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 若有李郎憐花意,洛水宓神也垂眸(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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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右人答曰,“已進城去矣。”
曹操一捶手,驚呼道:
“此必是趁我審訊俘虜之際,自率兵進城去了!”
曹操關鍵時刻又浪大發了,只顧着裝逼,忘了與自己進城的還有一個李翊。
“子桓!”
“孩兒在!”
曹丕應聲出列。
“汝速帶軍馬入城,沿途不得驚擾百姓!”
“喏。”
曹丕方欲轉身出馬,曹操的聲音又從身後傳來。
“回來!”
“父親還有何吩咐?”
曹丕作揖問。
“汝進城後,休得殺害袁氏一門老小。”
“務必在李翊趕去之前,派兵将其保護起來!”
“……是,孩兒領命。”
曹丕雖不知道父親為何要跟李翊争這個,但自出營以來,他心中有股莫名的危機感。
是故急于在父親面前表現自己,領了命令,便帶兵往城裏進。
見曹丕走遠,曹操這才沉定心神,默默祈禱李翊進城之後不要先去見袁氏親族。
畢竟邺城富庶,裏面肯定堆積了大量財物。
曹操寧可李翊先去接管財物,也不願他先去接觸袁氏親族。
因為財物到最後,兩家肯定是要平分的。
縱然讓李翊搶了先,做了手腳讓自己少分一些。
曹操也不在乎吃這點兒虧。
曹操在乎的,是袁氏一門老小。
為何?
當打進邺城,接管此地之後,
這也就意味着不論是曹氏還是劉氏,都将正式取代袁氏統治這個地方了。
但袁氏門生故吏遍天下,要想真正統治好北方,還是需要善待袁氏。
這是一個政治家必須要明白的道理。
所以袁氏一門,誰先施恩就顯得尤為重要。
這是一場面子功夫,必須要做足。
曹操已派曹丕先行,又望一眼地上的審配,問道:
“汝死之後,可還有何心願?”
審配答曰,“吾主在北,不可使吾面南而死!”
曹操颔首,“審配死後,葬于城北。”
審配謝過,被武士牽出受刑。
臨刑之時,跪地向北,引頸就刃。
其意氣之壯烈,終無撓辭,見者莫不嘆息。
曹操亦憐其忠義,嘆曰:
“河北義士何以如此之多?”
衆勸曹操不必多在一死人身上浪費時間,城中還有大量事務亟待處理。
曹操然其言,催馬進城去。
“……也不知子桓,有沒有趕在李翊前頭。”
……
話分兩頭,卻說李翊趁着曹操審訊審配的空當,悄自先進了城。
進城之後,也下令不得驚擾百姓。
凡軍民願降者,一律免死。
許攸騎在馬上,興致沖沖地跑到李翊跟前,一臉興奮得說道:
“……子玉子玉!進城之後,可要先清查府庫。”
“我知道在哪裏,可要愚兄領你前去?”
李翊目光落在許攸身上,見他高興地像個四十多歲的孩子。
“……呵呵,既然子遠如此了解。”
“便勞你代我去清查府庫,吾另有要事,還需處理。”
李翊眉宇平靜,一臉和善地說道。
許攸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府庫可是存錢糧器械的地方。
去清查府庫,那可是絕對的肥得流油的美差。
李翊居然說給就給自己了,許攸興奮地手舞足蹈,連連道:
“……好好好,我辦事你放心。”
“府庫存物,吾保管一分不多,一分不少地交給賢弟。”
跟着一起進城來的,還有張飛,聽得此話,忙問一旁的許褚道:
“……俺适才沒聽錯罷?”
“那許子遠,竟管先生叫賢弟。”
本來許攸管李翊叫子玉,就已經很僭越了。
畢竟李翊要大他好幾級,還是引薦他的“舉主”,于情于理都該尊稱一聲先生。
再不濟也得稱呼爵位職務。
結果這許攸居然愈發蹬鼻子上臉,在衆人面前直接稱呼李翊為賢弟。
這令一向尊敬讀書人的張飛都感到十分不滿,兀自嘟囔道:
“俺們平日在時,亦多敬先生,不敢逾規越矩。”
“他許攸乃一降将,未有奇略之功,怎敢如此僭越?”
許褚亦十分不滿,但還是強忍怒意說道:
“既然先生沒發話,咱們就先別自作主張了。”
張飛遂不再多言,然衆人皆心中不悅。
李翊繼續向前,帶着随身軍馬,徑奔袁氏家中去。
府外門人,見着大軍來到,竟舉棍向李翊劈來。
許褚、張飛各自上前攔住。
一人一個,一人一拳,便将二人打昏在地。
李翊大聲道:“休要殺人!”
然說話間,兩個門人已經竟相倒地了。
張飛乃解釋道:
“先生放心,俺們下手自有輕重。”
“此二人死不掉。”
李翊這才放心,提劍步入後堂。
只見二女抱頭痛哭,另有一女縮在一旁瑟瑟發抖。
中間有一成年男子,更像是見過世面的,見着李翊來了,上前拱手行禮:
“見過将軍!”
李翊只瞥他一眼,澹澹道:
“汝非家主,可喚掌事的來與我說話。”
那男子聞言一怔,默然退下,目光又瞥向那跪在地上哭泣的婦人。
婦人見此,乃擦拭眼淚,沖李翊福禮道:
“妾乃袁将軍之妻劉氏也。”
李翊目光又瞥向劉氏身後女子。
其人伏在劉夫人身後,披頭散發,臉上髒亂,看不清面容。
乃問道:“此女何人也?”
劉夫人怕死極了,見李翊問話,慌忙拉着這女子的手。
跪伏于地,磕頭如搗。
“此乃吾家次男袁熙未過門的妻子,甄氏也。”
“只因顯奕出鎮幽州,故二人遲遲未得完婚。”
“本待袁将軍喪期過後,便成婚事。”
“只是未想戰事又起,故而耽誤了。”
李翊乃伸手,示意劉夫人起身,道:
“劉夫人雲何如此?”
“可令新婦舉頭!”
劉夫人連忙推搡身旁的女子,那女子聞言,乃以衫袖拭其面容。
舉頭看向李翊。
李翊觀之,這甄氏當真生的玉肌花貌,有傾國傾城之色。
“……此必甄宓也。”
李翊心中念叨一句。
盡管多少已經能夠猜到此女身份,但還是很好奇歷史上的文昭甄皇後到底長什麽樣。
今日一見,果真花容月色,嬌俏可人。
又暗想自己打入邺城的時間,比之歷史上早了兩、三年。
沒想到這麽早甄宓便嫁給了袁熙,雖然未過門,不過兩人肯定是完不了婚了。
袁熙出鎮幽州,卻把未過門的妻子留在邺城。
李翊猜想,這肯定是袁尚的意思。
因為袁尚已經不慎放走了袁譚,使其回到青州。
如果再放任一個袁熙在幽州獨大,将威脅到他的統治。
雖然袁熙沒有太大野心,但袁尚還是想留個後手,讓其留個人質在邺城。
尤其甄宓出身于中山大族,其家族毗鄰幽州,對袁熙至關重要。
“觀汝姿貌絕倫,因何披頭垢面?”
李翊出聲問。
甄宓不卑不亢地答:
“正因貌美,方披頭垢面。”
李翊放聲大笑,乃收劍入鞘。
劉夫人見此,悄聲對甄宓說道:
“此貴人哉,将其讨得歡心。”
“無憂死矣!”
甄宓默然低頭,兩只小手攥緊裙擺,并不接話。
李翊卻将話題轉到劉夫人身上,道:
“吾聞夫人在時,性酷愛妒。”
“袁将軍方死,夫人便盡殺其妻妾。”
“邺城之人皆畏懼夫人,聞之即色變。”
“今夫人見我,可懼我否?”
劉夫人伏在地上,頓首道:
“妾懼将軍!”
“……哦?為何懼我?”李翊問。
“只因此前妾為袁尚之母,袁尚為邺城之主,故左右人懼我。”
“今将軍入城,邺城易主,妾自當畏将軍。”
此言一出,莫說是李翊,便是跟李翊一道來的人全都在那大笑。
整個後堂,都充斥着李翊一行人的笑聲。
劉夫人伏在地上,不敢舉頭與李翊對視。
甄宓及身後那女,以及适才那男子,無不偏過頭去。
掩面嘆息,倍感恥辱。
“袁将軍在時,雖屢屢吐血而厥。”
“然從未屈膝于我,更不向曹司空、劉将軍低頭。”
“而如今,袁譚已降吾主,袁尚被吾擊破。”
“袁熙在幽州收聚蝼蟻之兵,不成氣候。”
“夫人或該懼矣。”
劉夫人聞言,似想起什麽,擡起眸來,看向李翊,喜道:
“适才妾便看出來了,郎君必是李郯侯!”
“哦?夫人識我乎?”
“……識得識得。”
劉夫人點頭如搗蒜,連連道:
“李郯侯威名,如雷貫耳。”
“今幸得瞻拜君顏,實在三生有幸。”
“聽聞郯侯妻子,亦為我袁氏女。”
“……是叫……是叫……?”
劉夫人腦袋飛速旋轉,拼命地回想。
李翊出聲提醒道,“叫袁瑩。”
“……啊,對對對。”
劉夫人欣喜道:
“此吾宗族女,乃妾之子侄也。”
劉夫人雖為袁紹後妻,但真要攀關系的話。
她的确算是袁瑩的伯母。
“……聽聞劉将軍妻子,亦是我袁氏女。”
“這真是巧了不是,一家人不認識一家人了!”
李翊沉聲道:
“汝子袁熙,如今尚在幽州聚斂兵馬,聽聞其欲聯絡烏桓人南下,拒我朝廷義兵。”
“未知此事,夫人如何觀之?”
劉夫人不假思索,立馬道:
“君侯息怒,待吾書信一封,令其交出印绶兵符。”
“舉幽州之衆,來降君侯。”
李翊大喜,即命人取來筆墨,教劉夫人作書。
劉夫人揮毫落墨,很快将書信拟好,雙手呈給李翊。
李翊覽畢,有此書信倒不必說就能讓袁熙就範。
只是在漢末,不孝是被社會嚴重鄙視的。
而袁氏作為門閥世家,尤以禮孝治國。
兼之袁熙性格柔弱無斷,其未婚妻甄宓又在自己手上。
李翊感覺他之後在幽州的工作,會輕松許多。
既得書信,李翊乃對劉夫人溫聲說道:
“夫人無憂,吾妻乃夫人侄女。”
“若論親情,吾當喚你一聲伯母才是。”
“夫人不必擔心,吾帶兵來此,正是欲保護你袁氏一門。”
“不然等曹賊進來了,汝家性命身子難保。”
劉夫人一驚,忙問,“曹操也來了?”
“不錯。”
李翊面色一沉,說道:
“夫人應該聽過,曹操在宛城盜嫂之事。”
“此賊天生淫蕩,若吾不來。”
“汝全家得以生全完璧否?”
曹操的宛城故事,本身比較有名。
兼之徐州的情報部門,大肆對外宣傳。
而老百姓本身對家國大事不感興趣,畢竟覺得這事兒距離自己太遠。
可對這種偷香竊玉的八卦卻十分來勁。
尤其是在吃飯乾活的時候,講出來吹吹牛,倍兒精神來勁。
很快,曹操的宛城愛情故事,便成了河南百姓的飯後談資。
雖然在颍川,尤其是許縣是嚴格禁止讨論此事的。
但架不住河南其他郡縣當成笑料來說。
以至于一傳十,十傳百,漸漸也傳到了河北去了。
邺地本身離河南近,這袁家女子平日打聽得這八卦笑聞,每每聞說,亦捧腹作笑。
可沒想到,這吃瓜竟有一天吃到自己身上來了。
劉夫人面色蒼白,站起身來,看向李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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