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出潭（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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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团幽暗的毒浆，已经“吃”到了一种近乎本能驱动的、机械而贪婪的状态。它的体积最终稳定在了水缸大小，没有再继续无节制地膨胀，但那是因为它开始本能地、粗暴地压缩、凝练吞噬进来的能量与物质。原本脸盆大小的凝实毒浆，在吞噬了相当于数个自身初始体积的万毒潭精华后，反而“坍缩”成了如今这更为致密、沉重、色泽漆黑如墨、几乎不反光的、如同流动的沥青般的形态。
它静静地伏在潭底，一动不动，仿佛一块巨大的、不规则的黑色软泥。但其内部，能量奔流如同狂躁的江河，那被强行塞入过多、过于庞杂能量的核心，旋转得时快时慢，发出不堪重负的、只有其自身才能“听”到的细微呻吟与震颤。每一次震颤，都让周遭的潭水产生细微的扭曲和气泡。
整个万毒潭，已经彻底变了模样。
昔日粘稠、深邃、蕴含着恐怖毒性与死亡气息的墨绿色潭水，如今变得浑浊、稀薄、颜色泛黄，毒性浓度下降了何止数成。潭底的淤泥，不再是那种富含精华的漆黑胶泥，而是变成了近乎于普通河底泥沙的存在。潭中原本栖息繁衍的无数低阶毒虫，早已消失殆尽，被吞噬得干干净净。甚至连水草、菌类等一切蕴含微弱生机的存在，都未能幸免。
此刻的万毒潭，虽然仍比普通水域毒得多，但对于独孤博而言，恐怕与一滩被洗劫一空、精华尽失的废水无异。
吞噬，终于接近了尾声。
并非主动停止，而是因为……能吃的、值得吃的，基本都吃光了。剩下的，是难以消化、或能量品质低下的残渣。
一种难以言喻的、近乎“吃饱撑到”的饱和感，以及随之而来的、更强烈的滞涩、混乱、胀痛和失控边缘的危机感，将那冰冷的、贪婪的吞噬意识，稍稍拉回了一些。
“停……停下……”
一个模糊的念头，艰难地在混乱的能量流和吞噬欲望中升起。
不能再吃了。身体……已经到了极限。那个脆弱的、混乱的“核心”，像是一个被塞满了杂物的、即将爆裂的皮囊，每一次旋转都带来撕裂般的痛苦和失控的预感。
吞噬的本能，依旧在惯性驱使下，试图从周围稀薄的、品质低下的潭水和泥沙中榨取最后一丝能量。但冰冷的核心意识，开始强行介入、压制。
“够了……离开……离开这里……”
离开的渴望，以及对“星斗”那个模糊目标的执着，压过了纯粹的吞噬欲望。
那水缸大小的、漆黑粘稠的毒浆聚合体，开始缓缓“蠕动”。
很慢。非常慢。
不同于吞噬时的迅捷，此刻的移动，显得异常艰难和滞重。每挪动一点，都仿佛在推动一座小山。体内那庞大而混乱的能量，如同不驯服的野兽，在体内横冲直撞，使得最简单的形态变化和移动，都变得极为吃力，且伴随着剧痛。
但它必须离开。趁那个恐怖的人类还没回来。
不再是之前的“辅助压制吞噬波动”，而是重新回归其最本质的功能——隐匿、沉寂、抹消自身存在感。
一层极其微弱的、几乎与周围浑浊潭水融为一体的灰暗光晕，覆盖了毒浆的表面。其内部狂暴混乱的能量波动，被这层光晕强行压制、吸收、抚平，向外散逸的，只有一丝微不可查的、类似普通腐败物质的微弱气息。
就像一个吃饱喝足、却又消化不良、步履蹒跚的胖子，还得努力装成没事人一样，小心翼翼地挪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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