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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1章 大隐于宮,二融枯火(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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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1章大隐于宮,二融枯火

皇宮。

後宮。

“下去吧。”

謝薇冰冷地掃了眼面前躬腰歉然的大夫,雙眸嫌棄和冷色裏寫滿了“都是廢物”的字樣。

那大夫擦了擦汗,急忙點頭哈腰地離去了。

“下一個。”

謝薇聲若寒霜,她皇後氣場散發開來,震地周邊侍衛宮女噤若寒蟬,急忙一個個兒地跑出去,将後面的大夫喚進來。

而謝薇則是坐在塌前,滿臉擔心地看着塌上皇帝。

自皇帝巡視玉京,誤入殓衣齋鬼域遭受惡鬼襲擊而重傷,已經過去數日了。

這數日,皇後白天處理各種雜事,整頓才重建未久的皇宮。而稍有清閑,或是入了夜便直接過來,陪伴在皇帝身邊。

此時,她因為疲憊而雙眸發紅,卻又深情款款地看着皇帝,柔聲道:“陛下,好好休息。一切有臣妾在……”

李元“虛弱”地睜着眼,眸中盡是困乏之意,金紙似的面頰上正有虛汗流下。

他呼吸很緩很輕,一副“進氣少出氣多”的模樣。

可即便如此,他還是輕輕拍着謝薇的手背,虛弱無比道:“這等陰病,又豈是大夫能治好的?皇後,就別難為他們了……”

謝薇輕輕點頭。

而就在這時,不遠處忽地傳來将軍铠甲鱗片激撞之聲,有将軍大踏步走入,口中大喊着:“我乃當朝燕雲道大将軍獨孤囚,誰敢攔我?!”

謝薇神色凝了凝,原本擔心的清澈眸子一瞬間變得深邃,重重陰霾覆籠而下,一道閃電般的寒光于此中閃過,她唇角勾了勾,冷冽道:“居然有人罔顧陛下安危,而執意要來打擾!”

話音落下,周邊宮女紛紛垂首,不敢言語。

謝薇縮手,欲起身……

她是瀚州暗衛的統領,在黑暗裏,她能發揮出比瀚州鐵騎更強的作用。

此番入京,她自然把暗衛中的強者全部帶上了。

這些暗衛有早前就在玉京裏的,有提前了半個多月來此控制一些小門派的,有扮作侍衛宮女潛入宮裏的,還有的則正在想方設法混入其他節度使的勢力之中的。

這些暗衛便是她暗處的眼睛。

她自然也能看到這位燕雲道大将軍的所作所為。

簡單來說,這獨孤囚就是截然不服,也不願天子只和謝家一家走近。

他是跳的最兇的,也是遞美人畫卷遞地最勤的。

而他能來闖宮,自也是有其他八道節度使支持。

對于這些,謝薇都心知肚明。

所以在理清這些思緒後,她便走出了大門,迎向那位獨孤囚大将軍。

遠處很快發生了激烈的争執……

李元躺在塌上,隐約能聽到諸如“天子需要休息”、“誰知謝家不是意圖獨大,挾持天子,做下蒙蔽天下人之事”、“獨孤将軍,本宮勸你別越過這道線”、“那不知末将身後的幾十萬大軍能不能越過”之類的對話……

争執聲漸大,甚至還伴随着劍拔弩張之聲。

李元心中輕嘆。

皇家事确是如此。

每個人都想抓住皇帝,抓住大義。

而最好的法子,就是趕緊讓自己勢力的女子去懷上龍種。

只有有了龍種,那才有了問鼎至高寶座的資格。

如今只有謝家一家有,他們如何不急?

原本還可以等着皇帝繼續納妃,但皇帝居然被那天殺的殓衣齋給傷到了,從而卧倒在榻。

這一卧,便是數天時間,節度使們自然不可能再等下去,畢竟誰知道皇帝會不會馬上死。

若是皇帝死了,那遺诏還不是謝家說了算?

這種時候,每一分每一秒的延誤,都可能帶來一個龐大勢力的崩潰。

大家都是人精,不會傻乎乎地再等下去。

獨孤囚,就是代表。

此時,遠處響起獨孤囚冷冽的聲音:“誰知陛下去往殓衣齋,然後重傷不是你謝家慫恿的?

呵……端的是無情無義的好計謀!

卻是休想騙得了天下人!

今日我必須要見到陛下!

現在……皇後将我攔下,那下次來,便不是我獨孤一人了!”

終于,謝薇攔不下去了。

而獨孤囚則是怒氣沖沖地走入了後宮,待到入屋卻是收斂神色,然後半跪到李元面前,恭敬道:“獨孤囚,拜見陛下。

末将不招而來,既是擔心陛下傷勢,也是擔心陛下被小人蒙蔽,而言……不得出宮!”

“你!”

謝薇從後趕到,雙目焚火。

獨孤囚毫不在乎這位皇後的目光,只是看着李元大聲道:“陛下,有些事末将不得不說,還請陛下恕罪。”

說罷,他直接道:“謝家已有太子,他們何曾再在乎陛下?

這一點,只從這數日以來,沒有一個大夫能治好陛下的病,便能看出!

我燕雲道,星河道,藏龍道,荒南道,雍州道,綿州道,伏江道,雲山道,八道卻皆盼陛下能夠盡快康複,重登大寶,梳理山河!!

故,末将在此懇請陛下,能夠許我八道節度使入宮護主!

末将不招而來,實在有罪。

可護主心切,拳拳忠心,日月可昭,還請陛下見諒!”

說完這些,獨孤囚雙手支地,對着李元重重叩首。

“你,我謝家何曾如你所言!”

謝薇雙眸裏的火幾乎要将這位大将軍點燃。

可她心裏也知道,此時局勢便如刀劍對抵,針鋒相對,誰也讓不了。

內亂,許在此時,一觸即發!

就在這時,李元虛弱道:“獨孤将軍……”

“末将在!”

“謝家……卻非如你所言。

朕,看得清。”

話音落下,獨孤囚卻不發一言,只是沉默着,意思不明而喻:‘你看得清又如何,謝家确是在真心對你又如何?我們要的東西,你沒給,那就是你沒看清!你是皇帝,你應該明白我們的意思!現在你說吧,該怎麽辦?’

“朕只是虛弱,卻不是死了。”李元沉聲道。

獨孤囚聲藏利刃道:“滿宮皆謝氏,陛下當真不為自己着想麽?!”

李元咳嗽了下,忽道:“高将軍……”

話音落下,門外傳來好似雨急風驟的馬蹄聲,轉瞬馬蹄近。

不一會兒一個銀甲紅槍、戴着遮面兜鍪的大将推門而入,然後再謝薇詫異的目光裏站到了李元身側。

長槍一拄,“當”地一聲,發出如擂于人心之上的重重聲響。

“願為陛下效死!”高開平甕聲而言。

而門外,那馬猶然發出“唏律律”的聲音。

獨孤囚擡目一翻,高開平針鋒相對地看着他。

高開平是什麽人?

這是忠魂,是生前便無敵,死後更加強大的存在,是四品中的最強者,甚至連青瀚城這種根基不穩的半步三品都會被他輕易斬殺。

這樣的人,一人便可抵得上八千飛熊軍。

他俯瞰着獨孤囚。

獨孤囚便是身經百戰,也只覺如有沉甸甸的山峰壓于雙肩,就連氣都不敢大聲喘。

他又鼓起勇氣,悄悄瞥了一眼,卻見高開平也在冷眼對着謝薇……謝薇也明顯受到了壓迫,而不自禁地往後退了兩步。

而就在這時,李元沉聲道:“退下。”

高開平便垂首,退站到一旁。

獨孤囚頓覺壓力減少了不少。

而他能感到身側謝薇呼吸也平緩了下來。

李元看定獨孤囚,淡淡問:“滿宮可是謝氏?”

獨孤囚忙道:“陛下恕罪……”

李元又看定謝薇,問:“滿宮可是謝氏?”

謝薇也急忙跪地,恭敬道:“皇宮永遠是陛下的皇宮,謝家永遠是陛下的臣子!”

“聽到沒有!聽到沒有!!”李元指着獨孤囚的鼻子,憤怒道:“如今蓮賊剛滅,社稷剛剛恢複,百廢待興,你們……你們卻想着争權奪勢!朕,還沒死呢!”

獨孤囚連連賠罪。

李元一口氣說了這麽多,又劇烈咳嗽起來。

許久,他才喘着氣,好似被抽去了全身力氣地道:“都……平身吧。”

獨孤囚和謝薇這才站起。

李元道:“九道節度使勤王有功,皆會封賞,有朕在,諸卿且放寬心……”

獨孤囚道:“屬下知道了,只是……那些畫卷?”

李元咳嗽着道:“待朕身體康複,再選吧!”

說罷,他揮揮手,獨孤囚掃了一眼高開平,然後緩緩告退。

他走之後,高開平深深看了李元一眼,然後又對謝薇行了一禮,之後持槍,策馬,離去。

屋裏便只剩下皇帝和皇後兩人了。

謝薇驚喜地沖到李元面前,這一幕太過驚喜。

李元笑道:“我只是提前尋了高将軍,說萬一有此事,可如此如此……沒想到便用到了。”

謝薇垂眸,面頰泛紅,柔聲道:“你可是幫了薇兒大忙了……

薇兒一直被高将軍喚作主母,卻是未曾想到可以讓高将軍站在我的對面。

這麽一來,高将軍代表着皇帝的力量,與我謝家形成制衡,八道節度使也可不再擔心我謝家的獨大……

妾身怎麽就沒想到呢?”

李元笑道:“皇後是百密一疏,想太多事了,不像我這個大閑人。”

謝薇動情地輕喚道:“陛下……”

李元道:“今後,朕便常居深宮了,你安排些心腹,其他人不可入內。

而宮廷的事,則需要你這個做皇後的帶着護兒去操心了。

護兒才兩歲,什麽都不明白。

謝峰統軍,根本無力幫你。

至于岳丈,他或能在朝堂上成你助力。

只不過……這朝廷之争争的卻不是朝堂之上,而是各地的實力。

你謝家還是謝家,各道節度使還是各道節度使。

坐了龍椅,固然會得忠魂庇護,但恕朕直言,便是忠魂似乎也面對着某個未知的敵人。

皇後啊,戰戰兢兢,如臨深淵,如履薄冰,切不可妄自尊大。”

他一番言辭,懇切無比。

謝薇點頭,卻忽地露出幾分憂愁之色。

李元問:“何事?”

謝薇道:“小瑜兒還在明月府,她在等她的相公,卻不肯來皇宮。”

她一邊說着這話,又一邊死死地抓着李元的手,繼而忽地雙腿夾緊,輕聲道,“陛下,妾身……妾身想了。”

門外,天色漸昏。

皇後忽地撩起鳳袍,悄聲踢去鳳履,荒唐無比地鑽入了被褥……

許久之後,皇後才平複下來,她輕聲嘆了口氣,道:“也不知我那妹夫何時可以去見見我那可憐的妹妹……”

……

……

數日後。

李元搬遷到了後宮的“清心殿”靜養。

清心殿周,環境雅致,林木幽深,兼連着當初四品肉田、如今三品肉田的邊脈,所以乃是上好的修煉地點。

故而其中演武場,密室并不少。

李元踏入密室,運轉力量。

他能感到箓種牽引陽氣,帶來的震蕩,也能感到陽氣本身帶來的爆裂,陰氣凝聚出的天眼。

可這三者卻斷絕了後續的修煉途徑。

他把視線投向了小琞,開始每日聽着小琞的描述去了解那只“烏鴉”的動态。

時間一天天過去……

一個月後。

李元靜坐密室,心中喃喃這:

“陰氣,陽氣相互吸引;

陽氣再牽引物質,從而凝聚出全新的身體。

這便是烏鴉正在經歷的事。”

“可我體內的祖箓并不配火,所以兩者雖然都頗為強大,卻無法吸引。

這就是我無法修行天魂、也無法突破影血四品的原因。”

李元是徹底弄明白了。

簡而言之:他的陰氣,陽氣都很足,但兩者不匹配,卻又互相在拖後腿。以至于,他那“可加影血類功法”的天賦都加不了點了。

可回想來時的路,再來一次他也還是沒什麽辦法。

這整個大周都在修煉“四品到頭”的功法,他能怎麽辦?

“其實還有個辦法。”

“一旦我手握白蛇刀,利用刀中天雷便可臨時突破至四品,這或許也可以成為我去追尋四品的契機,至于怎麽走,還需一一試驗。”

“那麽……”

“我先分別壯大陰陽二氣好了。”

“作為陰氣的祖箓,完全可以由問刀宮源源不斷的提供。”

“而陽氣,則可以有火。

凍土的火既然變強了,那我……也許可以再去吞噬一波了。”

李元正想着,忽地心有所感,因為他看到清心殿外正有鳳辇緩至。

他便出關,往外迎去。

片刻後……

謝薇斥退衆人,一臉疲憊地坐到他對面,然後從袖口裏變戲法般地變出了一壺美酒,分別給兩人倒上。

李元接過酒杯,笑道:“忙成這樣了?”

謝薇一口接着一口地飲酒,然後長嘆一聲道:“今天,本宮第一次抱着護兒坐在龍椅上……”

然後,她就不說話了,而是繼續飲酒。

李元也不多問。

這情況,他能想到。

“妖後當國”這四個字就差貼在謝薇臉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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