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0章 悟净的话（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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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天了。
悟净还站在乱石滩那道缺口上。他的僧袍已经看不出颜色了，黑一道，灰一道，血一道。胳膊上旧伤叠新伤，左肩的伤最重，血结了痂，痂又裂开，血又渗出来，把半截袖子染成了暗红色。他站在那里，降妖宝杖拄在身前，像一根生了根的树。
今天，恶佛来得少了。
不是没有，是少了。一上午，只来了三四波，一波七八个，被他一杖一个，全拍在乱石滩上。他拍完，站回原地，像什么都没发生。有个恶佛躺在地上，还没断气，喉咙里嘶嘶地响。悟净低头，看了它一眼，抬起杖，补了一下。
其实上午有一波，来得挺猛。三四十个恶佛，一声不吭，从黑雾里涌出来，直扑缺口。悟净横杖，一杖扫倒一排，恶佛们踩着同伴的尸体往上涌，他一杖接一杖，硬是把三四十个，全拍在了乱石滩上。拍完最后一个，他站在原地，喘了两口气，把杖往地上一杵，站直了。
大师，您没事吧！小妖在缺口边喊。
没事。悟净说，就是胳膊，有点不听使唤了。
那您……
不听使唤，也还能抡。悟净说，它要真不听使唤了，我就换个手抡。
大师，一个小妖蹲在缺口边，手里端着一碗热水，您歇会儿吧，都三天了。
不歇。
您胳膊都那样了……
胳膊是胳膊。悟净说，嘴是嘴。胳膊还能动，嘴就不提歇的事。
小妖被他说得一愣：大师，您这话，听着有点绕。
绕就绕。悟净接过热水碗，喝了一口，歇不了，就多喝水。水是甜的。
水是甜的？小妖尝了一口自己的，不甜啊。
渴了就甜。悟净说，不渴的时候，尝不出甜来。
小妖了一声，抱着碗蹲在边上，看着悟净把那碗水喝干。他忍不住又问了一句：大师，您累吗。
悟净沉默了一会儿。
这是好事啊。他说。
小妖愣住了：好、好事？
累，说明还在打。悟净说，还在打，就还没输。等哪天不累了，那才是真出事了。
小妖琢磨了半天，没琢磨明白，又问：那要是打完了呢？
打完了，悟净说，更不累了。到时候想累，都没处累去。
……大师，您这话，比我爹说的都深。
你爹说啥？
俺爹说，吃饱了不想家。
悟净：……你爹说得对。
晌午，一个送饭的小妖从缺口边过，脚下一滑，摔了个跟头。饭桶滚出去老远，小妖爬起来去捡，一个恶佛从石头缝里钻出来，扑向它。小妖吓得闭上眼。等了两息，没动静。睁眼一看，那个恶佛，被降妖宝杖钉在石头缝里，悟净正单手握着杖，站在它面前。
路滑。悟净说，走路看着点。
小妖捡起饭桶，连声道谢，跑了。跑出两步，又回头喊了一句：大师，饭给您留了！
悟净没答话。他把恶佛从石头缝里拔出来，扔到乱石滩上，又站回缺口中间。
午后，一个哪吒军团的兵将路过缺口，看见悟净，停了一下：沙师兄，上头让你换防，你怎么不去？
换了，悟净说，缺口就不是这个缺口了。
啥意思？
这缺口，我守了三天。哪儿容易漏，哪儿石头松，哪儿风大，我都摸清了。悟净说，换个生手来，头一天就得漏。我在这儿，它漏不了。
那兵将挠了挠头：那要是您倒了呢？
倒了，再说倒了的事。悟净说，站着的时候，就想站着的事。
兵将走了。走出两步，又回头，冲他抱了抱拳：沙师兄，您守好。
傍晚，悟空从阵前飞回来，路过缺口，落下来，上下打量了悟净一眼：老沙，你这一天，没吃饭吧。
吃了。悟净说，两张饼。
两张饼顶一天？悟空从怀里又摸出两张饼，塞给他，吃。师父说了，谁都不许饿着肚子打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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