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蓋用韓、白之奇策,破袁軍于烏巢,不亦奇士乎?(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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堅決不肯下跪。
李翊面上罩了一層寒霜,冷聲叱道:
“敗軍之将,見我安敢不跪?”
此役盟軍也死了不少人,很多人都跟李翊關系不錯,親如手足兄弟。
李翊當然傷心,但他不想在大勝之餘,讓弟兄們看到他脆弱的一面。
淳于瓊睜着紅目,獰聲回道:
“吾主四世三公,汝乃一山野匹夫,黃口小兒。”
“也配讓我下跪?”
時張繡在側,聞言大怒:
“大膽!”
“敗軍之将,還敢對郯侯不敬!”
話落,一腳踹向淳于瓊後腿。
淳于瓊應聲倒地,痛苦不堪。
張繡這一腳力大,适才風中明顯能聽到骨骼碎裂的聲音。
那淳于瓊本就身負重傷,想是張繡一腳踹斷了他的腿骨。
縱是淳于瓊此刻想站也站不起來了。
李翊揮了揮手,示意衆人稍安勿躁。
凝眸望着跪在地上的淳于瓊,沉聲問道:
“汝道我山野匹夫,汝主屢世公侯,奈何今日敗于我手?”
淳于瓊冷笑一聲,叱道:
“勝負自有天地,汝自問天去。”
“何用問我乎?”
哼,倒是塊硬骨頭。
李翊輕哼一聲,冷冷看他。
淳于瓊這厮受袁紹信任,缺乏遠見。
但卻很有骨氣,也算是位忠臣。
許攸在側,對李翊獻策道:
“淳于瓊乃烏巢主将,袁氏宿将,軍中頗有資歷名望。。”
“今既破烏巢,可将淳于瓊首級發往袁紹大營。”
“袁營知曉,必然軍心大亂。”
李翊從其言,即命斬淳于瓊首級。
淳于瓊破口大罵:
“許攸!背主之賊!忘恩負義之徒!”
“吾死之後,亦當化作鬼卒,與汝偕行!!”
許攸面色微有羞慚,厲聲叱道:
“還敢大言,快快快!”
“速速推下去斬首!”
俄頃,人報淳于瓊已被斬首。
李翊即命人将淳于瓊首級裝在盒子中,赍往袁營中。
其實,不管淳于瓊是不是忠臣,他都必須死。
就算他能力很強,也得死。
主要有兩個原因,
第一,
正如許攸所言,淳于瓊守着烏巢,他身死的消息傳回袁營處。
必能夠震懾袁軍,使得人心惶惶。
第二,
烏巢一戰,純純的絞肉機。
不論是烏巢守軍,亦或李翊所帶來的生力軍,都死傷大半。
古代打仗,其實很少有這種純絞肉機式的作戰。
大多時候,都是“比勢”。
誰的勢能沒了,誰就會潰敗。
而這種純肉搏拼殺,在死人的同時,仇恨的種子也已經埋下了。
漢末這種以“子弟兵”為情感紐帶的兵團,有着特殊的血緣紐帶。
淳于瓊作為主将,殺了他們這麽多兄弟。
如果你敢把他招入麾下,必定會引起大量士兵不滿。
所以你便會看到,
漢末很少有那種參與過絞肉機式作戰,還能夠被招到麾下來用的武将。
李翊殺淳于瓊,除了震懾袁軍之外,也是為了安定軍心。
大家都希望看到淳于瓊的人頭落下,他們這麽玩命兒不就是奔着這個戰果來的嗎?
淳于瓊既枭首送往袁營,衆人又問李翊接下來該做什麽。
李翊傳令,先将烏巢剩下那一點點糧食吃了。
大夥兒就地歇整,等袁營生變之後,再做決斷。
人是鐵,飯是鋼。
縱是鐵人也得吃飯。
衆軍士鏖戰一夜,殺敵時尚可用意志力強撐。
現在敵人沒了,支撐自己精神頭那股氣也就沒了。
故全軍将士頓時變得疲憊不堪,兩眼發昏。
大家其實都盼着能夠停下來吃口飯,當真正聽到李翊下達休息的命令後。
衆皆歡騰,興致高漲。
……
天已經大亮,袁紹也從榻上醒來。
方一睡醒,便傳來軍報。
“烏巢失守,淳于瓊被斬!!”
什麽!!?
但軍報傳回之後,袁軍皆驚。
侍者又将一個盒子取來。
袁紹忙問:
“哪裏來的?”
侍者答道:
“今日一大早,一匹快騎放在營門外的。”
袁紹即命侍者打開。
盒子一開,一顆血淋淋的人頭赫然出現在衆人面前。
侍者也被吓了一跳,手未拿穩,頭顱滾落在地。
披頭散發,死不瞑目。
衆視之,正是淳于瓊之頭。
“唔!”
袁紹捂住胸口,大叫一聲,口吐鮮血。
“父親!!”
袁譚一驚,趕忙上前将之扶住。
衆人紛紛過來關切問候。
須臾,袁紹緩緩睜開雙目,顫巍巍地對袁譚說道:
“……此、此必淳于瓊之頭也。”
“……是、是。”
袁譚惶恐地應和袁紹。
袁紹搖了搖頭,眯起眼眸,慨嘆道:
“……見此頭,孤自視忽然耳。”
此言一出,衆皆駭然失色。
袁紹這話的意思是說,剛才一恍惚,看着淳于瓊的頭,就好像看着自己的頭一樣。
于是,衆人紛紛出言勸慰:
“袁公勿憂,袁公勿憂!”
“烏巢雖失,我軍無糧。”
“然盟軍亦無糧草,只要咱們打下官渡大營,還有翻盤的機會!”
尤以郭圖情緒最為激動。
因為他曾勸過袁紹不要救烏巢,改為全力攻打官渡大營。
現在烏巢陷落,就更加證明他是對的了。
“……善,速速差人前去探明前線軍報。”
“教張郃、高覽二人急攻,孤當親提大軍在後。”
傳令兵領命而去。
郭圖暗想,現在烏巢沒了,要是張郃、高覽回來跟自己對是非該如何是好?
畢竟兩人當初是力說該救,現在烏巢陷落,官渡還沒拿下。
豈非要被兩人于中發難嗎?
于是向袁紹進言道:
“張郃、高覽見主公兵敗,心中必喜。”
袁紹皺眉問:“何出此言?”
郭圖乃有條不紊地分析道:
“高覽、張郃青州戰事不利,俱被李翊放回。”
“一次尚可說是巧合,一連兩次,豈非中有詭詐?”
“想二人素有降徐州之意,今烏巢已陷,而不見官渡撥下。”
“豈非是兩人不肯用力,以致折損士卒乎?”
袁紹失了烏巢,正是心情郁悶之時。
聽到郭圖這話,頓時大怒:
“我早知此二人心不在此。”
“可速速召二人回寨,吾當自提大軍,征伐官渡!”
于是,又發一傳令兵去往官渡。
話分兩頭,
卻說張郃、高覽一路進軍至官渡大營。
郭圖先前之言,雖有構陷之疑,不過兩人到官渡時,的确沒有馬上進攻。
因為兩人都是跟李翊交過手的,知道他的本事。
兩人一致認為李翊早有準備,遂都不敢急攻。
尤其張郃是一個打仗風格偏穩健的将領,本就喜歡穩紮穩打。
但卻被派來急攻官渡大寨,實在有些強人所難了。
而張郃本人,對此次安排也是心懷不滿的。
戰前,他是明明白白地向袁紹說了官渡不好打,應該救烏巢。
但袁紹卻整這麽一出,讓他來打官渡。
這搞得張郃內心很煎熬,裏外不是人。
為什麽這麽說?
如果他打下了官渡,郭圖會說你看,我說能打下來吧。
如果打不下官渡,郭圖會說你故意的。
光是想到這一點,張郃都不想出死力。
這時,人報袁公使者到。
張郃、高覽趕忙出營相見。
使者見二将還未開始進攻,揚鞭罵道:
“袁公命汝二人攻打官渡,汝二人怎敢松散懈怠?”
張郃解釋道:
“官渡堅固不易取,吾等欲先布好陣勢再作進攻。”
“胡說!”
使者破口大罵:
“汝等豈不知軍情如火?”
“目今袁公已親提大軍來攻官渡,若見着汝等惰怠,必然降罪!”
二将面面相觑,只得開始攻打官渡。
官渡守軍自領了李翊軍令之後,早已摩拳擦掌,準備厮殺。
見着張郃、高覽來攻。
左邊黃忠,右邊曹洪,中路張飛,一齊沖出。
三管齊下,如潮水般湧向袁軍。
張郃、高覽本就不願出死力,又見着官渡果然早已準備。
遂急忙撤軍,張飛等将趁勢驅兵掩殺,袁軍大敗。
方敗回寨中,又有一袁使到。
張郃等人問袁使袁使有何吩咐。
袁使道:“主公差汝二人回去。”
張郃、高覽俱對此軍令感到莫名其妙。
暗想前線軍事未定,如何突然召他們回去?
張郃也算個智将,立馬察覺到了不對,連忙問:
“敢問尊使,烏巢戰事如何?”
使者不假思索答:
“聽說李翊攻破了烏巢大寨,淳于瓊被斬。”
高覽聞言大驚,暗忖果然還是沒守住嗎?
“多謝尊使!”
張郃倒顯得很平靜,臉上沒有一絲情緒波動。
“好了,某只負責傳令,叫汝二人快速回去。”
“兩位将軍可快些準備,袁公少時便到。”
言訖,袁使轉身便要離去。
“……尊使慢走。”
張郃冷冷說了一句,忽然拔劍在手,一劍将那名袁使砍倒在地。
高覽見狀大驚失色,連忙問:
“儁乂何為!”
張郃擦了擦臉上的血跡,平靜地說道:
“袁紹聽信讒言,必為李翊所擒。”
“今烏巢陷落,糧食不存。”
“河北大軍只能坐而待困,袁紹敗局已定。”
“與其等死,不如去投盟軍。”
高覽萬沒想到張郃這麽短的時間就做好了決定,而且是一個足以影響他們一生的決定。
“……這、這、這。”
高覽尚有些恍惚,“盟軍肯收留我等乎?”
“我等與李先生有舊,今李先生總督兩軍軍政。”
“若得他引見,曹司空、劉将軍必然收納我等。”
“況我等尚有軍士在此。”
“今可為章邯之事,以保全部衆弟兄。”
沒錯,張郃其實也是一個标準的職場人。
對袁氏有忠心,但就是打工人的忠心。
官渡對峙期間,張郃其實也向袁紹提過,可以派騎兵繞襲盟軍後路。
袁紹雖然表面拒絕了,但卻又暗地裏地派了騎兵繞後。
袁紹這個人經常當面拒絕屬下,然後又聽話去做。
本初大小姐還有點傲嬌屬性。
不過最後繞襲的計劃也失敗了。
由此,便可以想象張郃是什麽心情。
好比公司一個大項目用了你的方案,卻完全不提你的名字。
然後實施也沒有你,方案還失敗了。
開戰之初,公司前景一片大好,馬上就要上市了。
現在眼見公司老板要退休了,新老板是誰都還不确定。
然後公司的大項目還賠了,眼看就要倒閉了。
你就是個上班的,你跳不跳槽?
尤其公司內部文化還很不好。
袁軍的主心骨沮授,就因為郭圖的耳邊風,直接被分了兵權。
張郃也害怕回去會當替罪羊,被陷害而死。
所以臨陣跳槽,他幾乎沒有任何猶豫便下定了決心。
高覽見張郃決心已定,當下也馬上表态:
“吾亦有此心久矣,只是不敢明言。”
“儁乂既作此決斷,某願相随!”
張郃大喜,即出寨點齊軍士,下令将攻城器械全部燒掉,并宣布他們将投靠河南盟軍。
燒工程器械,類似于破釜沉舟。
告訴大夥兒已經沒有退路了,你們要是敢回去,必被斬首。
同時,也是為了使官渡守軍放心。
很快,
張郃、高覽引領本部兵馬,來到寨前,向守軍投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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