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去应聘（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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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是羊肉。”
沈风禾将怀中的油纸包一掀，那香味散发得更加浓郁。细竹签串着的羊肉块匀称巧，外层微焦，胡麻粒撒在油亮肉汁里，还混着安息茴香碎。
她伸手将油纸包往前递了递，“吏君若是不嫌弃，不妨尝一串试试？这是女自个儿做的，用了安息茴香调味，或许合您口味。”
吏上值早，朝食用了寺里饭堂的豕肉白菘馒头。
馒头豕肉腥气重了些，馅还少得可怜，他咬了半只就撂下，只就着腌菜吃了两碗粥。这汤汤水水下来，只有水饱，眼下早饿了。
眼下这香味实在勾人，他也不再推辞，拿了一串便塞进嘴里。
沈风禾的羊肉串，不过两三口，竹签上的肉便没了踪影。
吏咂了咂嘴，“有焦香，也有羊肉的腴润，味真好。就是胡商那里的串子更大，嚼起来才过瘾。”
沈风禾见势又递过去两串，吏轻咳一声，只拿了一串。
她笑着回：“回吏君，大有大的做法，有的嚼头。大串吃着筋道爽利，胡商有时不舍得放太多安息茴香，吃到里面就有些寡淡。女这是串，烤的时候反复慢慢转动，既能锁得住汁水，滋味也浸得匀，又撒了胡麻，吃着便更嫩一些。”
吏尝了羊肉串，也想着给沈风禾一个机会，便将她往大理寺的后厨带。万一这羊肉非这位娘子所做呢？还得亲眼见识她下厨才行。
“好香的羊肉味，这还没到少卿大人给咱们出去买饭食的时辰。阿力，你去西市了？”
主簿史逸仙闻着味儿便过来了，他一吸鼻子，眼睛立马在吏身后的沈风禾上。
“嗐，我才没有。”
吏连声回：“史主簿，您瞧，这位娘子来应厨役的，您来得正好。”
“应厨役？”
史逸仙眼睛一眯，上下打量了沈风禾一番。
她鬓边簪着支梅花钗，衣裙虽素但布料尚可，眉眼清丽，气质瞧着半点不像寻常厨妇。
他连忙拽过那个吏，压着声音嘀咕：“你忘了，秋日里就有个女郎来应厨工，哪里是来做饭的，分明是想借着机会往少卿大人面前凑，整日里魂不守舍的，菜都能炒糊，最后还不是被打发了。”
他又瞥了眼沈风禾，继续道：“你瞧瞧她，模样生得好看，穿戴也周正，能甘心来大理寺做厨役？再了，少卿大人才成亲，我昨儿还去吃酒了，那新娘子跟仙子似的，她这时候来......要命要命。”
沈风禾听着，就差挠脑袋了。
她合欢扇遮得比盖头还严实，郎君都未必瞧见了她的模样，这位史主簿......
沈风禾抬眸看向他，诚恳道：“史主簿，女确是为应聘厨役而来，绝非别有他图。您若不信，不妨让女露一手，好坏尝过便知。”
史逸仙打量她片刻，见她神色坦荡，不似作伪，而羊肉串的香味始终在他鼻尖萦绕，终还是同意。
他带着沈风禾穿过前头，直到大理寺的饭堂。
这饭堂倒颇为宽敞，梁柱挺拔，摆着数十张案几，只是此刻案上大多空空荡荡，零星几人扒着碗碟，神色恹恹，似百鬼夜行。
忽听得一声惊呼划破沉闷。
“我的亲娘，他怎么吐沫子了！”
沈风禾循声望去，只见角一名书吏捂着嘴，嘴角挂着些白沫，脸色发青。
他面前有一碗厨工昨日新出菜式豆汁儿，用豆磨粉煮的。
有人附和着，“再这么吃下去，案子没办完，人的魂都没了。”
从前倒也还好，饭食味道普通，也没有到难以下咽的地步。但最近主厨沉迷研究新菜式，沉迷放倒大理寺众人。
史逸仙看着这乱糟糟的景象，抬手揉了揉发胀的眉心，索性背过身去，眼不见为净。
大理寺饭堂的主厨陈洋，四十多岁，身材微胖。
他才出厨房，就瞧见史逸仙身边的沈风禾，眯着眼笑，“史主簿，您这是把家眷带来饭堂了？”
“呸呸呸！”
史逸仙连忙反驳，“瞎猜个什么，这位娘子是来应聘厨役的。”
陈洋笑得更高兴，“应聘厨役？”
他上下扫了沈风禾一眼，不屑道：“史主簿，咋突然想着招新厨役了，人在这儿干了三年，寺里上下谁没吃过人做的饭。您也吃了三年，不也好好的？招什么新呐。”
史逸仙皱着眉，“且给她个机会试试，做得好便留下，做不好再另。”
原先也不是没招过做菜适口的厨役，好几位都是才呆了没多久，就自请辞了的。
这其中，真是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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