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攻守之勢,異也!(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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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8章攻守之勢,異也!
“陛下~!!”
望着歪倒在龍椅上的楊廣,張須陀的怒吼聲中夾滿悲涼。
衆人亦聽到那狂放快意的大笑聲,不由看向成象殿頂。
從此人的鬼魅身法、隐藏手段、出手路數、殺人手法等等細節來看,幾乎已确定他的身份。
“影子刺客!”
韋公公驚呼一聲,目光看向面色發紫的林士弘,但林士弘也一頭霧水。
影子刺客雖是從他的隊伍中鑽出,卻根本不是他安排的。
昔有專諸之刺王僚,聶政之刺韓傀,要離之刺慶忌。
今次,名動江湖的影子刺客,竟在這般時刻刺殺了隋帝楊廣!
“轟~!”
成象殿頂再起一聲爆響,只見那獨孤家的絕頂高手破瓦而上,似要與影子刺客大戰。
林士弘運轉紫血大法,面色本就發紫。
看到獨孤家高手氣急敗壞的樣子,這唇角還挂着鮮血的紫臉漢子全然忘了傷勢,哈哈大笑。
方才這家夥滿口毒舌,一副掌控局勢的模樣,又一人對戰七人,似成了楊廣與大隋的救星。
結果呢,轉眼就被人破壞好局。
見他受此大挫,林士弘豈能不樂。
成象殿周圍的厮殺還在繼續,午後的陽光灑在殿頂兩道人影身上。
一人是兵卒模樣,前後披甲。
一個作書生打扮,輕袍緩帶。
周奕打量眼前青年的面相,忽然有種熟悉之感。
他記憶極好,一下回想起曾經在烏鴉山、霧煙觀中見到的那人。
楊影?
原來如此。
不過,與當初在烏鴉山上見到的那人相比。
此刻的影子刺客,全然是另外一種神采。
他的精神極致張開,抖擻煥發,像是快要枯死的樹苗被一場大雨洗禮,迎得新生,一派生機盎然之象。
對于練武之人來說,這是精神上的大蛻變。
作為大明尊教原子。
影子刺客此時散發出的精神威勢,已是超越妙空明子。
在周奕打量他時,楊虛彥也在打量着眼前書生,心底自有警惕。
“我殺了楊廣,足下很生氣?”
“我為何生氣?”
楊虛彥道:“你們獨孤家對楊廣有些愚忠,但他是個該死之人,更不是一個好皇帝,我也算幫你們解脫。”
“聽說你殺人之後會立刻遁走,今次怎又不同?”
“因為心情不錯,想看一眼皇城混亂的樣子,還有,等你追上來。”
周奕有些好奇了:“等我?”
“你已盡得獨孤家武學精髓,天賦才情也叫我佩服,但很可惜,哪怕再往後突破,也将受功法上限影響,止步三大宗師水準,就算勤修百年,也只是功力高深些罷了,永遠探不到武學之極,無法破碎虛空。
所謂良禽擇木而栖,你如果願意與我合作,自将得到獨孤家瞧不見的至高典籍。”
周奕仔細看了看,确認眼前之人不是周老嘆。
兩人口吻像得很。
區別在于,周老嘆用這等語氣說話時,會給人一種癡迷癫狂之感。
楊虛彥口中,更像是陰謀交易。
“你用的是哪般武學?”
楊虛彥指了指成象殿龍椅處,那邊正傳來獨孤盛的悲泣之聲:
“楊廣已經感受過我的痛苦。”
“這是一部絕頂妙法,楊廣作為第一個體驗者,你卻有機會作為第一個觀摩者。”
說到這裏,楊虛彥止住聲音,他看到對面的書生正舉起長劍。
“嗯?”
“我對你的妙法并無興趣。”
“為何?”
“因為我并不覺得武道之極有多麽遙遠,也非是不可向迩之物。”
楊虛彥微微皺眉,想說對方“大言不慚”。
可對方有此天賦,心高氣傲也屬正常。
“你連番大戰,恐怕早已真氣不盈。”
“一試便知。”
楊虛彥朝遠處看了一眼,他耳力極靈,聽到大隊人馬逼近。
作為名動江湖的刺客,他能從一場場刺殺中活下來,靠的便是冷靜謹慎與對危險的把控。
加之自小到大的生長環境,讓他有着與大多數武者截然不同的性格。
他想一戰,卻又能把自己的情緒壓下來。
不等周奕動手,楊虛彥擡腳踢飛屋脊吻獸,在周奕一劍将吻獸連同一大片琉璃瓦一道斬碎時,影子刺客身如幻影,離開了成象殿。
周奕沒有去追,轉身從屋頂大洞跳入大殿。
若是楊虛彥不逗留,周奕根本不會上去找他。
魔門一幫人已夠棘手,這麽一個刺客待在頭上窺伺,實是巨大威脅。
林士弘等人有些失望。
倘若周奕與影子刺客大戰,對他們大大有利。
成像殿外的大戰中,還是林士弘一方占優,畢竟他們人多。
但不多時,一大陣腳步聲從遠處奔襲而來。
“護駕~!護駕~!”
尤宏達手持鋼鞭,催促軍陣加速。
辟守玄聽到動靜,看向身旁的弟子。
林士弘的魔功當真了得,竟從力場引爆的沖擊中恢複過來,又恢複戰力。
他面上紫色更濃,越戰越勇。
林士弘看向周奕所在,戰意澎湃。
辟守玄卻伸手将他攔住,聚音成線道:“楊廣已死,張須陀将不受約束,趁着尉遲勝還在攻打皇城,我們此刻便走。”
林士弘咬着牙:“這小子定然也不好受,此時我有取勝之機。”
“你魔功未成,別逞一時之強,走!”
他話至此處,尤宏達的人馬已從外邊殺了進來。
“殺!”
“這些亂賊一個不要放過~!”
尤宏達把鋼鞭朝那些之前投降的兵卒一甩:
“速速撿起兵刃,随本将軍一同作戰。消滅亂賊,大功一件!再敢看戲,等本部大營人馬一到,你們全部人頭落地!”
衆人一見尤宏達這支新軍,立時明白令狐行達、偕少監的人一定會敗。
戰局清朗,又有他這番話。
在幾十人聽尤宏達之令拿起兵刃後,其餘人也撿拾槍戟,嘶喊而殺。
頃刻之間,變成了兩三人打一人的局面。
獨孤鳳與韋公公左側兩丈處的妖異書生對望了幾眼,見她錯開目光,看向龍椅旁的周奕。
接着便搶在衆人之前,眼中藏着一絲小幽怨,飄身退走。
獨孤鳳望着她的背影,若有所思。
韋公公、辟守玄與林士弘,也領人退出成象殿。
張須陀怒喝一聲,領人圍殺上去。
輔公祏與偕少監之前與林士弘站位較近,受到波及更大,傷勢較重,這時慢了一拍。
一步慢,便陷入大軍包圍之中。
左骁衛将軍偕少監被一連串的弓箭逼了回來,張須陀挺步而上,一刀斬其首級!
輔公祏以自身強勁功力,趁着偕少監被殺,打出了一道缺口。
然而,周圍的人實在太多。
一道缺口張開,其餘人又補了上來。
已經殺出大殿的林士弘聽到輔公祏呼喊,有心救援。
回頭一看成象殿形勢,只頓了一瞬,便與辟守玄等人退得更快。
人群之中,輔公祏掌風帶着灼熱勁力,接連打斷槍頭。
可他一回氣,更多長槍刺來。
這位天蓮宗高手,幾番拼殺,最終在一聲慘叫中,被四面八方襲來的長槍紮透。
見此情形,剩餘左骁衛、右骁衛大營人馬,紛紛放棄抵抗。
一個個丢掉兵刃,跪地等候審判。
除了追殺林士弘等人的禁軍,成象殿中的混亂基本平息下來。
但是
不管是站着還是跪着的兵卒将領,沒有任何一個人能心安。
屍山血海之中,身着九龍袍的隋朝皇帝,已在龍椅上緊閉雙目。
皇帝崩薨,大隋又将何去何從?
獨孤盛的老臉上帶着凄然之色,斬殺偕少監之後提刀返回的張須陀亦是如此。
二人看着閉目的楊廣,又看向在龍椅旁的周奕。
“先生,陛下他.”
周奕在楊廣屍體旁沉默了一會,獨孤盛忍不住問道。
他期待一個不一樣的答案。
也許武功高絕的周先生,還能創造奇跡。
可這等幻想,立時便被打破。
周奕的手離開了楊廣的心脈,無奈搖頭:“陛下心脈已無搏動,這時已登上了司馬德勘準備的車駕,朝酆都城去了。”
“陛下~!”
獨孤盛長哀一聲。
“陛下啊——!”
步入成象殿的尤宏達也聽到了周奕的話音,登時悲痛欲絕,慘呼一聲,聽者無不動容。
“陛下,都怪微臣護駕來遲~!”
尤宏達跑近禦前,就在獨孤盛身邊,雙膝跪地,朝着龍椅方向叩頭時又大喊一聲“陛下”。
如今楊廣已死,無需賣弄忠誠。
可見鎮寇将軍是真情流露,發自骨子裏地忠于大隋。
獨孤鳳看了看尤宏達,又看向龍椅旁的周奕。
最先振作的人,乃是張須陀。
他朝楊廣一拜之後,起身拉起了尤宏達:“陛下之事稍歇,先處理那群叛賊!”
“宮門那邊如何了?”
尤宏達趕忙說道:“戰事正急!”
“尉遲勝正派大軍攻城,秦叔寶、程咬金,羅士信他們正在死守。”
張須陀聽罷不敢耽擱,骁果軍的人數近乎是他們三倍。
“速速随我守城,絕不能讓他們打入宮牆。”
“大将軍,你的傷”
“無妨。”
張須陀拿刀拄地,又對獨孤盛道:“獨孤兄,你領一隊禁軍守護陛下,防止後宮生亂,一定要保護好蕭皇後。”
獨孤盛連應兩聲,也振作起來。
張須陀朝周奕點了點頭,便帶着尤宏達去了,成象殿外的禁軍,開始朝宮門處移動。
“鳳侄女,你帶人去照看蕭皇後。”
“好。”
周奕來到成象殿邊沿,坐在宇文成都身旁打坐。
善母與宇文閥的人在一塊,興許還會來犯,必須調整狀态。
周奕打坐一段時間後,成象殿便傳來一陣哭泣之聲。
蕭皇後四十餘歲,保養得很好。雖無武藝,卻也顯得很年輕。
在見到楊廣後,作為皇後的儀态全都丢失了。
淚水洗去了她的華貴端莊、雍容大雅,只像是一個普通妻子,因丈夫死去陷入無盡悲恸。
周奕不着痕跡地離開成象殿,躍上屋頂,來到大殿背面繼續打坐。
少頃,一道輕緩腳步聲貼近。
小鳳凰走來,朝他手中塞了一些糕點。
“方才在皇後那邊拿的。”
周奕到現在還沒吃飯,連鬥數場,這些糕點正好醫治肚腸。
她只說了這一句便要走。
周奕把她的手拽住,給她塞回兩塊。
獨孤鳳搖了搖頭:“你吃吧,我沒什麽胃口。”
“大明尊教的人沒退,興許還有大戰,別餓着肚子。”
周奕把她拉了下來,兩人便坐在一起,很快就把糕點吃完了。
獨孤鳳聽到蕭皇後的哭聲,神色有些暗淡。
不過,大敵當前,她沒有打擾周奕。
只在他身邊待了一小會,便返回成象殿.
入了冬,天黑得早。
臨江宮的大戰,從日間一直打到晚上。
周奕來到城樓上時,喊殺聲正烈。
尉遲勝的人馬夠多,一波波攻城,只要打開臨江宮的大門,滅了張須陀帳下人馬,他們掌握江都,便笑到最後。
可惜,城樓上有諸多大将指揮。
各般戰術都試了,就是攻不進去。
皇城外的禦道上,宇文化及與尉遲勝站在一起,後者有些焦躁地望向臨江宮方向。
他們旁邊還有一位氣質獨特的豐腴女子,正是善母莎芳。
“莎夫人打算何時出手?”
尉遲勝不止一次詢問,已是在催促。
“等天色完全暗下來。”
莎芳語氣平緩,無論兩邊打得怎樣慘烈,對她皆無觸動。城牆上都是弓箭手,在箭雨下登城無疑是活靶子,到了晚上,弓箭手視力再好也遠不及日間。
她的話語中自帶一股精神魅力。
尉遲勝一聽她的話音,盯着她豐腴飽滿身形,露出癡迷之色,焦躁情緒去了個七七八八。
打打停停,一直到了亥時。
尉遲勝調集數隊新銳之兵,這些人馬乃是江都水軍精銳,是他的嫡系隊伍,此前一直沒有參與戰鬥,只為等待此刻。
随着尉遲勝一聲令下,喊殺聲再起。
等軍陣沖過一段時間,莎芳身形晃動,消失在黑夜中。
她像是黑暗中的鬼魅,須臾間便到了城頭下。
透過火把光亮,宮城上的老将軍映入眼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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