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道祖真傳 大都督威!(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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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道祖真傳大都督威!
塗江派宴客大廳,氣氛驟緊。
誰也沒想到會有如此變故。
大家吃着酒,唱着吳調,忽然來了一尊活閻王。
天下間的武學宗師,哪個不是名動四方?
眼前這位,只稍稍展露,便知武學造詣非是三位掌門能窺透,可搜遍記憶,也沒能在江湖上找到與之對號的。
李濤年腦殼脹痛,不知對方身份,自然不好遞話。
但這會兒已顧不得再想。
至于拼鬥內功?
這不是老壽星吃砒霜,嫌命長嗎。
他把不說話的廉掌門朝旁一扒拉,擠出身位欠腰拱手。
“高人當面,李某哪敢獻醜,這便認輸了。”
他将姿态擺得更低,語氣充滿歉意:
“李某見識淺薄,有眼不識泰山,今日有所沖撞,還請朋友多多包涵。”
李濤年說起軟話毫無遲疑,也不覺得有什麽丢臉。
九州四海的練武之人多到數不清。
而眼前這位,乃是江湖上極其罕見的數十人之一。
這般高手見一次都不容易,更別說打什麽交道。
大江聯十幾派合一的盟主,也距此甚遠。
李濤年內心松了一口氣,面前的神秘青年,随意放下手掌。
大廳中燈火,旋即直起腰來。
“你們清江派在清流城有分舵?”
“沒有。”
李濤年忙道:“但在丹陽、歷陽、鹽城各有舵口.”
他後邊套近乎的話尚未出口,外邊一陣嘈雜,數百道腳步聲越來越近。
“掌門!”
塗江派的人聽到動靜,正迅速趕來。
廉子駿急忙将要進來的人喝停:“這裏沒你們的事,全都出去!”
幾名塗江派長老看到了大廳前的異常,但與廉子駿對過眼神後,曉得事情不簡單,連忙将人帶走。
塗江派只是大江聯中的一員。
廉子駿連琅琊大賊都不願得罪,更不要說眼前這位要命的閻王爺了。
“朋友,還請上座。”
廉掌門把人哄走,上前請周奕。
見周奕并未拒絕,他喉結滾動了一下,一擺手對旁邊人催促:
“快,速速換張席面!”
“是,掌門~!”
那位脖子上一圈血的光頭大漢站得筆直,他此刻再也不覺得憋屈了。
微微朝主座上的青年一瞥。
心中想着自己與宗師人物惡鬥一招,只受了一點皮外傷。
這等戰績,田東派十二柄快刀中,唯有他做到。
什麽第九把刀?
他心覺自己的彪悍戰績,已能成為第一把刀。
今夜有大人物駕臨,塗江派上下忙成一團,後廚加火添油,所有夥夫廚娘一齊行動。
門人來回跑動,不多時添酒回燈,重新開宴。
唯有金瑾還呆立在那裏,心中一團亂麻。
我這是把什麽人物帶回來了?
本以為完蛋了,可現在這位又心平氣和坐了下來。
真不知是好事還是壞事。
有一點他心知肚明,以廉掌門的面子,決計是請不來這般人物的。
“三位掌門,請坐吧。”
周奕背後是一面木雕屏風,上方繪着大江東去圖,兩側配楹聯。
他坐在這個位置上,就像是塗江派的掌門人。
廉子駿不敢托大,在江湖上打拼,最要緊的便是手上功夫。
他們三位掌門年紀雖大,但此時能坐着吃飯,已算光鮮。
廉子駿三人各都疑惑得很。
尤其是對方來意、身份,卻也只能暫時壓着,等時機成熟再問。
心情,更是如大海上的波濤一般起伏。
年紀輕輕,就有這般強絕功力。
江湖上出現如此人物,竟聞所未聞?
廉子駿想起之前聽到的話,恭敬問道:“朋友說是要來做生意,不知有什麽事是我們能效勞的?”
周奕沉默片刻,沒急着回應:“我想知道,三位今晚在聊什麽?”
三人對視一眼。
田東派的桑師翰道:“我們在聊江淮軍。”
“我與廉兄正準備各派出五百人,阻止杜伏威奪占清流。”
周奕欣賞他的坦誠:“我說的生意,正好與江淮軍有關。”
江淮軍的生意?
三位掌門不由一愣。
但他們可不是笨蛋,旋即反應過來。
想到近來聽到的傳聞,三人帶着驚異之色,慌忙朝主座上的青年打量。
頓時,桑師翰心中拔涼,恨不得把剛才說出去的話吞回肚中。
心态稍好一些的要數李濤年,清江派不在此處,沒怎麽摻和裏面的事。
“敢問.”
他歇了幾個呼吸,繼續道:“敢問朋友與江淮水軍大都督什麽關系?”
周奕自斟自飲:“便是周某。”
三位掌門暗喊一聲糟糕,心中把匡縣令罵了個狗血淋頭!
廉子駿急忙站起:
“大都督,此乃誤會!”
桑師翰把手邊酒杯都碰倒了:“我等無心與大都督為敵,都是匡肴那狗賊使的鬼蜮伎倆!”
“那你們為何要為匡肴辦事,難道大江聯也怕了他?”
廉子駿趕緊解釋:
“匡肴這厮背地與琅琊大賊有關,那七名大賊實力不俗,武功頗有來歷,又勾結廬江郡的張善安。
城中各家拿他沒辦法,加之此人精于鑽營,懂得拿捏人心,大家只能順水推舟。”
桑師翰在一旁補充:
“我們兩家想在清流安穩,也不願與他硬碰硬。匡肴早早得知杜将軍要攻清流,于是私下聯絡各家,不只是我們兩家出人,而是全城勢力各派人手。
只待五日後,便有上萬人手埋伏,等着杜将軍來攻。”
與之差不多的消息已被蔔天志的手下帶入軍中,只不過沒這般詳盡。
曉得兩人沒說假話,周奕擺手示意他們坐下。
“大都督,所謂不知者不怪,還請給我們一個機會。”
廉子駿沒坐,繼續說道:
“若我知曉江淮軍中有您這樣一號人物,就算鬧翻,匡肴那狗賊的話,我也是一句都不聽。”
坐下來的桑師翰也站起來道:“桑某也一樣!”
周奕又一招手,廉子駿才坐下,桑師翰跟着二段坐。
“幾位掌門算是有誠意,之前的事我可以不計較,不過現在要請你們做一個選擇。”
廉子駿馬上搶話:
“不用選,您只管吩咐吧。”
桑師翰也極為痛快:“桑某願意開清流城門!”
一旁的李濤年看到兩位朋友找到了大靠山,哪裏肯怠慢。
“城中有好幾大家族在丹陽做生意,都與我清江派有聯絡,李某可以讓他們全權聽從大都督安排。”
之前聽金瑾說過,城中勢力擔心自家受到影響,并不歡迎杜伏威。
周奕心中清楚,此時卻也不提。
對着三人和善一笑:
“來,我敬三位掌門一杯。”
三人再度站起:
“大都督,請!”
大家滿飲,大廳中原本劍拔弩張的氛圍,瞬間消散一空.
酒宴過後,由金瑾帶路,去往廉府最豪奢的客舍。
金瑾的心此刻還未平靜。
身旁這位,雖然還和在六合城外遇見時一樣,沒散發什麽恐怖氣勢。
但他卻無法用之前的眼光看待了。
猶豫良久,終于在快到客舍時,鼓起勇氣:“小人不知大都督身份,多有冒犯,還.”
周奕拍了拍他的肩頭。
“你為廉掌門辦事,沒什麽錯。我還要感謝你帶我入城尋到三位掌門,省了我好些時間。”
“明日繼續去辦事,別給守卒瞧出端倪。”
此時場景與金瑾想象中很不一樣,畢竟從這位的表現來看,不像是個脾氣好的。
但不妨礙他心情激動:“是!”
他大聲相應,把燈盞點上便退了出去。
周奕望着天空,沒瞧見月亮。
他方才對三位掌門交代一通,就沒去管了。
也不擔心他們耍花樣。
在南陽,他擔心陰後,又要提防大尊善母。
可對于清流城的幾家勢力來說,他就相當于是陰後。
總算體會到一把江湖頂尖高手的随性與快樂。
這一晚,周奕靜心練功。
翌日,周奕也沒有出廉府。
三位掌門早早出門,辦事去了。
有人代勞,他又可以安靜練功。
從南陽到六合,再到清流,心境一直變化,這也是對精神的一種錘煉。
要完成性命雙修,打通眉心祖竅,便需要強大的精神。
此次南下,非但沒有耽誤練功,反倒別有體會。
到了傍晚,馮四領着一名巨鲲幫幫衆來見。
鲲幫帶來一些與城中百姓夜不離家有關的消息,與城中藏匿的匪盜有關。
周奕聽後,派人與他配合,安排了全新任務。
接連兩天,清流城一如往常,沒什麽變化。
唯有到了夜裏,偶爾會傳來一些哭喊喝罵聲。
三位掌門成了大忙人,日夜奔走。
最高興的莫屬廉子駿,家中來了一尊往日請都請不來的大佛。
塗江派為何與十幾家門派成立大江聯盟?
還不是江湖難混,自身實力不夠,抱團求個心安。
此時一個大靠山近在眼前,豈能不抓住機會。
如果只是一個杜伏威,江淮軍一眼便能看到頭。
而眼前這位的才情,卻少有人能比。
三人私下裏做過各種分析猜測,絕不相信會是杜伏威撞大運招攬了一位武學宗師。
想驅使這樣的人做先鋒小将,簡直是異想天開。
三人不信,卻也不多問。
辦事,搶着辦事。
李濤年甚至提議,三人中他內功最高,應該由他開城門。
桑掌門卻不同意,他的刀最快,開城最為利索.
至于城內匡縣令,此時則是高枕無憂。
城中最大的幾家勢力,連續向他表露對杜伏威的敵意,并積極朝城門口派出人手。
但是
高興了不到三天,匡肴便在睡夢中被一陣喧鬧聲吵醒。
他功力不俗,乃是江湖上一等一的人物。
哪怕睡得再死,憑他的耳力,也能察覺到城中端倪。
匡肴住在離官署不遠的匡家大宅中,位于清流中心,內河西畔,乃是城中最好的地段。
靠近商鋪,還有一大片柳林,環境雅致。
匡家大宅最奢華的一間房內,床頭鑲着兩顆夜明珠,屋中燈火不歇,高矮參差三盞燈火将屋中的梨木茶椅照亮,銅鏡也微微閃光。
匡肴靠近燈火,亮出一張四十餘歲的臉。
他的眉毛又疏又淡,下方一對三角眼,給人一種陰狠之感。
外間忽然傳來慘叫聲。
他本有些昏沉,這一聲哀號,立馬讓他醒神。
顧不得穿衣,先把兵器架臺上的長刀取下。
透過窗紙,像是看到外邊有人影在晃。
“啊~!”
又一道更清晰的慘叫聲入了耳。
不會聽錯,
可奇怪的是,卻沒有打鬥聲,也沒有兵器交擊聲。
雜亂的腳步從遠處傳來。
匡肴擺袖将屋中燈火熄滅,透過窗縫一瞧,這才迅速套上衣服,提刀出門。
“怎麽回事?”
一齊走來二三十人,舉着火把,大多是他的屬下。
其中一個握斧的漢子,正是官署主薄,他正一臉慌亂:
“縣令,大事不好,南城門失守了!”
“怎麽可能?!”
那主薄陡變怒容:
“田東派、塗江派做了反賊,與杜伏威勾結,不僅打開城門,還把城頭弓箭營的人殺了大半,反賊正從南朝此推進,縣令速速定奪!”
匡肴眼珠子朝外一突:
“桑師翰、廉子駿,竟然騙我,我要滅你們滿門!”
他怒而拔刀,滾出兇悍刀氣。
這時,一名身着武服,卻在大冬天敞開衣襟的大漢操着粗犷聲音道:
“匡兄,此地不宜久留。”
“先回山去吧,清流的賬,再慢慢清算。”
匡肴沖他點頭:“厲兄,外邊又是怎麽回事?”
“來了一個高手,輕功雖高,不過被我們的人手擋在外邊。”
那大漢不是很在乎:
“不必理會,他一時進不來,我們直接走,以防杜伏威殺來,憑我兩人,對戰杜伏威太過兇險。”
說到此處,大漢去意更增。
匡肴立馬道:“幫我把金銀帶上,免得便宜江淮反賊!”
就在這時
外邊的慘叫聲忽然放大,接二連三,像是一聲接一聲,響個不停!
衆人全都側目。
慘叫聲已變成驚悚哭喊,像是一群羊被老虎追攆,全朝他們奔來。
厲姓大漢察覺有異,朝着屋頂一躍而起。
這時一道白影如鬼魅般閃他到前側,厲姓漢子腳下踩瓦,一個翻身下到匡肴身旁。
瓦頂那人,正是方才在外邊動手的輕功高手。
厲姓漢子心下一驚,知道自己看走眼了。
“朋友,你是誰?”
匡肴稀疏的眉毛皺在一起。
“清流對我來說還是太陌生,走到哪都需要別人帶路。”
周奕掃過下方數十人,俯視着匡縣令:“你便是匡肴匡縣令吧?聽說你在清流很得人心。”
“朋友,我沒見過你,咱們好像沒什麽仇怨。”匡肴在他身上來回打量。
“我從清流城門路過,你手下收了我一萬金見面費,現在十倍還我,我這個債主,就饒你一命。”
“上,一齊殺了他!”
狗屁的一萬金,匡肴只當他廢話拖延時間。
此時官署內高手皆在,之前丢了膽魄的人再亮兵刃。
“翙翙翙”
衆人提氣躍起,傳來一陣鳥飛之聲。
屋瓦之上,十來人一齊圍攻上來!
當初周奕在南陽銷金樓時面對過這番場面,但此刻的從容,是當初無法相比的。
他一執劍,整個人氣質大變。
風神無影一出,他的劍像是一陣捕捉不到的風,剎那間在衆人眼前失去蹤影。
功力不夠,眼力不足,根本瞧不清他的劍。
白影在屋頂閃爍,風聲越來越急。
他快得像是那團風,倏來倏往,眼花缭亂,在火把的光芒下,活像一團鬼影。
厲姓漢子和匡肴已經看呆。
只有慘叫,沒有雜音。
兵器沒有機會碰撞!
那些帶有破綻的招式,不可能碰到那柄風中之劍。
那劍太快,腦袋與脖子都沒有反應過來,不知道自己已經分家了。
但鮮血止不住得流下。
連續兩批沖上來二十多人,被白影閃過齊齊脖頸斷裂,前面一個人死了很久,後面人才發現。
等他發現時,自己的意識也跟着僵硬。
接着便是身體栽倒,一顆顆頭顱像是皮球一般,從屋頂不斷滾下!
第三批人沒剎住沖上來一半,其餘一半吓得從上方摔落。
沖上來那一半,很快又抱着自己的脖子。
若只論對普通武人的殺伐速度,天下間沒有幾人能比得過他。
眼力不夠的人,立馬就要死。
周奕閃身從屋頂追下,有幾個聰明之人。
他們發現這老妖怪只去砍頭,縱然看不清劍光,卻也曉得用兵刃護着脖子。
終于,匡肴聽到了兵器交擊之聲。
然而!
長劍、短劍、闊刀,窄刀兵刃齊齊被斬斷!
脖子還是沒能護住。
周奕的長劍沾滿鮮血,那些血像是有了生命,在劍上不斷流動。
那是真氣所化的流動之罡。
罡氣越來越盛,展現出無堅不摧的鋒芒!
瞧見罡法剎那,匡肴和厲姓漢子像是認了出來。
這是比那殺人風劍,更叫他們驚悚的東西。
“朋友,你的一萬金我可以慢慢還你。”
匡肴扔掉刀鞘,雙手握刀。
另外一名大漢幾乎是同樣的動作,也握着一刀。
“厲某可以幫匡兄一起還。”
白衣人執劍往前,二人往後,剩餘的十幾人也跟着兩大高手齊齊後退。
一個人,正在壓迫一群人!
“咚咚~~!”
兩道人影原來保持站姿,此刻在白衣人身後栽倒,人頭滾得很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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