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三顧茅廬 天師添衣!(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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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三顧茅廬天師添衣!
邊棺歷第三十日,立冬。
在這草木凋零、蟄蟲休眠的時刻,五莊觀內正有一人折扇輕搖,扇着涼風。
“周兄,我這份禮物如何?”
侯希白把美人扇“歘”一聲合攏,用腳踢了踢地上躺着的人。
那人頭發齊整,下巴上的胡子也左右對稱,不知被誰剪過。
四十歲許,刻下昏迷不醒。
多情公子口中的禮物,便是他了。
周奕本在思考江淮老杜,這會兒被他斷了節奏。
“從哪抓來的?”
“還有.”
周奕朝那人身上一探,“為何要送給我?”
如果不是知曉這侯公子除了喜歡當舔狗,人還不錯,這時多半會疑神疑鬼。
“上次和你說過,我是追人至此才與你偶遇。”
“追的便是他。”
“不是。”
侯希白搖頭:“但他與我追的那人差不多,最終都去了冠軍城。前不久,我也才從冠軍城出來,發現了一樁事,還瞧見一場大戰。”
陰後去尋邪極宗麻煩,婠婠說過。
周奕不覺驚奇,只是打量着侯希白:“侯兄也想尋那位周宗主論道?”
“邪極宗之事荒誕詭異,侯某不敢深陷。”
他将扇子左右搖了搖:“所以,為了滿足好奇,我只是盯着那幾位宗主的手下人。”
“這一個,便是從所謂的冠軍棺宮中逃出來的。”
嗯?
難道又是一個裘千博?
周奕目色稍變:“此人神志清醒嗎?”
“兇蠻、暴戾,他已經瘋了。”
侯希白蹲下身,将其衣衫解開,見他胸口紋着一只老虎頭:
“此人名叫常恺,綽號戍山虎,是四大寇手下坐一把交椅的頭目。”
“我抓到他其實有些時日。”
“他體內的魔煞頗為玄妙,本想趁機探查一下幾位棺宮宗主的武學,可惜眼界有限,沒瞧出什麽。”
周奕思考片刻:“你是想與我一道參詳他的秘密?”
“非也。”
侯希白以折扇敲手,臉上泛着笑意:“聽說聖女出了慈航靜齋,我去東都湊湊熱鬧。”
“這瘋亂之人我本打算直接埋掉,念及你與冠軍城很近,或許正打探他們的消息,便作個順水人情。”
周奕一臉嫌棄:“這也算人情?分明是個麻煩,我還要費事挖坑将他埋掉。”
侯希白似乎早料到他會這樣說。
畢竟來五莊觀不是第一趟了,稍微摸到一點某天師的性格。
讓這家夥欠一點東西,那可難得很。
“這次來與周兄告別,順便還有一樁事。”
“什麽事?”
侯希白流連在美人扇中:“等我先去結識師妃暄,到時邀周兄再來作畫,叫聖女來評判,看誰善畫美人。”
“侯大俠又想送我五百金?”
“周兄,不可信口開河啊。”
侯希白目光一斜,瞥了一眼在大殿中捧卷而讀的紫衣少女,知道自己輸得一點也不冤。
不過,作為花間傳人。
雖然周旋于衆美之間,卻絕非好色風流之徒。
輸在最拿手的美人畫上,總叫人耿耿于懷。
“好吧,看在同為畫友的份上,這樁事我便應下了。”
“侯兄先去東都獻殷勤,等我得暇,再請師妃暄點評,慈航聖女在侯兄心中,想必是一等一的公允。”
“不過.”
侯希白用扇子輕敲周奕胳膊,不必他往下說:
“江湖人皆知侯某多金,我亦欣賞周兄山水畫作。”
“如果我輸了,定要再買畫作收藏,學學周兄的魏晉桃源山水技藝。”
周奕笑着說好,一路送侯希白出觀。
在山道上拱手告別。
回轉觀內,周奕注視着那昏倒的大寇手下,先試試他還有沒有救。
先将侯希白的真氣化去。
端來一碗涼水,朝他臉上一灑。
那水帶着天霜寒氣,這叫常恺的頭目受冷刺激,睜開渾濁雙目。
霎時間!
他體內像是傳來水流拍打岩石之聲,粗壯的手臂張脈偾興,魔煞洶湧流動。
眼中才浮現周奕面孔,左臂撐地,右手舉拳錘來!
這一拳勁力不足,卻帶着奇異煞氣,把阿茹依娜也吸引過來。
“是娑布羅乾。”
她輕念一聲,周奕伸手把拳頭握住,左手朝前一按,點在他膻中xue上。
很奇特,煞根不在這裏。
想到松隐子的情況,周奕的真氣直沖其百會xue,在天頂竅中,果然把握到一絲精純真氣。
這道真氣,已與周老嘆的魔煞不同。
“怎麽回事?”
阿茹依娜露出鄭重之色,急忙詢問。
“他能把魔氣隐藏于天頂竅,氣息迥異,可一觸發,仍是那股魔煞,不知是怎麽做到的。”
周奕的真氣入了大寇體內,叫這瘋魔一動不能動。
“那是根源二轉。”
“化實為虛,化虛為實。”
“這是娑布羅乾最高深的一卷《禦盡萬法根源智經》。”
阿茹依娜面色一暗,沉沉道:“大尊來了。”
“大尊出漠北,善母一定會跟随,還有其他的明子、五類魔。”
“尊教折損人手,我料到他們一定會來探查,卻沒想到會這麽快。”
周奕默默感受大寇體內的真氣,并沒有說話。
幾番試探後,他才小心翼翼地将這縷奇特真氣納入體內。
婠婠的天魔真氣,他只能收藏入竅,沒法吸收。
這一道真氣,卻又入了他的天頂竅。
看來智經虛實二轉,也沒有改變它的本質。
追根溯源,源頭依然是周老嘆。
周老嘆的魔功有進,周奕更是練成了丹田四重。
故而這道以老嘆為根底的奇妙真氣,依然老老實實等待煉化。
阿茹依娜望了望在後院練功的兩小道童,環視着五莊觀,最後看向周奕。
她眼中的眷念憂傷一閃而逝。
“大尊一定會找來,你會被我連累,我不能再待在這裏。”
立冬寒風吹到她的臉上,叫她面色愈發冰冷:
“表哥,我要走了。”
事發突然,但阿茹依娜也找回了在漠北時的習慣,很快适應這份突然。
寫生作畫,寧靜的歲月,終将打破。
她轉過身,說走便要走。
忽然,一道清清淡淡的聲音傳入耳中。
“回來。”
轉過頭時,少女眼中的白衣青年已安然坐下,并且用手指向他身邊茶桌旁的靠椅。
也就是她方才捧卷而讀,聽他與多金公子說話的地方。
以她的性格,一旦做出決定,旁人絕難改變。
可瞧見青年皺眉又朝身邊一指,只覺向前的步子千斤沉重,踟蹰後,坐了回去。
周奕朝她面龐一瞧,紅顏禍水啊:
“你跑到江湖上,準要與人動手。
那時就算你勝了,也會叫消息流傳出去,大明尊教的人,只會更快将你找到。”
她毫無畏懼:“我已經死過一次了。”
“不行。”
聽了這話,少女擡起頭,見他露出一絲煩悶之色:
“你上次死便死了,我沒感覺。但這次你死我會心痛,以後練功不痛快,就是殺了大尊善母也不痛快。”
阿茹依娜靜靜看着他。
冰冷的臉逐漸融化,幽藍色的眼睛,将白衣青年深深烙印下去。
“表哥.”
她輕念一聲,做出某種決定,站了起來:
“如果我能活着,一定回來找你。”
這一刻,她的堅定,誰也不可能挽留得住。
她轉身便走,周奕一腳把四大寇手下頭目的屍體踢開。
他走到觀門口,望着那道頭也不回,徑自下山的紫衣人影,一臉深沉.
立冬後三日。
淮安郡,紫衣少女過了桐柏山,直去桐柏渡口。
大尊從漠北南下,必然涉足中原。
背叛大明尊教的下場,那就只有死。
看透了善母蠱惑人心的教義,她注定不會再回漠北。
因曾在南陽露過行藏,善母必然會去找尋。
只有在更南邊露面,才能把人引走。
黃昏時分,阿茹依娜踏着冬日寒氣,聽到淮水之聲,不由回望卧龍山方向。
她眼中的不舍,此際毫無保留的展現在臉上。
只惜亂世江湖,天下形勢每日皆變,沒有安心練功的機會。
除非抛棄凡俗,遠遁深山,不顧大勢。
但以他的身份,享受不了這份安逸。
若給他個十年八年,以他的才情,定然是另外一番光景。
表哥,這是我能為你做的。
她的武功很高,可當大尊善母到來時,只會帶來難以預料的負面效果。
乾脆地轉過頭去,直往淮水之畔。
接近桐柏渡口時,暮色漸合,天已昏黑。
大多數船家,夜晚會泊在岸邊。
尤其是險灘暗礁多的地方。
桐柏渡口這邊,到了晚間,只要是船尾亮着漁火,那就代表泊舟,行道之人無需去問。
若瞧見船頭船尾皆有漁火,那便是路熟膽大的船家,要掙個夜渡錢。
“姑娘,要乘夜船嗎?”
一位平頂木舟上的船家朝岸邊喊道:“直接到汝陰郡,去颍上,這條路老朽熟得很,船錢只加日間三成。”
他喊了一聲,卻沒等那姑娘答話。
等了一會,又催促一聲:
“走不走,馬上就解纜了?!”
可是,那姑娘還是不回話。
甚至都沒朝他這個方向看。
這時,桐柏渡口邊上,幾名來自弋陽郡盧府的大漢走了過去,直接把船家的纜繩解了,然後跳上船去。
“快走,快走!”
霎時間,渡口停着七八條要走的船,全都入了淮水。
水浪翻動,打在棧橋上。
阿茹依娜望着船帆遠去,目光移向一道白衣人影。
他坐在棧橋末端,正在喝酒,渡口雖有不少人,卻沒人朝他這個方向靠。
這背影,她可熟悉得很。
見他頭也不回地朝她招手,少女猶豫一下,還是乖乖走了過去。
她坐了下來。
“知道我怎麽追上你的嗎?”
沒等阿茹依娜說話,周奕繼續道:
“從南陽到新野、上馬、平氏、桐柏,甚至是汝南,都是我的人。”
他朝遠去的帆船一指:
“如果我願意,這些船今晚到不了颍上,他們只能停在谷水渡口,或者黃水北岸。”
“壽春八公山之前,可以叫他們停在任何地方。”
“你走到哪裏,我都能知道。”
“再有,若論及輕功趕路,天下間能與我相比的人,屈指可數。”
阿茹依娜望着淮水,默不作聲。
過了一會兒才道:
“我離開一段時間,你會更安全,這時與大尊善母相鬥,太勉強,也不理智。”
她盯着淮水說話,已不敢朝身旁之人看。
“這裏不是漠北,大尊的馬跑不起來,他在我眼皮底下辦事,哪有那麽容易。”
“陰癸派占據襄陽,又曾到郡城經營。但那又怎樣?”
“在南陽,陰後說了不算,周老嘆說了也不算。我的話,卻能傳到周圍幾郡。”
“在這待着,不用擔心連累我。”
“你跑遠了,到時候大明尊教的人找到你,我一點辦法沒有。那時候,只能給你出黑了。”
阿茹依娜沉默良久。
忽然拿起擱在他身旁粗糙的砂陶酒壇,周奕配合舉起右手上的小酒盅。
他舉盅,一口而盡。
而一旁的表妹,則是單手提酒壇,滿飲。
她不是一個會喝酒的人。
因為一滴也沒有灑,喝得太實誠。
這一次,她再沒有與以往一樣運功蒸出酒氣,任憑雪白的臉上出現酒紅。
昏黑的夜色下,那一抹紅帶着異域風情,非常動人。
天底下,這般驚豔之美,只被一個人瞧見過。
她帶着酒氣道:
“表哥,我不走了,如果善母來,我會擋住她,你用屈指可數的輕功跑路,等你大成,再幫我報仇。”
“好。”
周奕點頭,朝遠方一指。
那是爬上天空不久的月亮。
“接下來一段時間,大概率沒有機會寫生了,妙的是,今晚的月色佳。”
“要畫什麽?”
“不要畫月光下的清泉了,就這個.”
周奕朝浪花搖擺的桐柏渡口一指:“淮水,月光下的淮水,這一次,不要靜,要波瀾起伏。”
“好。”
阿茹依娜答應一聲,又低聲道:“表哥.”
“嗯?”
“能借你的肩膀靠一下嗎?”
“可以。”
少女很自然地貼臉靠了過來。
她的表情沒什麽變化,但看着月亮,心中極度安寧。
想到從漠北到大隋,忽然又要面對大明尊教,想到好多好多。
這時身旁的人一動不動,她又很好奇:“表哥,你現在在想什麽?”
周奕實話實說:“在想.在想小鳳凰.”
……
“抱歉,幾位朋友,我家觀主不在家。”
五莊觀前,正有三人。
一位氣質不俗的中年人、一名身量極高的長須漢子,還有一漢子與長須漢子一樣,也不及四十歲,長得胡子拉碴。
胡子拉碴的漢子往前一步,抱拳道:“我”
他正要自報身份,被中年人攔住了。
“觀主幾時回家?”
五莊觀前的大漢拱手回應:
“觀主說過,不出五日必回,現在已過去三日。”
“只需等兩天,必然回觀。”
“好。”
那中年人應道:“我們兩日後再來。”
三人話罷,下山去了。
只在他們下山第二天,周奕與表妹一道歸來。
夏姝與晏秋迎了上去。
兩小不曉得其中撲朔,只以為他們和往常一樣,又寫生去了。
“師兄,昨日觀外來了三名拜客。”
晏秋說完,夏姝就大概描述三人的外貌。
“可報留名姓?”
二人一齊搖頭:“不曾。”
想到三人說要再來,周奕也就沒多問。
當天回觀之後,他思考良久,準備做一些安排。
翌日一早,便直奔南陽城內尋楊大龍頭。
準備早點把事情說完,再來迎這幾名客人。
沒想到.
三位拜山之客,也是一大早趕來。
“觀主已去郡城,三位稍待,午時前必還。”
得知觀主不在家後,那中年人竟擺了擺手,又一次下山去了。
“老爹?”
長須漢子很是不解。
“觀主知曉我們要拜山,叫人留了話,您怎麽過門不入?”
中年男人嘆道:
“真是個神奇的地方。”
“聽說觀主許久不下山,偏偏我們來見兩次,他都恰好不在。”
“難道是冥冥之中,叫我求而不得?”
他仰頭望天,一路走到白河之畔。
身後兩名漢子互相對視,卻不敢多話。
自江淮生變,老爹被刺,性格就與之前大為不同。
白河之畔,正有人垂綸而釣。
那老伯見三人往前,稍稍擺手。
原來他身邊還有一杆,這一杆沒有人執,只搭在一塊石頭上。
魚線扯動,顯有魚獲。
那魚勁力極大,就要把魚竿拖入水中,老伯反應不及,中年男人目光一凝,箭步而上,他抓杆一提,灌注勁力。
“噗~!”
魚尾掃水,打出浪來。
謝老伯吃了一驚:“好大一尾!”
原來是一條大青魚,少說有四十斤重。
中年漢子朗聲一笑,大袖一擺,帶着勁氣用出袖裏乾坤,将大青魚拿在手中。
“老丈,是何人放杆于此?”
謝老伯見他不凡,又是從山上下來,于是道:“這是易觀主之杆。”
“他早間與我一道下山,沒時間與我垂釣,便置一杆相陪。”
謝老伯拈須,聲音不疾不徐:
“易觀主乃是慈心善和之人,手上沒什麽殺氣,故而久釣不中,他常置杆于此,白水河伯也不管不問。”
“所以方才有魚咬鈎,我才怕你們驚擾。”
“準備釣上來,晚上拿回去,讓他高興一番。”
“卻不想,是這樣大的一尾魚。”
謝老伯對中年人微微一笑:“看來,觀主是有貴客到了。”
“上次有客登門,河伯也有相贈,真是奇妙非常。”
三人一聽,各都驚訝。
不僅驚訝于這條魚,還有這釣魚老翁談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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