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9章 汉家的脊梁,从未真正折断。(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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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柱旗可以换!”
“但马家三代人、白杆兵数十年,用血换来的这些经验、这些教训绝不能断!”
“它们或许老套,或许不合新军火器操典,或许早已过时...”
“但其中那些用命填出来的道理,或可助新军少走些弯路,少流些血!”
“这是老身...最后能献给大明的了!”
她说完,再次伏地。
额头重重磕在冰冷的金砖上。
一声闷响。
朱友俭站在原地。
他看着地上那个白发苍苍、以头抢地的老将军,看着她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旧甲,看着她身侧那杆磨得发亮的老枪。
喉咙里像塞了什么东西。
他上前一步,弯腰,双手稳稳托住秦良玉的胳膊。
“老将军。”
“起来。”
秦良玉抬头。
朱友俭看着她,一字一句道:
“朕准。”
“非但要设讲武所。”
“朕要在成都,设大明陆军军官学堂!”
秦良玉瞳孔一缩。
朱友俭扶着她站起,目光如炬:
“朕请老将军,出任此学堂首任总监!”
“授太子少保,领兵部侍郎衔,专司战史研编、山地战法传授、忠义精神讲授!”
“老将军与白杆老卒之经验,将与泰西火器操典、新式参谋制度、后勤保障条例并列。”
“同为陆军军官学堂之四大根基!”
他转身,对王承恩道:“承恩,取朕的剑来。”
王承恩一愣,随即快步走进内殿,片刻后捧出一柄剑。
这是一柄稍短的佩剑,剑鞘乌黑,上刻简单的云纹,剑柄缠着深青色丝线,样式朴素,却透着一股沉肃之气。
朱友俭接过剑,双手奉于秦良玉面前。
“此剑随朕于湖广整军、两广筹饷、四川平乱。”
“虽非神兵利器,却见证了朕这半年来每一步。”
“今赠老将军。”
他注视着秦良玉的双眼:
“见剑如见朕。”
“军官学堂之事,凡利军强国、有利传承者,老将军可专断之!”
秦良玉看着那柄剑,手在抖。
她缓缓伸出双手,接过剑。
剑虽轻,却很沉,她握得很稳。
她没有谢恩,只是深深看了朱友俭一眼。
那眼神里有释然,有托付后的轻松,有终于找到归宿的平静,更有一种...看到火种不灭的微光。
她将剑抱在怀中,像抱着一个婴儿。
然后后退一步,躬身:
“老臣...领旨。”
声音很轻,却重若千钧。
朱友俭点头:“天色将明,老将军劳累一夜,先去歇息。”
“学堂筹建具体事宜,明日朕与老将军以及众将再议。”
秦良玉再躬身,抱着剑,转身。
走到殿门口时,她停下,回头看了一眼朱友俭,又看了一眼墙上那幅坤舆图。
目光再次在辽东、陕西两处红圈上停留了一瞬。
然后,她拄着白杆枪,身影缓缓融入门外黎明前最深的黑暗中。
朱友俭站在殿内,目送她离开。
王承恩悄步上前,低声道:“皇爷,秦老将军她...”
“她不是来求荣养的。”
朱友俭打断他:“她是来...交班的。”
王承恩似懂非懂。
朱友俭走到殿门口,望向外面。
夜色正浓,但东方天际已透出一丝极淡的灰白。
远处军营方向,响起清晨第一遍起操的号角。
“呜~~~”
号角声嘹亮,穿透晨雾,在成都上空回荡。
紧接着,是成千上万人齐步奔跑的脚步声,轰隆如闷雷。
新的一天,开始了。
朱友俭独立廊下,秋风吹动他的衣袍。
他忽然低声说:“承恩。”
“老奴在。”
“看见了吗?”
朱友俭望着秦良玉消失的方向:“汉家的脊梁,从未真正折断。”
“只是...”
他顿了顿,缓缓道:
“旧的钢铁,老了,锈了,该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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