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4章 似李相爺這般敢功成身退,尋仙訪道,縱情山水的又有幾人呢?(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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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4章似李相爺這般敢功成身退,尋仙訪道,縱情山水的又有幾人呢?
長江北岸,漢軍大營連綿百裏,氣勢如虹。
與南岸吳地的愁雲慘淡不同,
此處旌旗蔽日,鼓角相聞,彌漫着大戰将至的肅殺與激昂。
然而,這幾日營中卻多了一些不尋常的“客人”。
三五成群,衣衫褴褛,面黃肌瘦的江南百姓。
他們趁着夜色,冒着被吳軍巡江士卒射殺的風險。
駕着一葉小舟乃至抱着木板,拼死泅渡而來。
他們一登北岸,便被漢軍巡邏士卒發現。
士卒不敢怠慢,即刻層層上報,直至中軍大帳。
漢軍主帥陳登聞報,并未以尋常細作視之。
反而命人好生看顧,賜以飲食,并親自召見其中幾位年長者。
帳中,燭火通明。
幾位百姓跪伏于地,渾身濕透,瑟瑟發抖,不敢仰視。
陳登見此,微微一笑,溫言道:
“幾位老丈不必驚慌,既來江北,即得生路。”
“且起身,将南岸情狀,細細道于吾聽。”
其中一白發老叟,涕淚橫流,叩首泣訴道:
“将軍!天兵何時渡江?”
“萬望救我等江東百姓于水火啊!”
他言語混雜,悲憤交加。
終将孫韶如何敗績後變本加厲,行那“三丁抽二,五丁抽三”的暴政。
吳地如何田園荒蕪,闾裏哀嚎,壯丁盡被繩索縛去軍營,老弱婦孺饑寒交迫……
種種慘狀,一一道出。
末了,他凄怆哀聲道:
“那孫韶小兒,只知強征斂兵,何曾顧惜我等性命?”
“江南之地,人人思漢,盼王師如盼甘霖!”
“求将軍速發天兵,解我江南百姓倒懸之急!”
陳登靜靜地聆聽,面色沉靜。
唯有一雙深邃眼眸中,光芒愈盛。
待老者言畢,他親自上前扶起衆人,慨然道:
“吳主無道,縱容爪牙,殘虐百姓,天人共憤!”
“吾聖主皇帝,仁德布于四海。”
“今遣天兵至此,正為吊民伐罪!”
“諸位鄉親父老,權且安心。”
“此仇此恨,必為汝等雪之!”
言罷,他當即下令。
賜予這些投奔而來的百姓潔淨衣物、充足乾糧,并妥善安置。
衆人千恩萬謝退下後,陳登負手立于江圖之前。
嘴角終是抑制不住地揚起一抹笑意,撫掌對帳中諸将道:
“孫韶自毀根基,吳人離心離德,此真天亡東吳也!”
“民心向我,江南已在囊中矣!”
欣喜之餘,他略一沉吟,即傳令:
“請張郃将軍來見。”
不多時,河北軍統帥張郃頂盔貫甲,步入帳中。
“征南召郃,有何差遣?”
陳登上下打量他一眼,神色鄭重地說道:
“今有江南義民來投,其情可憫,其心可嘉。”
“然彼等久受孫氏苛政,體弱神疲,且留于軍前恐生變數。”
“儁乂所部,素以沉穩善斷著稱。”
“吾欲将這些百姓,并後續來投者,悉數遷往淮北安置。”
“使其得耕織之業,免遭戰亂之苦。”
“此安撫民心、彰顯我大漢仁德之重任,非将軍不能辦也。”
“望将軍勿要推辭。”
陳登這話說的十分委婉。
提出是我大漢朝憐憫江南百姓,同時也是擔心他們留在軍中會有變數。
才要把他們遷到淮北去的。
實際上,就是單純為了搶人口。
盡管滅江南已經成功一半了,
但還是要及時消化勝利果實,把古代最重要的資源人口搶到再說。
這樣一來,即便将來兵敗了,至少還能向朝廷交差。
然而,
就是這樣一個合情合理的安排,卻讓張郃聽後,微微一怔。
遷民安置,雖是善政,卻并非沖鋒陷陣的硬仗。
此刻大軍磨刀霍霍,即将全面渡江,正是武将争功之時。
此等後勤之事,竟交予他這支陸戰最強的河北軍?
然他面上并未顯露半分,即刻拱手應道:
“末将領命!必妥善安置,不負征南所托。”
退出帥帳,回到河北軍自家營中,張郃麾下諸将早已聞訊圍攏上來。
性急的孫禮按捺不住,低聲抱怨:
“将軍!大戰在即,破吳首功近在眼前!”
“那陳元龍卻調我等去做什麽遷民瑣事!”
“這……這不是明擺着支開我等,好讓他嫡系兵馬獨攬渡江頭功嗎?”
一旁的徐晃也撚須沉吟,面露疑色:
“儁乂,莫非陳登忌憚我河北軍兵鋒之銳。”
“恐我等先登建功,壓過他荊州、淮南兵馬?”
“故行此釜底抽薪之計?”
帳中河北将領聞言,大多面露憤懑不平之色。
他們皆是百戰骁将,渴望在決定性的戰役中斬将奪旗。
如今卻要去護送百姓,無異于猛虎被令驅羊,心中如何能服?
張郃目光掃過衆将,面色一沉,低喝道:
“休得胡言!爾等莫非忘了出征之前,相爺是如何再三叮囑的?”
“‘一切行動,聽憑陳元龍調度,大局為重,同心破吳,勿生事端!’”
“此言猶在耳畔,豈敢或忘?”
他聲音不高,卻自有一股威嚴。
“陳元帥乃主上欽點主帥,深谙兵機,如此安排,必有深意。”
“安撫百姓,收取民心,豈是小事?”
“此乃固本之策,勝似斬将奪旗!”
“若江南民心盡歸我,則吳地不戰亦可定矣!”
“我等豈可因争功之念,誤了國家大事?”
張郃不一定是河北諸将中能力最強的,但一定是最會來事兒的。
這也是為什麽諸将之中,李翊最後決定欽點他當主帥人選的原因之一。
衆将被張郃一番訓斥,雖心中仍有些許不甘,卻也無人再敢公開質疑。
張郃見狀,語氣稍緩:
“即刻點齊人馬,準備車輛糧秣。”
“接收南來百姓,務必使其安然抵達淮北。”
“事若出纰漏,軍法無情!”
河北軍諸将拱手應諾,各自散去準備。
只是那營中氣氛,難免添了幾分沉悶。
與此同時,
陳登升帳發令,三軍宰牛殺羊,溫酒設宴。
一時間,北岸漢營肉香四溢,酒氣蒸騰。
各營軍士飽餐戰飯,暢飲禦寒酒,士氣高昂至極點。
陳登巡營,所過之處,皆是軍士山呼海嘯般的“必勝”之聲。
他知軍心可用,返回帥帳後,凝視着地圖上那條奔流的大江,目光銳利如刀。
明日,便是全面渡江之時。
東風,似乎也已備妥。
……
長江南岸,吳軍大營。
雖已強行征募,營盤看似填滿,卻彌漫着一股難以驅散的萎靡之氣。
新卒面有菜色,眼神惶恐。
操練時步伐淩亂,號令不聞。
老兵則多是面帶麻木,或藏怨憤,或藏無奈。
昔日銳氣早已随江上那把大火焚盡。
帥帳之內,氣氛更顯凝滞。
孫韶高坐主位,銀甲依舊,卻難掩眉宇間的焦灼與虛浮。
他環視帳下諸将,朱然、丁奉等宿将沉默不語。
其餘将校或低頭看地,或目光游移,無人與他對視。
“諸位将軍,”孫韶強自鎮定,聲音卻透着一絲乾澀。
“探馬頻報,北岸漢軍連日犒賞,舟船調動頻繁。”
“吾料定陳登不日必将大舉渡江!”
“濡須口乃建業門戶,江防重中之重,須得一員智勇之将前去守禦。”
“引一軍駐守,遏敵鋒銳!”
“不知哪位将軍,肯願擔此重任?”
話音落下,帳內落針可聞。
唯有帳外江風嗚咽,更添幾分寒意。
誰不知曉?
此刻去守濡須口,便是要以疲敝之師,正面迎擊漢軍蓄勢待發的雷霆一擊。
無異于螳臂當車,九死一生!
沉默如同磐石,壓在每個人的心頭,也壓在孫韶越來越難看的臉色上。
正當孫韶幾乎要按捺不住怒火,正要發作之時。
帳下一人慨然出列,聲雖不高,卻清晰堅定:
“末将願往!”
衆人視之,乃是偏将軍陳脩。
其身旁,弟弟陳表略一遲疑,亦随之出列,拱手道:
“末将願随兄同往!”
孫韶見狀,大喜過望,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忙不疊地道:
“好!好!陳将軍、陳小将軍忠勇可嘉!”
“真乃國家柱石!!”
“尊父陳武将軍昔日為吳室捐軀,一門忠烈。”
“今日二位繼承遺志,必能克敵制勝,守住濡須!”
他生怕二人反悔,當即下令,拔兵三萬,交由陳脩統帥。
然而,這三萬“大軍”,其中堪戰的正規軍卒不過萬餘。
餘下兩萬,皆是近日強征而來、手持簡陋兵刃、面帶懼色的新丁。
陳脩、陳表兄弟領命出帳,點齊兵馬,離了主營。
向西往濡須口方向進發。
行至牛渚一帶,見江水浩蕩,地勢險要,兄弟二人下令暫歇。
于臨江一處高坡之上,遠眺江北漢軍連綿燈火,心情皆沉重無比。
陳表望着麾下那些士氣低落、竊竊私語的士卒,憂心忡忡地對兄長道:
“兄長,漢軍于淮南經營水師非止一日,今傾國而來,勢在必得。”
“其必以荊州水軍順流而下,襲我上游。”
“我上游諸軍新敗無備,恐難抵擋。”
“而我江東……自渡江一役,名将凋零。”
“今以幼少主持軍務,恐沿江諸城,皆難抵禦。”
“漢軍水陸并進,最終兵鋒,必指向此地!”
“依愚弟之見,不如将兵力集中于采石矶險要之處,深溝高壘。”
“待漢軍渡江,立足未穩之際,再以逸待勞,與之決戰。”
“若勝,則可阻敵南下,甚至可西向收複失地。”
“若……若貿然渡江尋戰,一旦有失,則大勢去矣!”
“萬不可複救!!”
陳表清楚地分析了局勢,認為現在他們最明智的做法,就是以逸待勞。
等漢軍登陸上岸以後,打他們一個立足未穩。
當然了,由于兄弟手下的牌實在是太爛了。
這已經是陳表能想到的最好的辦法了。
巧婦實在難為無米之炊。
陳脩默然良久,目光掃過腳下那些惶恐不安的士卒,又望向江北那仿佛能吞噬一切的龐大陣營。
半晌,緩緩搖頭。
他的聲音帶着一種看透一切的悲涼:
“賢弟之言,乃持重之策,然未察時局之危殆至極也。”
“吳國之将亡,豈待今日方知?”
“衆人心中明鏡一般,早已膽寒。”
“若等漢軍大軍壓境,鼓噪而來。”
“我軍士卒見此聲勢,豈有不潰散之理?”
“屆時恐未接戰,營已先空!”
他轉過身,目光灼灼地看着弟弟,嘆道:
“唯今之計,唯有趁漢軍尚未完全發動。”
“我軍猶有一絲血氣,主動渡江,尋其前鋒決戰!”
“或可憑一時之勇,僥幸獲勝。”
“若天不佑吳,我兄弟二人戰死沙場……”
“唉,亦是為國盡忠,死得其所。”
“無愧于先父,無愧于吳土!”
“倘若……倘若上天垂憐,竟能擊破其軍。”
“則漢軍北遁,我軍士氣必為之大振!”
“屆時攜勝勢回師,再迎擊西來荊州之敵,或有可為!”
一旦讓陳登的主力渡江部隊完成了全面渡江,再和西面過來的黃忠率領的荊州軍兩路會合。
那到時候吳軍才是一丁點勝算都沒有了。
陳脩的語氣愈發激昂,卻又透着無盡的蒼涼。
“若依賢弟之策,坐守待敵。”
“恐敵軍未至,我軍已作鳥獸散。”
“屆時君臣唯有面縛請降之一途,舉國無一人死難,那才是真正的奇恥大辱!”
“我陳氏子孫,寧戰死,不偷生!”
陳表聞言,面露痛苦之色:
“兄長!我豈是懼死?”
“然觀我軍中,老兵殘破,新卒懼戰。”
“以此烏合之衆,渡江與漢軍虎狼之師決戰,豈非是以卵擊石?”
“一旦兵敗,我兄弟二人死則死矣。”
“然則淪為階下之囚,受那刀斧加身之辱,豈不……”
“住口!”
陳脩斷然喝道,眼中已有決絕死志。
“敗則為囚,誠然可辱。”
“然坐等亡國,俯首稱臣,豈非更辱?”
“我意已決!不必再言!”
“傳令全軍,即刻準備舟船,拂曉之前,渡江擊敵!”
陳表望着兄長堅毅卻悲怆的側臉,知再勸無用。
只得長嘆一聲,淚水盈眶,拱手道:
“弟……願随兄長左右,同生共死!”
軍令傳下,那三萬吳軍頓時一陣騷動,恐慌如同瘟疫般蔓延開來。
但在陳脩嚴令及親兵督戰下,終究還是被驅趕着登上了大小船只。
夜色深沉,江霧彌漫。
無數的舟船離開南岸,駛向那漆黑未知、殺機四伏的江北。
陳脩立于船頭,甲胄冰涼。
手中長槍緊握,望着前方無盡的黑暗,以及黑暗中隐約可見的漢軍巡江火把。
心中唯有一片冰冷的決然。
這一去,非為勝算。
只為存吳最後一絲顏面,求一個馬革裹屍的結局。
江東的落日,似乎也在這悲壯的渡江中,提前沉入了滾滾江流。
……
江北,楊荷縣境。
晨霧尚未散盡,江水拍岸之聲夾雜着淩亂的腳步與甲葉碰撞之音。
陳脩、陳表兄弟率領的三萬吳軍,歷經一夜忐忑,終是踏上了北岸土地。
士卒們驚魂未定,陣列松散,惶恐地打量着這片陌生的敵境。
恰在此時,
一支漢軍巡哨兵馬約三千人,正由将領徐盛率領,沿江巡弋。
忽見前方煙塵起處,竟有大隊吳軍旗幟出現。
徐盛勒住戰馬,極目遠眺,
臉上先是掠過極大的詫異,随即化為深深的凝重。
“吳人……竟敢渡江反撲?”
徐盛身側副将失聲驚呼,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渡江一戰,吳國的精銳幾乎死傷殆盡,大批老将戰死。
當時,若非陳登擔心登陸的部曲可能被圍殲,才不得不下令撤回江北。
重新組織大規模渡江,否則吳軍早被打光了。
現在衆人皆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景象,他們居然真的敢主動過江來挑戰漢軍。
要知道,漢軍的主力可都在江北啊!
徐盛面色沉靜,心中卻波瀾驟起。
“彼衆我寡,數倍于我。”
“其勢雖疲,然困獸猶鬥,不可輕撄其鋒。”
他迅速觀察地形,己方地處平緩,不利堅守。
而吳軍正從灘頭壓來,已成半圍之勢。
“将軍!吳賊圍上來了!”
斥候飛馬來報,聲音急促。
徐盛環視左右,見麾下将士雖未慌亂。
卻皆面露懼色,知不可力敵。
不錯,吳軍登岸送死雖是好事兒。
可偏偏是徐盛這一支三千人的偏師可遇着了。
瘦死的駱駝比馬大,吳軍的絕地反撲還是不可小觑的。
何況敵軍數量十倍于己。
徐盛目光一閃,已有決斷,沉聲道:
“衆将士聽令!吳軍勢大,暫避其芒。”
“吾意,許降以緩其兵。”
“待陳征南大軍至,裏應外合,可破賊矣!”
“如此,方能保全我等,亦不負征南之托!”
衆軍士聞言,雖覺屈辱。
然見敵軍漫野而來,亦知這是唯一生路,紛紛應諾。
徐盛即刻下令,收縮隊伍,退入一旁臨時構築的簡陋營寨。
高懸白幡,遣使至陳脩軍中請降。
吳軍陣中,見漢軍未戰先降,部分将佐面露喜色。
軍師全琮卻蹙眉急步至陳脩馬前,谏道:
“陳将軍!徐盛此人,非怯戰之輩!”
“今忽請降,必是兵少懼戰,行緩兵之計。”
“欲拖延時日,以待陳登主力!”
“我軍當趁其勢孤,急攻破之。”
“速斬此部,以振軍威!”
“若遲疑,待漢軍大至,悔之晚矣!”
陳脩騎在馬上,望着那座看似孤零零的漢寨,心中亦是疑慮。
然此刻他心中所慮更遠。
沉吟半晌後,他搖頭嘆道:
“全軍師所言雖然有理,然徐盛部不過疥癬之疾。”
“真正大敵,乃陳登所率漢軍主力!”
“我輩渡江,所求者,乃與彼決一死戰!”
“若與此偏師糾纏,勝負未分之際,漢軍主力掩至。”
“我軍銳氣已堕,何以當之?”
“兵法雲‘一鼓作氣’,豈可因小失大?”
“彼既請降,我便受之,量其區區三千人,亦不敢遽爾反覆!”
他不顧全琮苦勸,竟接受了徐盛的投降。
只留少數兵丁監視降軍,自率大軍主力。
繼續向北推進,尋求與漢軍主力決戰。
然而,吳軍渡江的消息,早已如插翅般飛報至漢軍主帥陳登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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