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8章 加稅!加稅!制裁!制裁!(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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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巢的事跡,給世家大族們敲響了警鐘。
如果你不接受科舉制,那老百姓就要把你的人頭挂路燈了。
也就說科舉制在古代真正完善,
需要花費至少三百年時間,外加一個黃巢。
這項工程太過龐大了,顯然不是李翊這一代人能夠完成的。
李翊所能做的,就是先把科舉制這個框架搭好。
留給後人一個模板,讓他們在此基礎上改良完善。
這下,是真的只能相信後人的智慧了。
當然了,路要一步一步走,飯要一口一口吃。
漢末是世家大族發展的一個峰口。
這個峰口選擇很關鍵。
如果走曹魏的老路,那就是下一個魏晉南北朝。
如果李翊能完成自己的宏偉計劃,就能避開魏晉時期的劫難。
為此,李翊已經準備太久太久了……
聽完李翊的分析,劉備思索片刻,緩緩點頭:
“愛卿此法,倒是巧妙。”
“只是……那些落選的世家子弟,豈不怨恨?”
李翊笑道:
“陛下多慮了。”
“增設名額,世家必喜。”
“此利大于弊之事,地方豪強世家豈有反對之理?”
還是利用人性弱點。
雖然察舉制主要服務于世家,但世家內部也要分家。
每年的孝廉、茂才名額就那麽幾個。
基本上被那些關系硬的大族給壟斷了。
其他世家當然不甘心。
如果朝廷願意增設名額,他們肯定舉雙手贊成。
雖說要考試,但至少給了他們一個機會。
這是妥妥的陽謀。
“設考試,寒門亦可進。”
“世家子弟雖多,但朝廷只取最優者。”
“他們只會怪自己才學不精,而非怨恨朝廷。”
“況且,名額既增,他們反倒會覺得機會更多,不會激烈反對。“
劉備眼中閃過一絲贊許。
“這便是子玉常說的溫水煮蛙麽?”
“正是。”
李翊颔首,正色說道:
“若驟然廢除察舉,必遭世家反撲。”
“但若先增名額,再以考試篩選。”
“久而久之,世家便會習慣朝廷主導人才選拔。”
“待時機成熟,再逐步削減舉薦之權,最終使考試成為入仕唯一途徑。”
不可否認的是,科舉制相較于本時代,步子邁得還是比較大的。
因為按照正常發展路線,察舉制過後,應當是九品中正制。
九品中正制就是走錯的峰口,直接把世家大族推向了頂峰。
完全看門第,看家庭背景,然後把人分成九等。
家庭背景好,哪怕是傻子也能當官。
家庭條件不行,那你就是一輩子受苦的命。
所謂“上品無寒門,下品無豪族”正是如此。
但要說明的一點是,九品中正制在當時依然有進步意義。
因為東漢末年的時候,地方的豪門權貴已經把持了察舉,弊端百出。
被察舉的人,因察舉人才能當官。
所以他不會感激朝廷,而是感激舉主。
這也是東漢二元君主制産生的原因,屬下可以對地方官吏稱臣。
但對一個大一統王朝而言,對除皇帝以外的人稱臣真的好嗎?
所以九品中正制說白了,其初衷就是把選舉中的品第人物權收歸中央,收回地方官員的人事權。
這是有利于打擊地方豪族,加強中央集權的。
為了收回地方權力,不得已為之。
這是九品中正制的積極意義,但也僅限于此。
當曹魏真的把人事權收回到中央以後,再想改已經回不了頭了。
其弊端開始大量出現,
比如全國的人才都集中到大中正所在的中央。
這就導致地方無才,行政效率降低。
無人治理地方,地方垮臺,中央難以獨存。
再比如,官員的升黜均操之于中正手中。
則官員便無心于公務,一味地競相奔走,襲取社會名譽。
不再關心本職工作,其上司對此卻無可奈何。
所以,為了盡快收回地方權力,可以采取九品中正制。
但以漢末四百年積攢的弊端,一旦施行了,後面就得承擔其所帶來的後果。
所以,李翊決定跨過這一步。
直接挑戰更加艱難的科舉制度。
“善!”
劉備撫掌大笑,“如此一來,既不激怒世家,又能逐步削弱其壟斷,真乃妙策也。”
李翊舉杯敬道:
“陛下聖明,此事若成,不出十年,天下英才盡歸朝廷所用。”
微微一頓,又補充一句,“也盡入陛下彀中。”
劉備欣然飲盡杯中酒,目光望向殿外漸亮的天色,慨然道:
“好!好一個溫水煮蛙……子玉,此事便由你全權操辦!”
李翊深深一拜:
“臣,定不負陛下所托!”
待聊完劉備的心事後,李翊又開始聊自己的心事。
他取出今日劉備給他買的錦緞,說道:
“如今京畿之地,售賣蜀錦,我們不可不引起重視。”
劉備收斂笑意,目光漸沉。
“司馬懿此人,朕素知其能。”
“當年在河內時,他便精于治政。”
“如今竟被曹操派去專管蜀錦,可見其志不小。”
“正是。”
李翊點頭,意味深長地說道:
“蜀錦本為益州特産,其質地遠勝他州。”
“如今被司馬懿以‘官營’之法統制,不僅産量大增,更以低價傾銷各地。”
“今日洛陽街市所見,蜀錦已占七成,而幽州毳貨不過二三。”
“長此以往,幽州商路必受重創。”
李翊擔心的并不是蜀錦有多麽暢銷,讓魏國變得多麽多麽強大。
那倒不至于。
魏國說到底只是一州。
就算換成是歷史上的諸葛亮來,即便使出渾身解數,那也不可能發育得贏一統中原的大漢吶。
李翊真正擔心的是,這玩意兒會搶占幽州毳貨的市場。
要知道,李翊之所以能夠讓幽州實現自給自足。
很大程度上就依賴于當地的毛皮生意。
但毛皮相較于錦緞是上不得多少臺面的。
為此,李翊只能選擇營銷。
通過自己的名人效應來帶動品牌效應。
不僅自己帶頭穿,還讓幽州大小官員穿。
有了這些措施,才使得幽毳有那麽點像“高端貨”了。
但這高端貨畢竟是營銷出來的。
論成本、論工藝都是遠比不上蜀錦的。
所以蜀錦要是真的傾銷進來,很容易讓北方的達官貴人改穿蜀錦,而放棄幽毳。
這對于幽州是一個不小的打擊。
李翊是絕不會眼睜睜看着自己一手搭建的貿易體系,被一匹蜀錦摧毀。
所以在街市上一見着蜀錦,便立馬對其引起高度重視。
劉備沉吟片刻,忽而笑道:
“子玉,朕記得你在幽州時,可是帶頭穿毳衣,甚至下令官員皆以毳貨為禮服。”
“這才讓幽州毛皮行銷天下。”
“怎麽,如今怕賣不過司馬懿了?”
李翊自嘲一笑:
“陛下說笑了,幽毳雖暖,但終究是毛皮之物。”
“論華美精致,自然不及蜀錦。”
“那些世家貴胄,哪個不是追慕浮華?”
“若讓他們習慣了蜀錦的輕軟絢麗,誰還願意裹着厚重的毳衣?”
劉備挑眉,“那依你之見,該如何應對?”
李翊眼中閃過一絲銳色,正色道:
“臣以為商路講究一個利益。”
“如果只是單純禁售,在利潤的驅使下,照樣會有人走私。”
“何況貿易禁運,本就是雙刃劍,我國商人亦受其害。”
“所以與其全面禁售,倒不如放開。”
“只是須嚴格納入朝廷管控,并加以限制。”
“哦?”
劉備眉梢一揚,“朕願聞其詳。”
“第一,先禁蜀錦入京。”
李翊沉聲道:“
“陛下可下诏,以‘敵國之貨,不可輕入’為由,限制蜀錦在洛陽、長安等京畿之地的流通。”
“至少也要讓其價高難求。”
劉備眉頭皺起,沉吟道:
“此舉恐難以服衆。”
“商賈逐利,若強行禁止,反倒容易引發黑市,得不償失。”
李翊早有準備,繼續道:
“請循其本,我等限制蜀錦,非是懼其富強曹魏。”
“而是恐其妨礙幽毳銷路。”
“今請擡幽毳之名。”
“既然蜀錦以‘奢’取勝,那幽毳便以‘貴’立身。”
“陛下可下诏,定幽州上等雪貂毳為‘禦貢’,非功臣不得賜。”
“再令朝中重臣、将領皆着毳服觐見,使其成為‘功勳之衣’,而非尋常富戶可僭越。”
雖然幽毳整體不如蜀錦美觀大氣。
但如果真集中資源織造,那還是能織出比較名貴美觀的大衣的。
像雪貂皮,可遇不可求。
李翊當然不是為了賣它,而是為了“擡”它,擡高它的聲價。
主打一個營銷。
“……嗯,以名位擡價,必然官家貴族子弟争相效仿,此計可行。”
劉備眼中一亮,認可了李翊這條策略。
李翊鄭重拱手:
“陛下,涿郡乃我齊漢龍興之地,幽州更是北疆屏障。”
“若因經濟衰敗而民生凋敝,将來如何抵禦胡虜?”
“司馬懿傾銷蜀錦,表面是商戰,實則暗藏削我根基之禍!”
“所以為大局計,臣以為當加征關稅。”
“關稅?”
劉備略一思索,便明白其中關竅。
“你是說,對蜀錦課以重稅,使其價高難銷?”
“正是。”
李翊點頭,“據臣所察——”
“蜀錦之所以能迅速占據洛陽市場,正是因為司馬懿刻意壓低價格。”
“甚至不惜虧本傾銷,只為擠垮我朝本土織物。”
“若我們對其加征五成乃至翻倍之稅,則蜀錦售價必然暴漲。”
“尋常商賈無力承擔,自然轉向幽毳。”
劉備沉吟道:
“可如此一來,蜀錦反倒因稀少而更顯珍貴。”
“那些世家大族恐怕會更追捧,豈不助長其名望?”
李翊微微一笑,分析道:
“……陛下所慮極是。”
“但物以稀為貴,卻也以貴而難求。”
“蜀錦若因關稅而價高,只有極少數豪族能享用。”
“而絕大多數富戶、官員則只能退而求其次,選擇幽毳。”
“久而久之,幽毳依然會是主流。”
“而蜀錦則淪為少數人的奢侈玩物,再難動搖幽州經濟根本。”
“如此一來,既不徹底禁絕蜀錦,免生黑市之弊,又讓幽毳穩占市場。”
“加征關稅還可為國庫增收,可謂是一箭三雕。”
“此所謂以價制勝也。”
“好,好一個以價制勝!”
劉備撫掌大笑:
“司馬懿想以商戰亂我經濟,朕便以關稅反制。”
“子玉此策,深得朕心!”
李翊鄭重說道:
“陛下,經濟之争,亦是國運之争。”
“幽州若衰,則北疆不穩。”
“北疆若亂,則中原難安。”
“任何事物,我等都不可輕視。”
劉備大喜,即從之。
當即于次日早朝時,宣布頒布“限蜀錦令”。
此策一出,不過一月時間,立刻打亂了原有的市場秩序。
……
洛陽西市。
一名身着錦袍的河東衛氏子弟拍案而起,指着櫃上的蜀錦怒道:
“五百錢一尺?”
“去歲不過百錢,何故暴漲至此耶?”
東家擦着汗陪笑:
“郎君息怒,朝廷新頒關稅令。”
“蜀錦入境,十稅其六。”
“小本經營,實在……實在……”
“荒謬!”
那衛氏子弟甩袖而去,口中猶自憤憤:
“必是那李翊妒我世家用度奢華,故設此苛政!”
“哼!”
政策一頒布,馬上就有奇效。
蜀錦在中原的銷量開始大幅降低。
齊漢之所以能夠抗住蜀錦的傾銷,還是跟李翊的貨幣改革有關。
李翊已經重塑了國家經濟,所以可以通過正常的經濟手段來制裁司馬懿。
但歷史上的曹魏不行。
因為歷史上的曹魏改革貨幣失敗了,直接一夜回到解放前。
貨幣系統變成了最原始的“以物易物”。
這就導致蜀錦成了硬通貨,曹魏根本制裁不了蜀漢。
所以你便能看到曹丕一邊穿着蜀錦,一邊臭罵魏國官員,讓他們不要再穿蜀錦的奇葩景象。
……
益州,成都。
細雨迷蒙的清晨,蜀錦工坊蒸騰的染缸霧氣與巴山煙雨混作一團。
司馬懿負手立于晾錦臺前,享受着蜀錦為他帶來的海量財富。
發展蜀錦,絕對是他人生中做過最正确、最輝煌的事。
不今富強了國家,也富裕了自己。
“令官!”
錦官丞陳祗氣喘籲籲奔來。
“剛剛得到諜報,齊國對蜀錦課以十稅六的重賦,洛陽西市的蜀錦價已翻五倍!”
“什麽!?”
司馬懿青白面皮微微抽動。
“好個李翊,竟用此等市井手段!”
“令官,中原買我們錦緞的商人較之去年已大量減少。”
“照此下去,今年的國庫收入……恐無法向魏王交代。”
司馬懿眉頭緊皺,心急如焚。
“暫緩往中原銷售!”
司馬懿一揮手,“此事容我考慮考慮。”
他懂軍事、懂人生、懂職場。
但貿易戰,确實不是他的長項。
面對李翊的一系列制裁,司馬懿竟不知所措。
全然不知如何應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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