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故人再見 獨孤嚴選(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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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5章故人再見獨孤嚴選
榮鳳祥這洛陽豪富的府第坐落在小丘之上,占地極廣。
一朵雲彩擋住月亮,天上的光芒一暗,地上的燈盞更顯眼,黃澄澄的火光星羅棋布,照亮諸多房舍。
入門的巨大廣場遍懸着奇巧花燈,高結彩栅。
皆是為壽宴做準備。
深入府第中央靠東側白石所砌的蓮塘旁,一座入眼碧瓦飛甍的精致木樓中走出三人。
為首一名中年,旁邊是名豔光流轉,美貌誘人的年輕女子。
最右邊是個面容陰冷的男人,他做道門打扮,嘴巴特別薄,臉白的不健康給人一種縱欲過度、身體被掏空的虛浮感,走路虛飄飄的。
“中間是榮鳳祥,右邊是一名妖道,左邊是榮老板的女兒榮姣姣。”
“不愧是洛陽雙豔,長得如花似玉真不賴哩。不過,肯定不及你心中的傅三姐、婉晶公主或者是沈婆娘。”
寇仲趴在屋頂上,用胳膊抵了抵一旁的徐子陵:“小陵,我有沒有說錯?”
徐子陵給了他一個大白眼,壓着聲說道:“我們正處于危險之中,你仲少收一收惡趣味。”
寇仲不再開玩笑,臉上愀然一緊。
他嚴肅盯着那棟木樓。
拍了拍徐子陵,兩人靠近偷聽。
他們修煉過長生訣,收斂氣息的能力極強,只要不搞出動靜,功力高過他們的人也察覺不到。
不提在瓦崗寨時,自打出了江都,無論是船舶客艙、青樓床上、林中水下.
竊聽消息對他們來說,簡直是家常便飯。
靠近木樓時,一陣陣說話聲入耳。
他們靜伏于木樓側翼瓦頂,不好伸頭看,半扇窗朝外打開。
正有一名三十許歲的女人靠在窗邊,她侃然正色,确定榮老板走遠。
回頭對屋中人謹慎道:
“師叔,宗尊可沒答應榮鳳祥,你貿然做決定,請恕我無法遵從。”
坐于堂下首位的辟守玄眉頭一皺:“借刀殺人,有何不可?”
他旁邊還有個身材凹凸有致的絕色女人,正是聞采婷:“師叔說得沒錯,本宗現今處處被動,再不尋求機會,在兩派六道之中,就要被邪極宗壓制得再難翻身。”
“采霞,你有什麽意見?”
霞長老沉默了一會,看向窗邊的雲采溫:“只要你們意見統一,我就沒有意見。”
聞采婷的目光轉向雲長老:
“采溫,我們一向與老君觀合作,就連榮姣姣也算宗主的弟子,在東都的勢力還要依仗老君觀,我們出一份力也是應該的。”
雲長老瞧了瞧辟守玄與聞采婷的表情,這二人是吃了秤砣鐵了心。
但她心中是一萬個不願意。
那道門天師邪得很,她是一點不想碰。
辟守玄與聞采婷将天師狠狠得罪過,那人無比記仇,所以他們兩人越等越急。
但你們急也不能害我啊。
雲長老腦海中一浮現那人的臉,她就不想在洛陽待了。
顧念都是老朋友,這時她定了定神,出聲勸道:
“榮姣姣不算正式弟子,只是在宗尊手下挂一個名頭,且她還是大明尊教的妙風明子,當時屬于三方勢力的聯絡人,此刻豈能代表宗尊的态度?”
雲采溫探頭朝外打探一眼:
“我感覺宗尊的态度已有轉變,尤其是在道門天師身上,他如今與佛門相抗,又多次與邪極宗為敵,拉攏他的好處要勝過做對頭。
他現在的武功,更是位于天下最頂級的行列,宗尊盡管沒有明言,但定是極為重視的。
現在得罪他,就是在未來給本宗招惹一位巨大敵手。”
辟守玄聽罷冷哼一聲:“采溫,我看你是唾面自乾,越活越回去了。”
雲采溫聽罷,不去反駁,一副受教的樣子。
“須知雙拳難敵四手,再厲害的人被一群人圍殺最終也要慘死,你知道他天賦異禀,若我們此次再不動手,未來被清算可是追悔莫及。”
“況且,士弘正閉關修煉紫血大法,以此功奧妙,不會遜色于他。”
雲采溫察言觀色,順他的話點頭懶得争辯。
辟師叔一系與那位天師在江湖、天下争霸上已沒法和解。
除非他們舍得放棄江南,将九江、鄱陽湖諸郡拱手相送,否則就要鬥到底。
林士弘貪戀楚帝權柄。
雙方在九江還有過沖突,可見辟師叔打算一條道走到黑。
雲采溫豎耳聽着,辟守玄又講了一系列計劃。
他唾沫橫飛,說得熱鬧。
雲采溫只當一個聽客,全不往心裏去。
這黑車她可不上。
只待“啪”一聲拍桌響,辟守玄沉聲道:
“今次天羅地網,必要将周奕這大害除去!”
他還有狠話沒撂,耳朵微微一動,忽聽一道瓦片打滑摩擦之聲,立時警覺:“誰?!”
辟守玄起身直撲窗外,提氣縱身踩上瓦頂。
他看到兩條黑影,一個身材壯、一個身量高,想到這二人方才在偷聽,大喊一聲“給我停下”便追了上去。
寇徐二人哪裏肯停,跑得更快了。
他們順着早先預想好的退路,穿房過院,身法毫無滞澀,把看家逃命本事極致發揮。
辟守玄第一時間沒追上,但他們鬧出的動靜引起榮府內外衆多好手的注意。
霎時間,整個府邸燈火恢弘。
一道道人影從房中、院中沖出,直撲過來。
僅洛陽幫就有上千人,更有榮府上一衆勢力,獵逐場面,登時引得榮府上下人呼犬吠。
打鬥聲越來越烈。
寇徐二人順着後門方向殺出一條退路,突然沖出來的七八個攔路人,被他們拳打腳踢,打得滿地亂爬。
這些人拖延時間,後方高手追了上來。
“仲少,這次麻煩了,人太多,我們得換個方向,朝風濕寒他們所在的地方逃。”
徐子陵給出意見,寇仲絲毫不慌:“走,我來開路。”
二人多歷戰陣,彼此是能生死依靠的兄弟。
完全能将背後交給對方。
通過默契配合,一路殺出規模宏大的榮府。
近門口時,榮府深處幾道強勁的破風聲響起,周圍幫衆侍衛再度撲上來拖住。
二人不敢耽擱,準備不顧傷勢沖殺出去。
就在這時,一道強絕勁力在側門處轟出爆響,激卷煙塵,木門應聲炸散,堵在那裏的人手被碎木紮倒一大片,更多的受傷之人發出哎呦慘叫!
寇徐二人又驚又喜,心道是風濕寒他們前來接應。
“走!”
寇仲被後邊的徐子陵一拉,沖入煙塵之中。
後方的人還待再追,一道劍氣灑下,瞬間又倒下去六七個,這麽一拖延,寇徐二人已是從榮府沖出,遁入東都城內,再想追擊可就難了
“我的娘,榮老板的安樂窩裏面怎藏了這般多高手。”
“跋小子呢?”
二人正說話,忽聽後方風聲大作。
寇仲硬朗的面容上表情一變:“我敢打賭,這絕不是風濕寒,可能是剛才什麽辟師叔提的老君觀高手。”
“還等什麽,快跑啊!”
徐子陵一拽之下,兩人朝着城中洛河支流沖去。
碰到這種對付不了的,跳入水中躲着準沒錯。
然而,後方那追來的人如鬼似魅,起初破風聲很大,忽然又什麽也聽不見了。
正在他們驚疑時。
一道白影唰的一下從天而降,擋在前方。
寇仲和徐子陵心中一緊,自知遇到了恐怖對頭。
可下一刻,兩人各做了個揉眼動作,而後對視一眼。
“周周老大,我的娘,是周老大~!!”
“周大哥!”
寇仲徐子陵不可置信,若非面前這人正微笑走來,實難相信他們會在這種情況下見面。
“許久不見,你們兩個的進步真大,叫人刮目相看。”
寇徐二人跑了上來,周奕也迎了上去。
幾年沒見,他們的個頭竄得很快。
見他們神情激動,周奕笑着拍了拍兩人的肩膀:“怎麽樣,方才沒受傷吧。”
“小傷,不礙事。”
寇仲大大咧咧指向肩膀上的刀傷,對練了長生訣的人來說,這樣的傷口哪怕滿身都是,也能在短時間內痊愈。
周奕與他們相處的時間不算長。
但又像是很久。
因為石龍與他們可以說是形影不離,若是沒有周奕摻和,就沒有揚州三龍。
三人在一起,總會議論他。
也少不了回憶江都之事,哪怕率領十幾個混混手下的言老大此刻在他們看來只是順手就能打倒的人,也不妨礙他們對這段經歷印象深刻。
品嘗過人間冷暖,方知遇上對自己好的人有多麽可貴。
更何況,他們不是忘恩之人。
此時寇徐二人激動的心情難以放下,周奕走在中間,搭着兩人的肩膀順着長街行進。
“周老大,一見到你我就想起在揚州吃的那頓包子,那是我第一次吃飽飯。”
周奕笑道:“小仲這是餓了?”
“沒有。”
寇仲嘻嘻一笑:“方才我倆不小心入到榮老板的廚房,将他的壽宴提前品嘗了一番。”
徐子陵問:“周大哥怎會在此?”
“我方才跟着一隊形跡可疑的人馬入城,看到他們連夜入了榮府,正想到裏邊查探,便聽到你們搞出的動靜。”
“那是李密的人。”
周奕一聽到“李密”二字,立時興趣大增。
寇仲道:“準确來說,是李密手下祖君彥。”
祖君彥便是那個寫《為李密檄洛州文》的人,此人擅長檄文,往往酣暢淋漓,豪壯聲威。
“你們是怎知曉的,他才入榮府不久,你們那時已和裏邊的人打起來了。”
“這是榮鳳祥親口說的,且我們早些時候收到翟大小姐的情報,時間能對得上,那絕對是李密的人手,他們安插入城的,已有多隊人馬。”
翟讓如今還活着,投入在夏王窦建德麾下。
李密這個将他趕出荥陽的叛徒,自然不可放過。
周奕微微點頭:“你們為何會去榮府?”
“起因是梁師都與劉武周的人欠了東溟派大筆兵器尾款沒有結算,跋小子給我們介紹了這個賺錢要賬的業務,我們又曾在琉球待過一段時間,婉晶公主還對小陵頗有情誼,于是就與這些突厥走狗鬥在一起。”
寇仲繼續道:“沒成想,那吐谷渾的小王子伏骞也來湊熱鬧,劉黑闼幫我們,動靜越鬧越大,引出了幾個妖道。”
“這幾個妖道除了榮鳳祥的人,還有一人與王世充有關,他便是可風道長,原來,他們都來自老君觀。”
這些消息,周奕不用打聽也知道。
“聽翟大小姐說,榮鳳祥暗中與李密合作,我們想到周大哥你會來,正巧也要調查李密的情況,就想把李密與他們的勾當調查清楚。今晚,正有一個重大發現.!”
寇徐二人帶上鄭重之色。
周奕淡淡一笑:“讓我猜猜,他們可是要借着壽宴這次機會,聯手對付我?”
“是的!方才那什麽辟師叔就是這麽說的。”
寇仲話罷,徐子陵道:“周大哥,這此壽宴危險至極,你還是不去為好。”
“沒錯,”寇仲連連點頭,“用你周老大的話來說,就是一群欠債的在一起商量着合夥賴賬,我見過劉武周與梁師都的那幫人賴賬,一個個窮兇極惡,恨不得把債主吃了。”
“周老大你是個大債主,他們都不想還賬,于是謀劃着對你下黑手。”
三人來到內河旁,坐在河堤上。
說到這裏,河中躍起一條魚來,将寇仲稍稍打斷。
他準備繼續說,忽然聽到腳步聲。
一道着黑裙的苗條身影靠近,寇徐二人回頭一看,發現來人是奔着他們來的。
二人對氣息感知極為敏銳。
等人靠近,發現一個氣質與周老大很像的女子出現,與方才見過的洛陽雙豔中的榮姣姣相比,這位姑娘只憑氣質就要遠遠勝過。
兩人微微一愣,想到了什麽。
準備起身打招呼,周奕示意他們坐下。
獨孤鳳從附近的店鋪中取來了三個裝滿酒的羊皮酒囊。
周奕接過來,與雙龍一分。
獨孤鳳轉身就走,靜候在遠處,也不打擾他們。
“來,喝。”
想到前塵往事,再想到此刻,這一口酒下去更有感覺。
徐子陵準備再問,寇仲伸手制止了他。
他咧嘴笑道:“小陵,你不用提了,周老大準是要去壽宴大戰一場!”
周奕也笑了:“不錯。”
“有已經欠債的,有打算欠債的,不用我挨個去找,真是求之不得。”
“這一次,正好與他們清算一番。”
他語聲澹然,卻隐然有視八方風雨如無物的磅礴氣度。
寇徐二人都受到影響。
“周老大,這樣的場合怎能缺少我們揚州三龍,我們陪你一塊打殺!定要殺個痛快!”
“不錯!”
他們說完,周奕油然一笑:“石龍道友不在此地呢,你們把他的話也說了。”
寇仲拍了拍胸口:“沒事,石老大被我們代表了。”
“還有跋小子、劉黑子,東溟派他們也在尋算賬機會。”
“他娘的,這次直接把榮老板壽宴開成算賬大會。”
徐子陵哈哈一笑:“你仲少做個賬房先生是吧。”
“壞了,白老夫子沒教過怎麽算賬。”
寇仲撓了撓頭,周奕笑道:“不用教,欠債還錢,天經地義。”
徐子陵點頭,他曾在周奕的引導下,多治“禮”,順口對周奕的話進行點評:“合乎周禮。”
三人又開始喝酒,同時聊起身邊發生的事。
比如跋小子的悲慘遭遇,比如琉球、瓦崗、高句麗三大鑄兵廠對比,比如宋師道首次見傅大姐就淪陷癡迷
在談到劉黑闼活不過二十八歲的預言時,寇徐二人一臉期待地看向周老大。
周奕道:“你們希望預言被打破嗎?”
“當然!”
他們點頭如搗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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