旧书包,在经历了家门口记者的围堵、那场冰冷的雨夜、以及之后一系列翻天覆地的变故后,不知丢在了哪里,或许早已被当成垃圾清理掉。此刻,她两手空空,只紧紧攥着口袋里那部早已没电、冰冷如铁的旧手机,和一份折叠得整整齐齐、却仿佛烙铁般烫着她口袋内衬的、沈氏集团法务部“代为处理”后、今早由一名面无表情的司机送到她手上的、正式版的《婚约公告及情况明》复印件。

沈世昌到做到。他沈氏会“处理好”学校这边,让她“照常”来上课。于是,她来了。像一个被设定好程序的、苍白的木偶,拖着沉重而冰冷的躯壳,在冰冷的雨丝中,走向这个她曾经拼命想要融入、如今却只想逃离的、华丽而冷漠的牢笼。

校门口依旧有保安值守,但比起前几天记者围堵时的如临大敌,此刻显得松懈了许多。看到叶挽秋走近,保安只是抬起眼皮,懒洋洋地扫了她一眼,目光在她那身过于朴素、甚至显得有些寒酸的旧衣服上停顿了半秒,随即又垂下,仿佛她只是空气,或者,是某种虽然不常见、但既然上面打过招呼、便不值得多费心思的、麻烦的“存在”。

没有阻拦,没有询问,甚至没有多余的一瞥。她就这样,像一抹灰色的、无声无息的影子,穿过那两扇沉重的、冰冷的黑色铁门,踏入了青藤学院的领地。

雨丝在光洁的大理石步道上,发出细碎的、几乎听不见的沙沙声。步道两旁,是高大的、即使在冬日也枝叶浓密的香樟树,雨水顺着墨绿色的叶片滑,滴在步道上,溅开的、冰冷的水花。偶尔有穿着昂贵时尚、哪怕在校服上也精心搭配了配饰的学生匆匆走过,撑着各种名牌雨伞,互相谈笑着,或独自戴着耳机,步履匆匆。他们的目光,偶尔会不经意地掠过那个独自走在雨中、没有打伞、穿着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旧衣服的、苍白瘦削的身影。

然后,那些目光,会瞬间变得复杂。

有毫不掩饰的、带着赤裸裸的鄙夷和厌恶的,仿佛看到了什么脏东西,迅速移开视线,仿佛多看一眼都会玷污了他们的眼睛。有好奇的、探究的,上下打量,目光像冰冷的探针,试图从她湿透的头发、苍白的脸色、朴素的衣着上,挖掘出更多关于“听雨轩”那场风暴、关于“沈世昌未婚妻”这个爆炸性头衔背后的、可供咀嚼的八卦和谈资。有幸灾乐祸的,嘴角带着掩饰不住的、看戏般的笑意,与同伴交换着心照不宣的眼神。有漠然的,仅仅是一瞥,便事不关己地移开,继续谈论着昨晚的派对、新买的限量款,或者即将到来的考试。

没有任何人上前打招呼,没有任何人露出哪怕一丝一毫的、曾经或许有过的、表面的友善。空气里弥漫着一种无声的、冰冷的排斥,以及一种混合了鄙夷、好奇、嫉妒和隔岸观火的、微妙而压抑的骚动。那骚动是隐形的,却无处不在,如同这细密的雨丝,无声地渗透,冰冷地附着在皮肤上,带来一阵阵细密的、令人极度不适的刺痒感。

叶挽秋低垂着头,目光只盯着自己脚下那块被雨水打湿、泛着冰冷光泽的灰色大理石地面。她能感觉到那些目光,像无数根冰冷的针,从四面八方刺来,扎在她裸露的皮肤上,扎进她早已千疮百孔的心脏里。但她没有任何反应,只是将脸更深地埋进旧毛衣高耸的领口,加快了脚步,几乎是逃也似的,朝着教学楼的方向走去。

脚下的水渍,被她匆忙的脚步溅起,又下,留下一个个转瞬即逝的、模糊的湿痕,如同她此刻在这所学院里,尴尬而狼狈的处境。

教学楼里,暖气开得很足,与外面的湿冷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但扑面而来的暖意,非但没有让叶挽秋感到丝毫温暖,反而让她因为冰冷而微微麻木的身体,激起一阵更强烈的、想要颤抖的冲动。空气里混合着各种昂贵的香水、护肤品、以及青春期少男少女身上特有的、蓬勃而躁动不安的气息,此刻,却让她感到一种近乎窒息的油腻和烦闷。

走廊里同样不平静。窃窃私语声,在看到她出现的瞬间,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出现了短暂的、令人心悸的寂静。随即,是更加压抑、却也更加密集的、如同蚊蚋般的低语,从四面八方传来,汇成一片模糊不清、却又充满恶意的嗡嗡声。目光,比在外面更加直接,更加不加掩饰。那些穿着光鲜、妆容精致的女孩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或靠在装饰精美的储物柜旁,或站在挂着抽象派油画的墙边,目光或明或暗地追随着她,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讥诮,以及一种混合了嫉妒和优越感的复杂神情。男生们的目光则更加直白,带着猎奇般的打量,以及某种难以言喻的、令人作呕的、评估货物般的估量。

叶挽秋死死地咬着下唇,几乎要将苍白的唇瓣咬出血来。她强迫自己不要抬头,不要去看那些脸,不要去听那些刻意压低、却又恰好能让她听到的议论。

“……就是她?看不出来啊……”

“啧,一身地摊货,也配……”

“听昨晚沈氏发了公告,订婚了?真的假的?”

“股票都涨停了,还能有假?手段可真高啊……”

“攀上高枝了呗,瞧那样子,装得还挺像……”

“清歌学姐就是被她气病的吧?真不要脸……”

“声点,人家现在可是‘沈太太’了……”

“哈,未婚妻而已,能不能进门还两呢……”

那些话语,如同淬了毒的冰锥,一根根扎进她的耳膜,刺入她的心脏。每一个字,都带着冰冷的恶意和毫不掩饰的轻蔑。她感到一阵阵眩晕,冰冷的汗水从脊背渗出,瞬间浸湿了内里单薄的衣衫,黏腻地贴在皮肤上,带来一种更加清晰、也更加屈辱的冰冷。

但她不能停下,不能退缩。沈世昌的“安排”,让她“照常”来上课,不是让她来接受同情或怜悯的。这是一场“展示”,一场“亮相”,一场向所有人(包括沈家的对手,包括学校的师生,包括那些无孔不入的媒体眼线)宣告她“身份”转变、以及沈家对此事“态度”的、冰冷的仪式。她必须走完这个过程,像个合格的、沉默的、不会出错的木偶。

她低着头,加快了脚步,几乎是冲过了那段仿佛被无数目光炙烤、被无数窃窃私语包围的、漫长而冰冷的走廊。高跟鞋(她今天穿了一双最旧、最不起眼的黑色平底鞋,是王雅茹某次清理衣帽间时随手丢给她的)敲击在光洁如镜的、铺着昂贵地毯的走廊地面上,发出轻微而急促的、如同她此刻心跳般杂乱的哒哒声。

终于,她来到了高二(A)班的教室门口。

教室的门虚掩着,里面传来嗡嗡的、比走廊里更加嘈杂的话声、笑声,以及椅子拖动、书本翻动的声响。那是属于周一一早、课程开始前的、惯常的喧嚣和躁动。

叶挽秋的手,悬在冰凉的门把手上,停顿了足足有三秒钟。指尖传来金属冰冷坚硬的触感,一直冷到她的心里。她能感觉到,自己的指尖在不受控制地、细微地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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