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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3章 二龍競食,潛龍在淵(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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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3章二龍競食,潛龍在淵

卻說伐吳工作,如火如荼地進行中。

李翊将河北将領單獨叫到府中,在出征之前對他們做思想工作。

大意就是強調,伐吳之戰,荊州軍與淮南軍才是主力。

河北諸部則是以策應為主。

只是徐晃還對李翊的安排有些不解之處。

他濃眉緊鎖,沉聲問道:

“若兩軍争道,或淮南軍延誤戰機……”

“公明多慮了。”

李翊從袖中取出兵部調令。

“各軍路線早有安排,若具體指揮調度,我也會提前安排。”

“諸公難道還信不過老夫麽?”

衆人都跟了李翊很多年,自然是信任他的統籌能力的。

“倘若真有些龃龉……”

他忽然壓低聲音,“自有監軍直達天聽。”

張遼忙在一旁插話道:

“不知誰能夠榮膺監軍重任?”

“此乃陛下欽定。”

“所選之人,必然是陛下極為信賴之人。”

李翊目光掃過衆人凝重面容,“不過……”

他話鋒又一轉,“若遇非常之事,諸君可密函直遞相府。”

言外之意,李翊還是給河北諸将開了小竈。

允許他們直接扮演“監軍”角色,将第一手信息傳達到自己這裏來。

雖然李翊名義上說的,監軍依然服從他這個五軍都督的指揮。

但那也只是名義上。

真實情況,其肯定是皇帝的耳目。

李翊自己很有可能拿到的只是二手消息。

所以為了以防萬一,還是給河北諸将開個小竈。

這也是為什麽李翊強調,讓他們不要太搶風頭。

李翊對伐吳之戰的期待其實是平穩落地。

“好了,時候也不早了,該說的老夫也都說了。”

“你們各自回去準備罷,差不多明年開春就要動兵了。”

衆将齊齊起身,應喏道:

“得令!”

……

秋日的魯國,金風送爽,丹桂飄香。

魯王宮內,十六歲的劉永正于書房習字。

忽聞外間腳步聲急促,侍從高聲禀報:

“殿下,朝廷使者至!”

劉永手中狼毫一頓,墨汁在竹簡上暈開一片。

他擱下筆,整了整衣冠。

“宣。”

不多時,一黃門侍郎手捧诏書入內,尖聲道:

“魯王劉永接旨!”

劉永連忙跪伏于地:

“兒臣恭聆聖谕。”

“诏曰:今吳賊割據日久,朕欲讨不臣。”

“今特命魯王劉永為監軍,監察荊州諸軍事,即日赴任。”

“欽此!”

劉永雙手微顫接過诏書,額頭幾乎觸地:

“兒臣領旨,必不負父皇重托!”

他起身時,眼中閃爍着興奮的光芒,轉頭對侍從道:

“取五十兩黃金來,犒賞天使。”

小黃門眉開眼笑,谄媚道:

“殿下年少有為,陛下以監軍重任相托,足見聖眷優渥。”

“他日凱旋,必得大用。”

劉永聞言更是喜形于色,又命人取來一匣明珠相贈。

待使者退下,他難掩心中的激動之情。

在殿中來回踱步。

“來人!速請諸葛國相!”

片刻後,魯國相諸葛瑾匆匆而至。

這位東吳舊臣年近五旬,須發間已見霜色,卻仍目光炯炯。

他見劉永手持诏書,面露喜色,不由問道:“

“殿下何事欣喜?”

劉永将诏書遞與諸葛瑾:

“國相請看!父皇命我為伐吳監軍,監察荊州軍!”

“此乃天賜良機,正可一展抱負,向父皇證明我非庸碌之輩!”

諸葛瑾接過诏書,細細閱讀,眉頭卻漸漸蹙起。

他沉吟片刻,謹慎道:

“殿下,監軍之職固然緊要,可是……”

“可是什麽?國相有話不妨直說。”

劉永不解,“莫非此職有蹊跷?”

諸葛瑾輕撫長須,嘆道:

“殿下可曾思及,此番伐吳,淮南軍才是主力。”

“按照常理,最需監察者當是淮南軍才對。”

“然陛下卻命殿下監察荊州軍,這……”

劉永笑容頓時一滞:

“國相此言何意?”

“老臣鬥膽揣測。”

諸葛瑾壓低聲音,“恐監軍非止殿下一人。”

什麽!?

劉永面色驟變,大聲道:

“你是說……還有他人同任監軍?”

“去監察淮南軍?”

諸葛瑾微微颔首,皺眉道:

“淮南軍位高權重,其監軍必在殿下之上。”

雖然早已說過要設置兩個監軍。

但這種軍事機密肯定不會随便對外洩露。

以至于劉永單純認為自己是獨一無二的。

還以為是上次劉備巡縣,自己的魯國給他老人家留下了一個好印象。

自己終于時來運轉了。

而諸葛瑾的話,便似一盆冷水澆到了他頭上。

“還有一人是誰?!”

劉永猛地拍案而起,案上茶盞震翻,茶水漫流。

“可是那梁王劉理?!”

提到自己這個弟弟,劉永就仿佛被刺到了一根敏感神經似的。

主要是因為兩人都是諸侯王,而且封地都在河南。

其實劉備把兩個兒子都封在河南,主要有三個考量。

第一,河南離洛陽很近,方便劉備随時考核兩個兒子。

第二,河南剛剛經歷重創,為了安撫河南人,表達皇家對這裏的重視。

畢竟皇子在那裏,得到的政策扶持,資源傾斜是比較多的。

第三,就是對兩個兒子的考驗,看他們在得到朝廷的扶持情況下。

能不能把河南的民生給恢複起來,日後才好給他們遷升。

所以兩人之間其實是有競争關系的。

上一次劉備巡縣,顯然是劉理給老爹留下的印象更好。

諸葛瑾嘆息一聲:

“陛下既擇皇子為監軍,諸皇子中,除殿下外,唯有梁王年長。”

“所以,倘使真有別的監軍人選,老臣鬥膽猜測。”

“只能是梁王了。”

“又是他!”

劉永怒不可遏,一腳踢翻案幾,“我年長于他,為何處處低他一頭?”

“莫非只因他是皇後所出,而我母妃只是個妃嫔?!”

殿中侍從吓得紛紛跪伏。諸葛瑾連忙勸道:

“殿下慎言!隔牆有耳啊!”

劉永胸膛劇烈起伏,眼中怒火幾乎要噴薄而出。

他自幼便知自己庶出身份,雖為皇子,卻處處不及嫡子劉禪、劉理受寵。

如今連監軍之職都要矮人一頭,怎能不恨?

“殿下息怒。”

諸葛瑾近身上前,低語道:

“伐吳之事牽涉甚廣,各方勢力暗流湧動。”

“老臣以為,不犯錯方為上策。”

“待他人有失,方顯殿下之能。”

劉永攥緊拳頭,指甲深深掐入掌心。

良久,他深吸一口氣,強壓怒火:

“國相所言極是……本王……明白了。”

諸葛瑾見他冷靜下來,欣慰道:

“殿下只有能忍常人所不能忍,這才是成大事之基。”

劉永望向殿外漸沉的暮色,眼中光芒晦暗不明。

他忽然問道:

“聽聞國相也曾去過東吳,不知你對此次伐吳之戰怎麽看?”

“我漢軍有幾成勝算?”

諸葛瑾神色一凜,謹慎答道:

“吳主孫權雄才大略,陸遜等皆當世良将。”

“我去之時,那裏還是一片沼澤遍地的荒地。”

“如今吳地已被孫權開發成一片勃勃生機,萬物競發的強盛之地了。”

“足見孫權,雖然進取之才不足,但守土之能有餘。”

“滅吳之戰,不會像表面上看上去的那麽輕松。”

“不過……”

諸葛瑾話鋒又一轉。

“然陛下英明神武。”

“朝中上有良相,下有名将,我大漢又據中國之富。”

“要滅吳國倒也不難。”

劉永冷笑一聲,不知何故,竟鬼使神差地說了一句:

“若勝,我不過是錦上添花。”

“可大軍若是敗了……”

他忽然壓低聲音,“國相,若淮南軍有失,梁王當如何?”

諸葛瑾大驚:

“殿下!此話可亂說不得。”

“……哈哈哈,國相勿憂,孤不過随口一問罷了。”

劉永擺了擺手,臉上已恢複平靜、

“不過話又說回來,孤要是記得不錯。”

“朝中彈劾淮南軍的大臣不在少數吧?”

“先生您總是說,得道多助失道寡助。”

“若孤占在大多數人那邊,這不僅僅是多助,更是為父皇除去一憂不是嗎?”

秋風穿堂而過,卷起诏書一角,似有無形之手在翻動命運的篇章。

年輕的魯王眼中,野心如野火般燃燒。

諸葛瑾心尖兒一跳,忙小聲提醒這位年輕的王爺。

“可是殿下不妨仔細想想。”

“為什麽朝中那麽多人彈劾淮南軍,陛下又為何遲遲不對淮南軍動手?”

“只有強大之人,才會招來他人嫉妒。”

“只有強大之人,才會讓主上忌憚。”

“陳元龍能在淮南鎮守二十多年,其若當真是那麽好拿捏的,又豈會招來那麽多人的彈劾?”

“何況,攻取江南,乃是陳元龍畢生志向。”

“他可不會允許此次作戰失敗的。”

“再者說,李子玉此人從不犯錯,您可千萬別在他面前耍心眼子啊。”

諸葛瑾苦口婆心勸解劉永。

他自己內心也是叫苦不疊。

這位小王爺到底是太年輕了,似乎完全沒有意識到這場滅吳之戰意味着什麽。

這一戰,又會把多少人給卷進去。

你道諸葛瑾真怕劉永會誤事嗎?

他完全不怕,

因為沒那個能力,知道吧!

他是怕這位王爺犯蠢,到時候陛下降罪下來,把他也給牽扯進去。

本來自己的弟弟諸葛亮已經被貶到交州去了,他們家族再出一個“政治犯”。

那琅琊諸葛氏,在大漢就真的擡不起頭了。

不過好在諸葛均去了梁國,諸葛家還押了一注。

“……均弟,希望你能善輔梁王罷。”

諸葛瑾嘆了口氣,背着手,幽幽地望着遠方。

……

梁王宮內,劉理正在後園習劍,忽聞侍從來報。

“殿下,朝廷使者至,言有聖旨!”

劉理收劍入鞘,拭去額間細汗:

“更衣,正殿接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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