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一动不动（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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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棠身子一软，从绣墩上滑落，跪了下去，光洁的额头紧紧贴着殿中冰冷坚硬的金砖。
“臣女罪孽深重。”她不辩驳，也不推诿，“是臣女德行有亏，累及陛下圣名，甘愿领受太后任何责罚。”
“哎。”
一声长叹，在空旷的殿宇里轻轻回**。
阮棠跪在冰凉的地砖上，额头抵着地面，一动不动。
“哀家是真心喜欢你这孩子。”
太后的声音很温和，带着长辈特有的那种惋惜。
“你聪明，也沉得住气，若非……若非你是兴宁侯府的人，哀家一定亲自为你和皇帝主婚，成全了你们。”
她每说一句，阮棠的心就往下沉一分。
这些话，不过是断头饭前的开胃小菜。
“可你偏偏是李家的人。”
话锋一转，那点温情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皇帝为了你，连帝王该有的体面和分寸都不要了，朝堂上下的非议，哀家不能再听之任之。”
“哀家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为了你，被天下人戳脊梁骨，一步步走上错路。”
太后站起身，走到阮棠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
那道影子，将阮棠整个人都笼罩了进去，密不透风。
“更何况……”
太后的声音压得很低，一字一顿，敲在阮棠的心上。
“你肚子里怀的，是李家的骨肉。”
“我慕容家的皇嗣，血脉绝不能有半分混淆。”
“你带着这个孩子，哀家，断不能让你留在陛下身边。”是她永远也洗刷不掉的原罪，是横在她和慕容琛之间，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
太后看着她，眼底的惋惜渐渐被一种决绝的冷硬取代。
她给了身边的掌事姑姑一个眼神。
那姑姑会意，躬了躬身，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哀家会给你一个体面。对外，哀家会说，你终究是没能熬过那南疆的奇毒，毒发身亡。如此，既保全了你的名声，也断了外面的流言蜚语。”
这番话，说得仁至义尽，却也冷酷到了极点。
她不是在商量，只是在通知她，她的死期。
阮棠的心，一点点地沉入谷底。
没过多久，那掌事姑姑就回来了，手里端着一个乌木托盘，托盘上，放着一只小巧精致的白玉酒杯。
杯中盛着琥珀色的酒液，在殿内烛火的映照下，泛着一丝诡异的光。
毒酒。
阮棠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她看着那杯酒，看着掌事姑姑一步步朝她走近，看着太后那张平静无波的脸。
她所有的算计，所有的隐忍，在这杯酒面前，都成了一个笑话。
她就要死了。
带着她腹中这个还没来得及看一眼世界的孩子，无声无息地死在这座富丽堂皇的宫殿里。
不。
她不能死。
就在掌事姑姑将托盘递到她面前的那一刻，阮棠猛地抬起头，那双向来平静的眸子里，第一次，染上了孤注一掷的疯狂。
她的声音不大，甚至还带着几分颤抖，却像一道惊雷，在死寂的慈宁宫里炸响。
“太后，这个孩子……是陛下的！”
掌事姑姑端着托盘的手，剧烈地一抖。
太后的瞳孔，也倏地一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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