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郯侯為天下計,豈見小民哉?(1 / 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第165章郯侯為天下計,豈見小民哉?
許攸命人将禮物帶來,獻給李翊。
李翊還覺奇怪,平日都是自己給許攸送禮。
今兒個太陽打西邊出來了,怎麽許攸反倒給自己送起禮來了?
未及開言,許攸率先解釋道:
“此為大将軍之心意,些許薄禮,只表袁公對子玉的相敬之意。”
李翊這才明悟,原來是袁紹送他的禮物。
“大将軍之美意,翊心領了。”
“未問大将軍還有何吩咐?”
雖然河北與河南的關系十分緊張,但還沒有升級到武裝沖突的地步。
現在兩地交流十分頻繁。
李翊也有着敏銳的政治嗅覺。
一國首腦給一國宰相送禮,這事兒稍微處理不當,就容易落人口實。
“……呵呵,大将軍并無他意。”
許攸咧嘴笑道,“只是敬慕子玉之才,遣我過來送禮罷了。”
“……果然沒有他意?”
“絕無他意!”
許攸信誓旦旦地保證道。
李翊嘴角微微翹起,牽唇笑道:
“善!”
又瞄了一眼身後的黃金白銀,然後一拍許攸的肩膀,說道:
“袁公美意,翊心領了。”
“這些禮品就請許兄代我收下。”
許攸聞言,連忙揮手說道:
“诶!不可不可!”
“攸來前,袁公再三叮囑,不論如何都要請子玉收下。”
“況此物乃袁公之心意,愚兄豈能貪圖?”
李翊彎唇一笑:
“許兄就當是我已經收下了。”
“您替我收着,我臉上也有光。”
許攸聞言大喜,然面上卻做為難之狀。
“……這這這,這如何使得?”
說着,已命人将禮物收好。
李翊意味深長地一笑,又拉起許攸的手道:
“許兄來的正是時候,我适才與州中官員賞雪烤肉。”
“許兄既然來了,可來陪我一起飲宴。”
“恰好适才太史子義獵得兩頭肥鹿,這鹿肝、鹿血我已服過,很是受用。”
“一會兒,許兄便将這鹿茸一并帶走。”
鹿茸可是稀罕的值錢物。
許攸見李翊如此會來事兒,自是喜不自勝。
連忙作揖道:
“子玉盛情相邀,愚兄怎敢拂賢弟面子?”
“……呵呵,請請請。”
許攸被李翊帶至人群中來。
“諸位,我與爾等介紹一下。”
“這位是南陽名士,河北重臣,許攸許子遠。”
李翊作為徐州大臣領袖,他隆重介紹的人物,衆人自不敢怠慢。
紛紛起身行禮。
“見過許先生。”
“……見過許先生!”
許攸也算年少成名。
年輕時,他與曹操、袁紹、張邈號稱“風塵四俠”,是雒陽出了名的街溜子。
不過許攸真正出名的,還是他與冀州刺史王芬,密謀連結天下豪傑,打算謀廢漢靈帝劉宏。
中間,許攸還試圖拉曹操一起入夥。
曹操一聽,心想你小子膽兒挺肥啊,于是果斷拒絕。
最後這場廢帝運動當然以失敗告終,王芬畏罪自殺。
許攸也投至了袁紹門下,借他袁家的大傘尋求庇護。
雖然廢帝運動失敗了,但許攸卻出名了。
現在天下人都知道這小子,是一個膽子大到敢廢皇帝的主。
要知道靈帝可不像後來的少帝、獻帝,他手上是有實權的。
且漢室在他手裏還沒有完全崩壞。
不過,謀廢皇帝這種事畢竟屬于政治敏感事件。
是故,在場官員雖然都知曉此事,但卻個個緘口不提。
只對許攸噓寒問暖,盛贊他的才智,以及在河北袁營的名望。
許攸在現場算是賺足了名望與口碑,也贏得了臉面。
這都得益于李翊的推崇。
許攸對此心知肚明,默念于心。
李翊又拉他與自己坐一處。
李翊用刀将鹿肝切成片,親自為許攸燒烤。
“每年冬天,我都習慣吃幾片鹿肝,補補身子,受用的很。”
李翊一邊烤,一邊為許攸解說。
這東西在壯陽方面大有裨益,是稀罕物。
“……來,子遠可來嘗嘗我的手藝。”
李翊用刀叉起一片熟鹿肝,遞給許攸。
許攸誠惶誠恐地接過。
在兩漢時期,庖廚并沒有像後世那樣被鄙夷和蔑視。
尤其在東漢時,很多貴族子弟聚會,都會親手炮制魚脍和烤肉,以此取悅親朋好友。
所以,李翊親自烤肉,也并未有什麽不妥。
不過以他的尊崇的身份,對許攸來說就有些受寵若驚了。
“……善。”
許攸食指大動,連連盛贊道,“美也!雖太和公複生,廚藝亦未必過此也。”
許攸也算是官場老油條了,哪怕是難吃到不能下咽,他也會裝出一副極為好吃的樣子。
何況這鹿肝質地細膩,只是微有些發鹹發苦,但吃起來口感獨特。
“不知子遠在河北過得可還好嗎?”
李翊開始漸漸切入正題,試探問道。
許攸被李翊禮遇,心情大好,只道:
“……害,還不是得過且過,混混日子麽?”
“明年開春,袁公打算北上征讨易縣公孫瓒。”
“我等這段時日,可有的忙活了。”
許攸一時飄飄然,竟将河北的重大軍事機密給大衆說了出來。
果然,此言一出,在場衆人無不身軀一震。
每個人的臉色都微有變化,各自對視一眼,不發一言。
太史慈心中尤為激動,但面上仍舊平靜如水。
只佯裝是給李翊杯中添酒,走過來卻俯身于他身前,低聲說道:
“……君侯,若消息屬實,明年袁軍北征易京。”
“邺城豈不空虛?”
“此豈非我等偷襲的好機會?”
李翊不動聲色地淺嘗了一口酒,只搖了搖頭,淡淡地回複了一句:
“未可輕動。”
這……
見李翊連想都不想,就拒絕了偷襲邺縣的提議,太史慈也有些茫然。
李翊又沖一旁的曹豹使了個眼色。
曹豹別的不行,若論察言觀色,他在官場上還是熟稔的。
當即會意,端起一杯酒來,笑呵呵地走至許攸身前。
“許先生,曹某敬你一杯。”
“這位是……?”許攸問。
旁人介紹道:“此乃下邳相曹豹也。”
诶呦!
許攸慌忙起身,這可是太守級別高官。
人親自過來敬酒,許攸可不敢怠慢,慌忙起身,舉起酒盞。
二人相互噓寒問暖,各自痛飲三杯。
李翊見許攸有些微醺,又接着試探問:
“許兄在冀州可比我這徐州殷實多了。”
“聽聞冀州一郡人口,便勝過一州,未審确有此事否?”
雖然每個州都有自己的情報系統。
不過間諜終究只是探查情報的,哪裏比的上人家真正直接接觸信息的官員,消息清楚。
許攸是袁紹發小,他的家人仗着許攸的身份,個個以權謀私,斂財巨億。
但這也有個好處,那就是許攸非常了解河北的官場運作,以及人口、商貿、儲糧等信息。
許攸喝得高興,向李翊如實說了。
冀州每個郡的人口都在60萬以上。
其中,渤海郡的人口高達百萬。
又講了幾處冀州屯糧的重要據點。
李翊面上不在意,然心中卻在默記。
甚至有不少徐州官員怕自己忘卻了,竟以出恭為由離席,然後暗自尋來筆墨,悄悄記下來。
李翊又暗使人,多找些徐州官員過來一起飲宴。
因為這場賞雪烤肉的活動,只是臨時起意,并未請多少人。
不想許攸的突然造訪,一下便把這場親朋好友的聚會,轉變為了一場政治籌謀。
随後,劉晔、徐盛、田豫、牽招等徐州大員,紛紛趕來赴宴。
中間還有不少人手中還有活計,都被李翊叮囑,讓他們暫時放下,先過來喝酒。
許攸見又有人到,問其緣故。
李翊一一為許攸介紹。
許攸這才驚訝發現,原來來的人都是徐州重臣,遂不敢怠慢,一一見了禮。
然後李翊又命衆人排隊給許攸敬酒。
實為了給他灌酒。
來的都是大員,許攸不好回絕,每個人的敬酒都是來者不拒。
只半個時辰,許攸已經被灌得五迷三醉,神志不清了。
而在灌酒的同時,李翊一直在旁側以添酒為由,悄悄套河北的情報。
一下子又套出來幾處河北屯兵、屯糧的重要據點。
此外,許攸還透露,袁紹為了安撫烏桓人,遣宗族子女與之和親。
烏桓人遂與袁紹結盟,獻出了大量的烏桓駿馬。
如此一來,袁紹後方更加無憂。
只要解決完公孫瓒,把主力全部拉到河南來,一點問題都沒有。
李翊又去套問其他州郡的細節。
袁紹命外甥高乾,督并州軍政。
并州地廣人稀,乃是苦寒之地。
人口最多的雁門郡,也就是張遼的老家,僅有二十多萬人。
至于其他州郡,人口不足四、五萬。
整個并州人口加起來,還沒渤海一郡之多。
袁紹對并州并未引起太多重視。
另一個原因是,并州北部的五原、朔方等郡,是南匈奴盤踞的地方。
由于南匈奴人時叛時附,導致了并州大亂,人口流徙分散。
袁紹實際控制的并州地區,主要是并州東部的上黨、太原等郡。
而更令李翊感到驚喜的是,袁紹為了保障冀州西部的安全。
防範西邊與北邊的游牧民族,足足在并州屯了五萬精兵。
這可不是一個小數目。
雖然河北将來與河南大戰之時,這五萬人多半也要投入到戰場上來。
但它卻被安置在了并州。
并州根本養不起這麽多人。
也就說,這五萬人是在放袁紹的血。
袁紹得倒虧錢,去養這五萬精兵。
不過凡事有利有弊吧,并州的兵馬雖然貴。
但他們守衛邊疆,戰力肯定也不可小觑。
至于幽州方面。
這裏從先秦時期,便一直是軍事重鎮。
它雖然不富,卻極具戰略價值。
是中原農耕文明與草原游牧文明的接壤之地。
由于經常受到游牧民族的劫掠,因此這裏民風彪悍。
是整個大漢帝國,最為優質的馬場之一。
袁紹現如今已得了大半個幽州,後方穩固。
幽州會源源不斷的給袁紹提供戰馬資源。
馬匹并不說一定要用來當成騎兵。
它真正的價值,在于提高運輸效率。
這才是戰馬真正寶貴的地方。
既然提到了戰馬,李翊又見縫插針的問,冀州的軍工生産如何。
許攸喝大了,又被衆官員吹捧,正以為傲睨得志。
遂未疑有他,秉着對李翊的十分信任,全盤托出。
僅去年所産,铠甲鬥具萬餘領,馬铠百具,弓弩萬餘張。
這個數目一說出口,現在的徐州官員無不面面相觑。
大夥兒在驚嘆冀州恐怖生産力的同時,一面又暗自佩服李翊的高瞻遠矚。
大家現在總算是明白,為什麽李翊要力勸兖州、徐州聯合,聯手對抗河北了。
就河北這實力,僅徐州一家是真乾不過。
漢末的披甲率極低。
在西漢初年,考察的楊家灣兵馬俑裏,這已經算是國防軍了。
但披甲率只有40%。
而官渡之戰時,袁紹把這個披甲率提到了恐怖的50%。
雖然跟大唐恐怖的60%比不了。
但那可是大唐盛世啊,手工業、冶鐵業,農業都得到了高速發展。
生産力根本不是漢朝可以比的。
披甲率就是與生産力挂鈎的。
到了宋朝時,岳飛、韓世忠、張俊的部隊披甲率俱在70%以上。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