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明朝的烟(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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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一旦规律起来,便过得飞快。济南府不比兖州王府,没有那些早晚请安的繁文缛节,也不必隔三差五地应付各色宴饮应酬。
以前在王府的时候,朱以海最烦的就是那些所谓的宗室雅集,一大群姓朱的远房亲戚聚在一起互相吹捧、争风吃醋,酒喝得半醉还要吟诗作对,他一个从二十一世纪来的人哪懂什么平仄押韵,每次去都跟受刑似的。
如今好了,偌大的济南城里没几个人认得他是谁,反倒落了个清净自在。
平素里,练武、读书便成了常课。
练武自然是跟着三位师傅学。
读书则是靠吴大伴临走前塞给他的那几本书,《天工开物》他翻得最多,里头讲的那些水利、冶炼的东西他看得津津有味,偶尔也琢磨着能不能把后世的一些简易机械搬到明朝来用。
至于《四书五经》之类的东西,他碰都不碰,反正也用不着去考功名,读那些酸腐文章做什么。
在两姐妹的悉心指点下,他那毛笔字也渐渐有了模样。
这天早上,朱以海正伏在案上对着帖子学写字。陆甲轻手轻脚的走了进来,见朱以海正写得入神,便静静地站在门口等待。
屋里光线暗,他那高大的身影把门口的光都遮了一半。
过了好一会儿,朱以海搁笔抬头,才瞧见陆甲。
他连忙起身,“大师傅来了怎么不知会一声?我刚刚写字都没注意到,害得你在门口站了半天吧?”
陆甲笑了笑,摆摆手,“公子不必客气。我看公子书写得认真,一笔一笔在那里描着,跟绣花似的,哪里好扰了公子的雅兴?像我们这些行伍出身的人,站几个时辰都是寻常,这会儿功夫算得了什么。”
“话虽如此,哪有徒弟让师傅等的道理?”朱以海走过去,把门开大了些,阳光猛地涌了进来,“大师傅找我,可是有事吗?”
陆甲不傻,鲁王和王妃同意让朱以海拜他们兄弟三人为师,表面上是学武艺,实际上就是给这位小公子找几个贴身保镖。
三人在江湖上摸爬滚打小半辈子,这点意思还是看得出来的。只不过朱以海待人真诚,一口一个“师傅”叫得发自肺腑,从不把他们当成看家护院的武夫使唤,这份情意他们也领。
所以在陆甲心里,这位小公子到底是真把自己当师傅看的,跟王府里那些虚头巴脑的客套不一样。
他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道:“也没什么要紧事。眼见院里的柴禾要见底了,今日轮着公子与我当值。公子若不得空,我一人去便是。”
“这怎么能行!”
朱以海连忙拒绝道:“说好了人人都要守规矩,既然轮到了我,便是肯定要去的。这写字又不是什么急事,回头空了再写也罢。”
陆甲点头说了。这济南府周遭,除北面黄河阻隔,东西南三个方向皆有山林。
前几日陆乙、陆丙去了西边,那边地势开阔,两人两马,费尽气力也只驮回十捆柴禾。
倒是出南门二十里许,有个唤作“马蹄峪”的去处,林木格外葱郁。仔细搜寻,兴许还能撞上些野物。
听说既能砍柴又能猎野味,朱以海立时来了兴致,“那咱们这次就去那个马蹄峪,我现在就去准备准备,大师傅稍等一下哈!”
不到一炷香的功夫,朱以海便换上了一身深褐色短衣,背上挂了个藤蔓做的圆笠,看起来倒有些樵夫的模样。再看陆甲,却是一样的打扮,两人相视一笑,便准备动身。
这是朱以海第二次骑马,严格来说,是正儿八经第一次。因为上次是去龙角寨的途中被绑在马背上,那感觉实在不怎么好受,便不再多提。
出了城门,陆甲让朱以海先牵着马走了一段,等到了宽阔的官道上,才开始细细地给他讲骑马的要领。他从马鞍的搭扣说到笼套的系法,从口衔的作用说到缰绳的松紧,一边说一边拿自己的马做示范,“公子您看。”
陆甲扯了扯缰绳,马便顺从地偏了偏头,“这缰绳呢就好比是咱们跟马说的话,紧一紧是让它慢,松一松是让它快,左拉右拉是转弯。您头回自己骑,别着急催它跑,先让它慢慢走,等您跟它熟络了,互相摸透了脾气,再跑不迟。”
朱以海虽然在后世连摩托车都没骑过,但好在年轻胆大,听了一遍便急不可耐地左脚踩镫、右腿一迈,笨手笨脚地跨了上去。
王府带来的马果然温驯得很,被他那笨拙的上马动作折腾了半天也只是不耐烦地甩了甩耳朵,打了个响鼻,并没有尥蹶子把他掀下来。
陆甲看得心头一紧,生怕那马受了惊把朱以海摔出个好歹来,赶紧牵过自己的坐骑走在前面引路,又解下一条绳索系了朱以海那匹马的笼头,亲自牵着缓缓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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