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范志诚(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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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月后,郭怀恩奉诏入京,一入长安便被留在御史台问话。
郭怀恩承认自己曾在辛成京进表之前到过灵州,也承认见过曹敬。
但他说,自己只是奉河东节度使府之命,查问朔方营田与回鹘归路粮草旧数,为河东上表备录。
他说曹敬胆小,言语闪烁。
说回鹘索粮、抢夺马草,朔方军中已有不安,都是曹敬主动提起,还称曹敬曾试探着说范志诚已经疑他,想向河东求一条自明之路。
供词末尾,他伏在堂下道:
“下官离开灵州时,曹敬尚好。其后坠马身亡,实与下官无关。”
宁州截牒案也有了进展。
四名活口仍说不出幕后主使,却四人分别供出同一姓名,并认出北衙值籍画像。此人名叫严顺,曾持北衙腰牌在醴泉驿外召集人手。御史台核查值籍,发现他在事发次日以省亲为名离开北衙,此后不知所踪。
宗敬进门时,脸色依旧冷淡。
元衡抬眼:“宗公来得快。”
“四个人能供的都已经供了。北衙中使这条线暂时断了,我要问范志诚。”
“人在大理寺。”
宗敬皱眉:“大理寺还没有问?”
“大理寺卿韩平说,范志诚是朔方举兵案要犯。曹敬一事未经另牒,不宜擅自添问。”
宗敬面无表情:“他倒守规矩。”
元衡起身:“我已经让中书拟了覆核牒。”
宗敬也站起身:“那便走。”
韩平接到通报时,正在堂中看朔方旧供,听见元衡与宗敬一同到来,他手中的茶盏险些没有拿稳。
韩平亲自迎到正堂:“元相,宗公。今日二位同至,实在惶恐。”
宗敬看了他一眼:“韩卿惶恐得早了。”
韩平脸上的笑意微微一僵。
元衡温声道:“宗公说话直,韩卿莫怪。”
韩平请二人入座,亲自奉茶。
元衡没有喝,宗敬更没有碰。
韩平只好先开口:“二位今日来,是为范志诚?”
“是。”
韩平道:“范志诚系朔方举兵案要犯,大理寺奉旨看押,不敢擅移。”
“人仍留在大理寺。”元衡取出中书覆核牒,放到案上,“中书与御史台只需一份关于曹敬案的覆问供录。”
韩平看过覆核牒,仍有些迟疑:“曹敬只是朔方案旁支。若问得太深,恐有人以为大理寺借此替宁王翻案。”
宗敬道:“韩卿是怕问出东西,还是怕问不出?”
韩平脸色难看起来。
元衡道:“郭怀恩已经承认他在河东进表前进入灵州,也见过曹敬。两日后,曹敬身亡。验状有疑,妻女又由范志诚送出灵州,他还说曹敬自称范志诚已经疑他。此事不问范志诚,便只能由郭怀恩一个人说。”
韩平沉默片刻:“不知二位要问多少?”
“限三项。”元衡道,“曹敬之死、郭怀恩入灵州、曹氏妻女离境。人仍由大理寺提问,供录三份,大理寺、中书、御史台各封一份。”
宗敬道:“御史台旁听。”
韩平在心中权衡片刻,终于点头:“提范志诚。”
寺丞领命而去。
宗敬又道:“还要取他此前全部供卷。”
韩平道:“自然。”
范志诚被带上来时,脚上仍带着镣,他比刚入狱时瘦了许多,颧骨高高凸起,眼神却还冷硬。见元衡、宗敬坐在堂上,他没有求饶,只依规矩俯身。
宗敬看着他:“范志诚。”
“罪人在。”
“你跟随独孤云多少年?”
“二十九年。”
“既是朔方旧将,便不要同我说你不知道曹敬。”
范志诚垂眼:“知道。”
“曹敬是你杀的吗?”
韩平握笔的手停了一下。
元衡抬手按住眉心,像早知道宗敬会这样问。
范志诚沉默许久。
“不是。”
“谁杀的?”
“不知道。”
“你为何送他妻女出灵州?”
范志诚垂在身侧的手指轻轻一动:“曹敬无子。妻女留在灵州,无人照看。”
宗敬道:“你倒仁厚。”
范志诚没有反驳。
元衡开口道:“郭怀恩供称,他见曹敬时,曹敬自言你已经疑他。”
范志诚终于抬头:“郭怀恩说的?”
“是。”
范志诚嘴角动了一下:“他倒敢说。”
宗敬眼神微沉:“你见过郭怀恩?”
“没有。”
“那为何这样说?”
范志诚低头看着地砖:“因为郭怀恩离开灵州前一日,曹敬来找过我。”
韩平立刻低头落笔。
元衡问:“曹敬说了什么?”
范志诚没有立即回答。
宗敬道:“今日你不说,往后便只能由郭怀恩替你说。”
范志诚眼神微变。
过了很久,他才道:“曹敬说,河东的人问了许多话。问回鹘归路,问灵州粮草,问宁王三个儿子,也问我是不是早已不满宁王。”
他的声音冷下来。
“曹敬问我,要不要将此事报给宁王。”
元衡问:“你怎么回答?”
“我让他暂时不要声张。”
“为什么?”
“那时回鹘归路争粮,灵州边市粮价大涨,河东与朔方又素来不协。若军中知道河东掌书记私下探问朔方将领,先乱的便是灵州。”
宗敬道:“所以你把事情压下了。”
“是。”
“曹敬随后便死了。”
“是。”
元衡问:“你疑过曹敬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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