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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1章 天罡論道 周天子秘辛(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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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1章天罡論道周天子秘辛

茶棚附近的人越聚越多,有大批後來者打聽緣由。

那些全程目睹下來的看客唾沫橫飛,繪聲繪色地描述此生難得一見的劍術。

一些癡劍的練武之人來晚一步,悔恨已極,那恢弘危險的劍術,他們無緣得見,只得打聽起出劍高人的來歷。

多數人都已認定是江淮大都督。

卻還有少數人說是峨眉劍仙一流,他們下山除害滅賊,殺了黑風寨三位當家,乃是劍俠。

叫過路客聽了去,四下散播,眉山郡峨眉劍俠的故事便流傳開了。

後有鴻渡集本地一名說書先生劉子骥聽聞這件事,心感驕傲,一路尋人請教,聽了多個版本後,整理收集,最終寫下一本《峨眉劍俠傳》。

那便是峨眉山周巨俠的故事

……

“鴻渡集周邊盛産竹子,故而這裏也有郫筒酒,不過沒有郫縣那邊的酒有名。隆興和的一些郫筒酒就是來自此地,為了價高逐利,沒挂此地地名。”

周奕聽了她的話,只道這是常規操作。

“你其實是想問,那郫筒酒該怎麽論杯。”

石青璇沒立刻回應,邁步朝集鎮中挑着酒旗的鋪子去了。

打了一壺酒,順便問了問路。

她雖在巴蜀長大,可長年幽居小谷,出了成都後便沒那麽熟悉。

之前尋着樵夫指點的小道走,後來其實已經迷路。

只是找準方向,靠高明輕功才得以下山。

此刻靠近袁天罡所在,盡管知道方向,還是問一下穩妥些。

酒鋪夥計把打酒長勺扣在酒壇邊沿,出門朝西一指:

“順着大道直走出鎮,再往大河上游去,見到一大片竹林,就到岷西村了。”

“多謝。”

石青璇離了鋪子,周奕接過她遞來的酒葫蘆。

木塞塞得嚴實,卻藏不住酒味。

“這也是郫筒酒,但比你在青竹小築嘗到的要差一些。”

周奕把葫蘆搖了搖,裝得滿滿當當的沒什麽聲音。

這時回頭看了一眼。

獨尊堡的幾人保持着一段距離,綴在後方。

按侯希白所說,獨尊堡的老管家該帶着寧散人的信送給袁天罡。

這應該是很多天前的事了。

此時他們還在眉山郡逗留,又被吐谷渾聯合大賊圍攻,實在是古怪至極。

沒想通,周奕也沒主動理會他們。

若這鄭姓老管家對解晖唯命是從,與他說再多都是浪費口舌。

按照酒鋪夥計指的路,兩人順着岷江支流找到了那一大片竹林。林海後的村落參差起伏,偶能聽到幾聲雞鳴犬吠。

周奕沒進村,邁開步子走到河邊,挑了兩棵半個碗口大的水竹,連根拔起往水裏蓄力一攪,抖落上方沙泥。

将洗淨的竹根斬下,以劍剜出天然凹xue。

他運劍如風,把心中輪廓靈動刻下。

須臾間,兩截竹根由大變小,胡亂張開的根須被清理乾淨。

周奕一伸手,掌中多了一對水竹竹根所做的竹根盞。

揭開酒塞,用手輕輕一拍,以真氣逼出酒水入盞,什麽酒花酒香都是其次,他的天霜寒氣凝在酒中,縷縷冰霧游飄在竹盞邊緣,大有藝術美感。

石青璇接過一杯,眼中倒映着酒色冰煙:

“難怪黃河幫的酒國高人論杯論不過你,這樣的酒水,叫人有點不舍得喝下去。”

周奕一本正經地解釋:

“竹根自帶三分清苦,七分幽涼,正可化解郫筒酒裏那縷‘春泥裹新筍’的濁香。你往杯中看,這竹盞底積着琥珀色酒痕,每一次酒水晃動都顯得隐隐綽綽,像是高明劍客難以捕捉的劍意。”

“故而,以此杯飲郫筒,酒未入喉,便得清香。吞入肚腹,又增豪氣。”

他說得天花亂墜,石青璇把酒喝下品味一番後,感觸最大的還是那股冰涼感。

其餘嘛,也沒那麽神奇

她會心一笑,眼神中閃着智慧,語調中卻有幾分戳穿事實的調侃:

“大都督的厲害之處在于,分明是普通味道但受了你的暗示,便覺得好像有些別樣滋味。嗯,這就是你所說的意趣吧。”

周奕笑了笑,這純粹是他瞎編的,哪能改變什麽酒味。

不過被戳穿,他亦很坦然。

“人生在世,怎能少了意趣。若無此物,石姑娘便沒心思在幽林小築中隐居了。”

石青璇本想回話,打岷西村忽然傳來一陣馬蹄聲。

接着便是一名婦人的斥喝聲。

又撞上賊人了?

心中這般想時,眼前出現一名背着魚簍魚竿,騎乘快馬的黑衣精瘦漢子。

後方那婦人踩着輕功追趕,操着巴蜀口音喊道:

“賀強,你給勞資滾回來!”

那漢子頭也不回,催馬更急,一溜煙從兩人旁邊沖出。

竟是個不着家的垂綸客。

周奕朝那對夫婦示意,對石青璇道:“這也是人生意趣。”

“大都督追逐隋鹿,争霸天下,那你的意趣是否和那些帝王一樣?”

少女睫毛輕顫,如同蝶翼掠過思維的湖面,蕩開細微漣漪。視線凝在周奕臉上,十分專注。

“不錯,醒掌天下權,醉卧美人膝。”

周奕面帶嚴肅:“這不好嗎?”

“也很好,不過你須得做些改變,帝王俱是孤家寡人,無論表面多麽親近,總會讓人産生距離感,你現在這般,說是峨眉山上的劍俠旁人會更信服。”

周奕搖頭:“我與他們不一樣,因為我不需要猜忌。”

石青璇瞧見,他臉上裝出來的嚴肅之色消了下去。

“說句心裏話,其實我并不戀權,更怕麻煩。只是有些事我看不下去,念頭不通達,所以才去逐什麽隋鹿,這天下要是都和巴蜀一般安逸,我早躲在道觀練功去了。”

石青璇沒想到他有這般心聲,卻不像是哄騙人的。

“大都督若真是這般想的,那便是真正的天師。”

周奕沒答話,她又好奇追問:“你真的很怕麻煩?”

“當然,不過也要分什麽麻煩。”

“怎麽分?”

“譬如這次巴蜀的麻煩事極多,本叫人生厭,但遇見石姑娘,有機會同游峨眉,指點煙岚,巴蜀的麻煩就算不上什麽了。”

石青璇眉眼一彎,輕盈笑道:

“在哄騙人方面,古之帝王與大都督相去甚遠,嗯,那是拍馬也趕不上。”

她雖是這樣說,但唇角的笑意總是壓不住,且逐漸有了往常沒有的一絲甜味。

也許是酒鋪老板在酒中偷偷兌了饴糖。

二人邊走邊聊,偶爾飲酒。

村前竹海,都仿佛多了浪漫藝術的氣息。

以至于,跟在身後的獨尊堡五人都不敢上去打攪。

行至村口,一葫蘆酒喝盡。

鄭縱摸了摸胳膊上的傷處,這老管家見他們尋人問路,終于忍不住快步走了上去。

“大都督。”

鄭縱恭敬地打了一聲招呼,另外四名漢子也跟着招呼一聲。

周奕對解晖沒什麽好印象,倒也沒有随意遷怒下邊這些人。

“幾位一直跟在身後,可是解堡主對我有什麽指教?”

“不敢。”

那鄭縱趕忙解釋:“我家堡主一直等候大都督駕臨,獨尊堡上下對大都督也沒有半點惡意。”

“那也不一定。”

周奕不繞彎子:“起先我是打算拜訪獨尊堡的,但貴堡現下已齊聚八方高客,其中多有我江淮敵手,難道要我去貴堡與這些人同席共飲?”

“可見,解堡主對我不夠了解,不曉得我是怎麽對待敵手的。”

他一眼掃過五人,連鄭老管家在內,都不敢對視。

這番帶有威脅性的話讓五人感到陌生,因在巴蜀敢對獨尊堡放狠話的,往常一個沒遇到。

可在月餘時間,已有兩人沒将獨尊堡放在眼中。

一個是棺宮主人,另一個便是眼前這位。

方才他們在茶棚中見識過那可怕劍術,這時對方言詞不善,他們也不敢動怒,只覺惴惴心寒。

鄭縱是解晖身邊老人,對獨尊堡的事一清二楚。

故而,他的擔憂比身旁四人只多不少。

尤其是看到眼前那張年輕至極的面孔,心中對堡主的決定,已大為動搖。

于是低頭道:

“大都督誤會了,獨尊堡對這些拜客只是持地主之誼,并未與其有什麽盟約協定。”

周奕制止了他:

“這些話等巴蜀三家盟會時再說。”

鄭縱哪敢再辯,轉了個話頭:“老朽知道袁道長居所,可為大都督引路。”

“你帶路吧.”

袁天罡說是在岷西村,但他住處偏僻,已是走到村後小徑,直至山下。

遠見一棟鋪着茅草,四下圍了一圈石牆的屋舍。

石牆右邊,有一條土路五尺來寬,一直通往後山,正有幾名樵夫背負柴薪下山,打他們身旁路過時,不由多看了幾眼。

再朝左側看,一條蜿蜒小河清澈透亮如玉帶般盤過,河邊高松虬結,擺出迎客姿态。

松枝上挂着鳥籠,一雀來回躍跳。

下有石桌一方,四塊大石作凳。

正有兩名孩童坐着玩石子,他們的頭發在頭頂兩側各紮成一結,成兩個小揪揪,看上去不過總角之年,一派天真。

周奕見到他們,不由想到夏姝晏秋,心中頗為想念。

鄭老管家熟門熟路,至松下詢問童子:

“娃兒,袁道長可在家?”

高一點的孩子答:“不在。”

矮一點的孩子接話:“袁大師采藥去了。”

他朝後山一指:“就在這座山裏,那草藥長在雲彩深的地方,你來了好些次,若等不及,可以上山尋找。”

鄭縱早知如此,并未失望。

“大都督,今天是見不到袁道長的。”

周奕算是搞明白了,原來他們不是在此逗留,而是沒見着人。

“解堡主讓你送的信,你送到沒?”

鄭縱微微一愣,朝胸口一摸:“還在老朽身上。”

他又拱手道:

“大都督改日再來吧,袁道長行蹤無定,也許正在山中練功,不知什麽時候才下山。大都督對我們有救命之恩,懇請讓我們在外邊集鎮略備酒水,當作一點謝意。”

周奕毫不在意:“不必麻煩,我殺那些人并非因為救你們。”

“這種過路之緣,一碗茶水便夠了。”

話罷,不給鄭縱說話機會,邁步走到兩名孩童身邊:

“娃娃,袁道友可說過什麽時候下山?”

本在抓石子的孩童聽過這話咦了一聲,轉頭朝周奕身上仔細打量。

接着,彼此對視一眼,像是确定了什麽。

讓獨尊堡幾人挂不住的是,這兩個對他們不怎理會的孩童,忽然從石凳上站起。

把自己的衣袍整理一番,跟着執弟子禮一揖到底,拜道:“天師。”

“你們是袁道友的徒弟?”

周奕饒有興致地看着他們。

兩個孩童一齊搖頭:“不是的,我們曾經染了治不好的怪病,是袁大師将我們救活,平日袁大師有交代,我們就在門口給他看門。”

“他老人家登山前叮囑,說天師會來此地,叫我們一定留心。”

兩個孩童你一言,我一語。

又說起他們是從周奕的話與長相認出他的。

以“道友”相稱的年輕朋友,加上俊逸非凡,很容易辨認。

“原來如此,那袁道友要我在此等候,還是上山尋找?”

“天師稍等。”

高個孩童站上石凳,取下松枝上的鳥籠,掀開蓋子,把裏面灰溜溜的山雀放了出來。

見識過漠北通靈鹞鷹,再見此雀沖入山中已不足為奇。

獨尊堡的老管家見狀,心中落差更大。

這等道門高人素來閑雲野鶴,不拘形跡,見不着人也沒甚難堪。

卻不想,竟是他家獨尊堡面子不夠。

人家早有安排,留了通靈鳥雀引路。

袁天罡精通易算,相面看人奇準,更通曉天文歷法,可辨認星鬥,洞觀異象。

一旦抛出龜甲,佐合道門之學,往往能預見常人難見之兆。

獨尊堡的幾人知道他的神奇之處,不由深喘一口氣。

袁天罡對這位大都督的态度判然不同,這又說明了什麽?

鄭縱想到,自家堡主似乎從武林聖地中得了一些預兆。

可見,佛道兩家的預兆不太一樣。

雲雀通靈,來去卻要一定時間。

但叫人吃驚的是,那雀兒才飛走沒一會兒,便見一位青袍道長下山。

兩個孩童趕忙迎上。

衆人定睛望去,這道長看上去五十歲左右,但頭頂長發呈現銀白色,用棗木簪子松松绾成道髻,幾縷碎發垂在額前。

他一眼瞧見周奕,不由露出笑容。

那眼角笑紋裏沉澱着半世風霜,雙目卻似山間清泉,澄澈透亮。

這樣一雙眼睛,仿佛能看清世間清濁。

“袁道友。”

周奕笑着打了一聲招呼,袁老道也拱手笑道:“天師。”

周奕見他不像個死板人,于是打趣道:

“松隐子道友常說起袁道友的奇妙,今日我算見到了,哪怕是道友養的雲雀也如此神奇,來去如電。”

“哈、哈。”

袁天罡笑了兩聲:“非是雲雀快,而是老道算得準。”

“今日我正在山中打坐,忽覺整個峨眉山的清氣在節節攀升,濁氣卻遁入地底,貧道心覺奇怪,就蔔上一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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