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8章 相爺要做的事,是足以影響後世千年的大事(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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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8章相爺要做的事,是足以影響後世千年的大事
袁瑛離開皇宮時,天色已暗。
晚風卷着落葉掃過宮道,她攏了攏披風,心中郁結難解。
“權力真就這麽令人着迷嗎……?”
她低聲喃喃,眼眶微紅。
出身名門的她,自小耳濡目染,接觸到的便是統治階級。
她非常清楚,劉備這麽賣命的乾,還是想把原來下放地方的權力給收回到中央來。
說是為大局着想也好,說是貪慕權勢也好。
總之,在袁瑛看來,如果當皇帝便是這般的話。
又為何有那麽多人為之趨之若鹜呢?
侍女小心翼翼地問:
“娘娘,回椒房殿嗎?”
袁瑛搖了搖頭,聲音微啞:
“去丞相府。”
相府,內院。
袁瑩正在燈下繡花,忽聞姐姐駕到,連忙起身相迎。
才剛見面,袁瑛便撲進妹妹懷裏,淚水奪眶而出。
“阿姊!”袁瑩輕拍她的背,柔聲道,“怎麽了?”
“你哭得這般難受,定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袁瑛哽咽道:
“陛下……他兇我。”
袁瑩一怔,随即嘆息:
“陛下近來政務繁忙,脾氣難免急躁些。”
人在工作繁忙的時候,脾氣是最暴躁的。
尤其遇着的還是一些極為棘手的事務。
“政務繁忙?”
袁瑛擡起頭,眼中含淚。
“他從前再忙,也會抽空陪我說話,如今卻……”
她咬了咬唇,沒再說下去。
皇後只能待在深宮之中,不似袁瑩這般出入自由。
正常來講,她今晚來丞相府也應該提前報備的。
袁瑩遞上手帕,輕聲道:
“阿姊別難過,陛下心裏還是念着你的。”
袁瑛擦了擦淚,忽然環顧四周,問道:
“怎麽不見你家夫君?”
袁瑩苦笑,撓了撓頭:
“他啊,如今比陛下還忙。”
“府上的姐妹們每晚獨守空房,想見他也難。”
“他不是在丞相府辦公嗎?怎麽連你也見不着?”
“他最近在工坊裏折騰什麽‘新發明’,整日與工匠們同吃同住,連家也不回。”
袁瑩搖頭,語氣無奈又心疼。
袁瑛眉頭微蹙:
“什麽發明,值得他親自去工坊?”
袁瑩搖頭:
“我也不知,只聽說是能‘改變天下’的東西。”
改變天下?
僅僅四個字,口氣卻着實不小。
換作是別人,袁瑛都會嗤之以鼻,笑他是個狂徒。
可對于李翊,他說什麽,袁瑛都願意相信。
袁瑛沉默了片刻,忽然道:
“走,帶我去看看。”
“現在?”袁瑩驚訝。
“對,現在。”
袁瑛眼中閃過一絲倔強,“本宮倒要看看,他到底在忙什麽,能把妹妹你這樣的璧人整晚一個人丢在房裏。”
“去和那些奴仆同吃同住。”
袁忽又嘴角微揚,打趣道:
“怎麽,分別許久,難道小妹便不想見見自家夫君?”
袁瑩面飛紅霞,低頭輕聲道:
“阿姊莫要取笑我……正好治兒也在工坊,順道看看他。”
袁瑛挑眉:
“看來丞相很看重治兒,一直把他帶在身邊。”
袁瑩點頭,眼中帶着欣慰:
“夫君常說,治兒胸中自有溝壑,他将來必成大器。”
兩人正說着,侍女已備好馬車。
就在她們準備動身時,忽聽一道清亮的聲音傳來——
“等等!我也去!”
袁瑛和袁瑩回頭,只見呂玲绮挺着八個月的孕肚,大步流星地走來。
她雖身懷六甲,卻依舊英姿飒爽,腰間甚至習慣性地別着一柄未開刃的短刀。
自從李翊娶了她以後,就一直專心跟她造人。
這并不是因為李翊好色。
而是因為李翊太忙了,不想把夫妻生活當成是一種負擔。
由于缺少對她們的陪伴,李翊便想給她們留個孩子。
李翊的每一位夫人,除了不能生的麋貞外,所有人都已經有自己的孩子了。
當然,如果呂玲绮也是順産的情況下。
而當李翊完成了自己的任務後,他就開始專注于自己的事業了。
這也是為什麽李翊明明很忙,卻依然有不少孩子的原因。
因為他造人都是盯着造,造出來就開始忙自己的事業了。
所以,也很少有人能有好幾個孩子,至多兩個。
呂玲绮走過來,先向袁瑛行了一個軍人禮:
“參見皇後。”
然後又轉向袁瑩說道,“姐姐,便帶我一起去吧?”
袁瑩吓了一跳,連忙上前扶住她:
“玲绮!你有孕在身,怎能亂跑?”
呂玲绮滿不在乎地擺擺手:
“無妨!我随父在遼東馳騁縱橫,高句骊蠻子尚且不懼。”
“這點小事又算得了什麽?”
袁瑛有些無奈,勸道:
“你現在可不是一個人,萬一有個閃失,丞相回來不得急死?”
呂玲绮哼了一聲:
“他整天泡在工坊裏,連家都不回,哪裏會管我?”
袁瑩哭笑不得:
“妹子莫亂說,夫君他……這不是在忙正事嗎?”
呂玲绮撇嘴:
“我不管,反正我要去!”
袁瑩還想再勸,呂玲绮卻已經自顧自地爬上了馬車,還拍了拍車轅,催促道:
“快點,再磨蹭天都亮了!”
袁瑛和袁瑩對視一眼,皆是無奈。
袁瑩嘆了口氣,低聲道:
“阿姊,要不……讓她去吧?不然她怕是會自己偷跑出去。”
袁瑛揉了揉眉心:
“罷了,路上小心些便是。”
馬車緩緩行駛在洛陽的街道上,袁瑩全程緊盯着呂玲绮,生怕她有個閃失。
呂玲绮卻興致勃勃地掀開車簾,望着街景,嘴裏還念叨着——
“雒陽不愧為後漢舊都,比起遼東可繁華太多了。”
“只可惜爹爹他見不着。”
袁瑩忍不住笑道:
“你呀,都當母親的人了,還這麽跳脫。”
呂玲绮摸了摸隆起的肚子,得意道:
“我兒将來定是虎将,現在就得讓他習慣颠簸!”
袁瑛莞爾:
“你這性子,倒是一點沒變。”
“依我看,如果這孩子将來是個男孩兒,不妨便取名叫李泰吧。”
“正似妹子這般體健康泰。”
李泰?
呂玲绮略作沉吟,旋即撫掌道:
“好名!好名!”
“夫君已有三子,加上泰兒。”
“治、平、安、泰,豈非正符合新朝雅象?”
正說着,馬車忽然一頓,外面傳來喧嘩聲。
袁瑩掀簾一看,原來是一隊巡邏的士兵攔住了去路。
領頭的校尉見是丞相府的馬車,連忙行禮:
“夫人恕罪!前方工坊重地,閑雜人等不得靠近!”
袁瑩還未開口,呂玲绮已經探出頭來,柳眉一豎:
“瞎了你的眼!連皇後娘娘和丞相夫人都敢攔?”
校尉吓得一哆嗦,連忙讓開道路:
“末将不知娘娘駕到,罪該萬死!”
校尉雖然主動請罪,卻仍不肯讓路。
即便他知道自己攔住的是丞相夫人,以及當朝皇後的車駕。
袁瑛見此,暗忖一個校尉都對李翊如此忠心。
甚至敢攔阻自己的車駕。
看來李翊禦下的手段,遠在自己夫君之上啊。
畢竟晚上劉備在未央宮處理政務時,也說了不準讓外人打擾。
可當她進宮時,愣是沒有一個人敢出面攔阻。
自己就這麽堂而皇之地出現在了劉備面前,然後和他吵了一架。
袁瑩并不想為難自己夫君的手下,連忙出聲打圓場道:
“無妨,你們也是職責所在。”
“就先去通禀一聲,就說是我與皇後來了。”
“請之撥冗一二。”
那校尉如蒙大赦,向袁瑩投去一個感激的眼神,然後告退。
待其走遠後,袁瑛這才忍不住出聲調侃:
“看來,除非陛下親來,否則我等都須通禀一聲這位‘相爺’了。”
袁瑩聽出姐姐語氣中的譏諷之意,乃出言解釋道:
“阿姊此言差矣。”
“小妹今日也是沾了阿姊的光。”
“若不說皇後來,我那夫君恐也未必願意見我。”
“若說是皇後來了,夫君必然相見。”
“看來你很了解自家的夫君啊。”
袁瑛出聲調侃。
仔細想想也是,李翊是一個何等謹慎精細之人?
又豈會在知道皇後到來,從而避而不見的。
“小妹與諸多姊妹一同侍奉夫君,尚了解他的脾性。”
“而阿姊只與甘貴人共侍一夫,阿姊更是貴為皇後,獨寵後宮。”
“你又是否了解自己的夫君呢?”
這句反問,直接将袁瑛愣在原地。
一直以來,她想要的不多。
如果可以,她情願不當皇後,陪伴良人耕織,就這麽簡簡單單的過去一生。
這主要還是因為,她自己出生豪門,榮華富貴對她誘惑力不大。
加上失去父親,又常年與親人分別,她渴望更多的其實是陪伴。
這時,那名校尉匆匆奔回,抱拳禀報:
“丞相請娘娘與諸位夫人入內!”
袁瑛颔首,攜袁瑩、呂玲绮邁入工坊大門。
甫一踏入,撲面而來的并非想象中的鐵腥炭火氣,而是一股淡淡的草木清香。
整座工坊呈“回”字形布局,分作四大區域。
東區是漚料池,浸泡着成捆的楮樹皮、麻布頭,池水泛着淺褐色。
南區是蒸煮大竈,十口陶甕咕嘟冒着熱氣,匠人持長棍不時攪動。
西區則是抄紙坊,數十名工匠手持竹簾在漿池中反複撈取。
北區是焙紙牆,青磚砌就的夾牆內炭火暗燃,貼滿濕紙的牆面蒸汽氤氲。
每區設有紅漆木牌,刻着“辰時換班”、“未時添柴”等規章。
匠人們衣領別着竹簽,袁瑛細看竟是記工籌——
每完成百張可換一簽。
“這般管理法,卻是見所未見。”
袁瑛不禁發揮一聲感慨。
李翊設置的管理模式,與她的認知有很大區別。
感覺比她見過的模式都要先進許多。
李翊在一旁為袁瑛介紹道:
“偷懶者罰薪,超額者賞肉。”
“故坊中無人敢松散懈怠。”
賞肉?
袁瑛柳眉一揚,須知即便許多權貴也不是能夠随時随地能夠吃到肉的。
李翊卻給一群底層工人賞肉,未免太過奢侈。
這只說明了一件事,那就是這個工坊對李翊而言非常重要!
袁瑛撫過成摞的雪白紙張,邊緣印着“章武元年·洛陽官造”的陽文。
于是好奇問道:
“這便是讓丞相廢寝忘食,甚至連家也不回的東西麽?”
“正是。”
李翊手掌輕撫紙張,“此物足已影響後世千年。”
袁瑛忍不住撲哧一笑:
“可據本宮所知,在永元年間,時任尚書令的蔡倫便已發明蔡倫紙。”
“如今即便是宮中也多用簡牍,未見如丞相所說,足已影響後世千年。”
說着,她又望了眼生産出來的紙張。
手掌輕輕撫在上面,接着補充說道:
“不過,似這般高效、雪白的紙張,的确見所未見。”
李翊嘴角微微翹起,說道:
“正如皇後所言,蔡倫紙之所以無法對漢朝人民造成巨大影響。”
“是因為其生産的不夠多。”
“只要數量與質量上來,它早晚會取代原來的簡牍。”
袁瑩在一旁插話道:
“說來,這東西輕薄方便,若當真能夠大規模推廣。”
“确實能夠方便不少。”
李翊聞言,笑而不語。
他發明紙張,可不是單純為了辦公方便。
它有着一個更重要的作用,是自己必須要做的事。
那為什麽直到現在,李翊才發明出,或者說才改良出更加先進的紙張呢?
一方面,當時國家內亂,李翊要想全國推廣,沒辦法統籌資源。
如今身為丞相,可以統籌全局了,比較方便。
另一發面,那就是李翊并非是全知全能,很多東西都需要現學。
就拿紙張來說,雖然很多現代人,提到紙張怎麽做時,說的頭頭是道。
甚至能講出它的制作原理。
但你真讓他實際去手操,發明一張白紙出來,他立馬就不會了。
理論基礎,還有具體的工藝流程,在未有工業基礎的情況下。
需要李翊花大量的時間去摸索。
何況他本來就不是專職這個的,平日的工作已是令他相當忙碌了。
只能用零散的時間去具體研究,甚至去建設一套成熟的工業化的造紙工坊。
“咦?看夫君的臉色,似乎并不滿足于此?”
“莫非這紙張,另有他用?”
袁瑩見李翊笑而不語,乃出聲詢問。
李翊輕輕捏了捏她的鼻子:
“莫非你是我肚裏的蛔蟲,這也能猜到?”
“嘻嘻。”
“那夫君便與我們說說,這白紙還打算拿來做什麽?”
“……呵呵,現在還不是說這個的時候。”
李翊賣了個關子,将工坊坊主喚了過來。
出聲詢問道:
“目今工坊基本建成,工藝流程也基本敲定。”
“依你之見,此坊每年可生産出多少紙張來?”
那坊主乃彎腰回道:
“禀相爺,目今工坊有五十名匠人。”
“如果用上相爺改良後的印刷術,如不出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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