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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离别前夜(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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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过得飞快,仿佛才见梧桐叶尽,转眼间,河边的柳条已抽出了鹅黄的嫩芽,在料峭的春风里,柔柔地拂动着。空气中弥漫着泥土解冻的腥气,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属于草木萌发的清甜。青川县城,在经历了一个漫长而寒冷的冬季后,终于迎来了民国七年的春天。

聂虎在青川县立中学的第二个学期,也接近了尾声。最后一门课程的终考铃声,在昨日已然敲响。成绩尚未公布,但聂虎心中有数,只要不出意外,顺利毕业应当无虞。这意味着,他在这座县城近一年的求学生涯,即将画上**。而下一步,是继续求学,还是就此悬壶济世,抑或有其他选择,已到了必须决断的时刻。

对于聂虎而言,这个选择其实早已做出。青川太,能学到的东西终究有限。无论是“新学”的深入,还是医术的精进,亦或是那虚无缥缈却又魂牵梦萦的“龙门”线索,都指向更广阔的天地。省城,或者至少是比青川更大、消息更灵通的地方,才是他下一步的目标。而继续求学,获取更高级的文凭,无疑是当下最稳妥、也最符合孙爷爷期望的道路。

他已打探清楚,距离青川三百余里外的青石县,有一所“青石师范讲习所”,虽然只是中等师范,但开设课程较县立中学更为系统,且传闻与省城的医学堂有些渊源,或许能有更多接触医药新知的机会。更重要的是,其入学门槛相对合理,学费也在他如今能够承受的范围之内。聂虎已托人索要了招生简章,暗中准备多时。

然而,真到了离别前夕,看着这间住了近一年的陋室,看着窗外那棵熟悉的、光秃秃的槐树(虽然已绽新芽),听着隔赵大海那熟悉的、带着点傻气的鼾声,心中那点离愁别绪,还是如同窗外悄然滋长的春草,无声地蔓延开来。

今夜,是他在青川县立中学宿舍的最后一夜。明日一早,他便要收拾行囊,离开这里,踏上前往青石县的路途。未来如何,尚是未知。但此地,此地的人,此地的事,已在他年轻的生命里,刻下了难以磨灭的印记。

煤油灯依旧昏黄。聂虎没有像往常一样温书或整理医案,而是静静坐在床边,慢慢收拾着那个伴随他许久的、略显陈旧的藤条箱。箱子里东西不多,几件浆洗得发白但干净的换洗衣物,孙爷爷留下的几本泛黄的医书和那紫檀木针盒(用柔软的旧布仔细包裹着),那本记录着收支的蓝布账簿,几样炮制好的、舍不得用的药材,以及那个贴身收藏的、装着全部“家当”的帆布袋。还有,就是几封来自不同人的、被他珍藏起来的信或字条。

他拿起最上面那封,是周文轩偷偷塞给他的,字迹歪歪扭扭,却一笔一划极为认真:“聂先生,爷爷的病好多了,能自己走到院子里打拳了!爹爹,您是我们的恩人,永远都是。您要去青石县读书,文轩不知何时能再见到先生,心里很难过。先生要保重身体,等文轩长大了,也要学医,像先生一样厉害!学生周文轩敬上。”后面,还画了一个丑丑的、咧嘴笑的人。

聂虎的嘴角,不由微微弯起。周老先生的眩晕,在他离开前最后一次复诊时,已基本不再发作,只需偶尔服用丸药调理即可。周家上下,对他感激涕零,周明远更是多次表示,若在青石县遇到任何难处,务必写信回来,周家定当倾力相助。这份情谊,他记下了。

书写就的推荐信,措辞恳切,赞誉有加,并盖了周家的私章。信是写给青石县一位开绸缎庄的远房表亲,言明聂虎乃周家恩人,医术精湛,品性高洁,若在青石县有需照拂之处,望予方便。这张纸,或许将来用得上。

再扭扭写了几行字,是“下河沿”那个卖馄饨的老王头的儿子代笔:“聂先生,俺爹的风湿腿,用了您的膏药,冬天好过多了。听您要走,俺爹让俺一定谢谢您。没啥好东西,这包自家晒的笋干,您带着路上吃。一路平安。”字条旁,果然有一包用干荷叶裹着的、喷香的笋干。

还有一张,是“济仁堂”后院那位老乞丐,托学徒送来的。老乞丐的痨病,在聂虎持续数月的针灸和汤药调理下,竟奇迹般地稳定下来,虽然离痊愈尚远,但已能下床走动,咳嗽咯血大为减轻。字条上只有两个字,是那老乞丐用颤抖的手,蘸着锅灰写的:“保重。”笔划扭曲,却力透纸背。

聂虎将这些纸条,一一抚平,仔细地放进医书中间夹好。这些,比银元更重。

最后,他的手指,触到了一方叠得整整齐齐的、洗得发白的粗布手帕。手帕的一角,用淡青色的线,绣着一朵的、有些歪斜的栀子花。这是秀秀的。

秀秀。那个总是安安静静、在食堂帮忙、有一双清澈杏眼的姑娘。他们之间,话很少。聂虎去吃饭,她总会默默给他多打一勺菜,或者将最好的一块肉,藏在他的饭底下。有时,他晚上在灯下看书太久,她会借口路过,悄悄放一碗还温热的糖水在窗台上。他受了风寒咳嗽,第二天窗台上就会多出一包用草纸包着的、晒干的枇杷叶。他从不多问,她也从不。一种无言的、如同山涧溪水般清澈而缓慢的默契,在沉默中流淌。

昨日,他去食堂吃最后一顿饭。人很少。秀秀低着头,将饭菜递给他时,手指不经意地碰到了他的。她的手很凉。她飞快地缩回手,脸有些红,低声:“听……你要走了?”

“嗯,去青石县。”聂虎点头,声音也不自觉地放轻了。

“哦。”她应了一声,低着头,用抹布使劲擦着已经很干净的桌子,过了好一会儿,才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那……路上心。”

“嗯,你也是,多保重。”

没有更多的话。只是在他转身离开时,她忽然从后面追上来,将这方手帕塞到他手里,然后像受惊的鹿一样,转身跑回了后厨。手帕洗得很干净,带着淡淡的、阳光和皂角的味道,那朵的栀子花,针脚虽然稚嫩,却绣得极为用心。

聂虎握着这方手帕,指尖似乎还能感受到那瞬间的微凉。他将手帕心地折好,贴身放进里衣的口袋。那里,还放着孙爷爷留下的玉佩,和那枚证明他聂虎身份的、刻着生辰八字的银锁。

藤条箱很快收拾妥当,其实也没多少东西。剩下的,是一些零碎的日常用品,明日一早再打包即可。聂虎吹熄了灯,和衣躺在床上。月光比昨夜更亮些,透过窗纸,在地上投下一片清辉。隔赵大海的鼾声依旧,这个憨厚的室友,下午时得知他要走,眼睛都红了,非要拉着他去街口的酒馆“饯行”,被聂虎以“明日要赶早路”为由婉拒了。赵大海搓着手,憋了半天,最后跑出去,不知从哪里弄来两个还温热的烤红薯,硬塞给他:“虎子哥,路上吃!到了地儿,记得写信回来!俺……俺会想你的!”

聂虎当时没什么,只是用力拍了拍赵大海厚实的肩膀。这个在寒冬夜里,曾用体温帮他暖过被窝的兄弟,这份情谊,他也记下了。

还有“下河沿”的那些老面孔。卖苦力的老陈,摆卦摊的刘瞎子,炸油条的王大娘,修鞋的李瘸子……听他要走,这个送几个鸡蛋,那个塞一把炒花生,还有的非要拉着他再身上的老毛病该如何将养。人情冷暖,市井百态,这近一年的“下河沿”生涯,让他见识了太多,也收获了太多。那不仅仅是一个谋生的摊位,更是一扇窥见世间百态、体味人间烟火的窗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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