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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0章 論單打獨鬥我不怵你,論行軍布陣我更比你強!(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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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登蹙起眉頭,沉聲說道:

“此物造之需要旬月之久,耗材巨萬。”

“然今日事急……也只能如此了。”

于是拍案而起,下令道:

“即日采石伐木,便是傾盡會稽林木,也要造出雷公砲!”

時值梅雨漸歇,漢軍遍伐嵩麓古松。

百姓見軍士砍斫社樹,皆掩面而泣。

更有老翁抱樹哭曰:

“此樹乃光武年間所植,今竟作攻戰之具乎!”

軍士斥之不顧,竟旬日間毀百年古木三百餘株。

及至秋月初臨,五架龐然巨物終立陣前。

機括轉動時,投竿仰如巨鱷張口,配重箱內塞巨石逾越千斤。

陳登親執赤旗指揮,但聞破空聲如霹靂,百斤石彈轟然砸向城樓。

“天罰!此乃天罰啊!”

溫縣守軍哭號奔走。

他們地處偏遠,許多人都沒見過這種新式武器。

石落處女牆崩裂,箭樓傾頹,更有民居轟然倒塌。

稚子驚啼于母懷,老妪跪地頻叩首,滿城皆聞悲泣之聲。

孫權疾行在殘垣間,忽見石彈墜于身前十步,衛隊急舉盾圍護。

塵煙散盡,但見地陷三尺,吳王玄甲盡染灰土。

張昭踉跄來報:

“大王!北門甕城已破,齊軍敢死隊突入巷戰了!”

孫權驟然色變,趕忙下令軍士前去阻截。

經過半日的拼殺,總算将漢軍堵在城外。

但城牆已經被轟出了缺口,明日漢軍一旦發動總攻,吳軍就抵擋不住了。

當夜,吳宮內燭火通明。

孫權環視群臣,沉聲說道:

“今齊軍器械精良,卿等可有良策?”

孫靜出列急奏:

“臣奉命備海船三十艘于津口,現值東北風起,當浮海避禍。”

說着,他展開海圖,以手指介紹道:

“亶洲在東海中,徐福所止之地,可容萬姓。”

“荒謬!”

話音方落,張昭振袖而起,喝斥道:

“棄祖宗墳茔,奔化外蠻夷。”

“昭雖老朽,寧死不離故土!”

其餘文臣也紛紛附議,都表示絕對不能舍棄故土,去跟蠻夷住在一起。

殿中頓起争執。

孫權按劍,沉吟道:

“孤嘗觀《史記》,徐福求藥事本渺茫。”

“若亶洲果為瘴疠之地……便是與夷人同居。”

“其辱尤甚投降齊軍,倒不如倒戈卸甲。”

言未畢,阚澤突朗聲曰:

“臣夜觀天象,有紫氣東聚于海。”

“昔秦始皇求蓬萊而不得,安知非天命待明主?”

然後又一指海外星空:

“今歲太乙移宮,正應東海王氣!”

城外殺聲震天,傳令兵血染征袍奔入:

“齊……齊軍破西門了!”

原來漢軍,于半夜之時,發動了突襲。

孫權劍鞘墜地,長嘆一聲:

“即傳令軍民登船!”

誰知號令一出,滿城嘩變。

老卒抱柱哭曰:

“吾家三代葬吳地,豈能棄墳茔與魚鼈為鄰!”

無數百姓舉着火把湧來,哭喊聲震天動地:

“寧作漢家奴,不為夷洲鬼!”

一時間,

百姓争藏地窖,軍士紛紛解甲。

甚至孫權的許多親衛都不願出海。

他們都不願意舍棄故土,去跟夷人住在一塊兒。

最終,登船者僅八千士卒并兩千百姓,餘者竟持械抗命。

混亂間十歲孫魯班被沖散在人潮中,孫權返身欲尋,忽見漢軍鐵騎已沖破街巷。

阚澤強扶禦駕:

“大王慎之!若為齊虜,則江東永絕矣!”

張昭忽解绶帶擲地:

“臣終不能事海島之君,惟願以殘軀阻齊軍片刻!”

竟率家僮百人返身迎敵。

當然,

是“迎敵”還是“迎敵”,那也不得而知了。

孫權登樓船望見愛女身影漸沒于烽煙,嘶聲喚乳名:

“大虎!大虎速來!”

孫魯班提着裙裾奔上雉堞。

“父王!”

稚嫩哭喊穿破濤聲,孫權伸手欲躍,卻被衆臣死死按住。

卻見小女孩被裹挾入逃難人潮,終不可得。

帆席飽飲秋風,艨艟漸次沒入海霧。

岸上哭嚎聲與漢軍戰鼓交織,唯見溫縣城頭漢旗招展,将那抹小小身影徹底吞沒。

波濤洶湧處,孫權指甲深掐入舵樓欄杆,滲出縷縷血絲。

海天相接處忽現黑雲壓頂,暴風雨将至。

這支倉促成軍的船隊載着東吳最後殘夢,向着渺茫的亶洲漂去。

阚澤望着晦暗不明的天際,喃喃自語:

“徐福當年所見,亦是如此滄溟麽?”

此時漢軍砲石已轟擊津口,浪濤間舟船劇烈搖擺。

陳登站在破敗的城樓上,遠望帆影漸沒海天之際,便命停止發砲。

城池既破,便沒有必要在驚吓軍民了。

海風卷起他征袍獵獵,陳登沉聲道:

“孫氏既然離開了華夏之地,便權當他已滅吧。”

……

溫縣城頭殘旗低垂,護城河水泛着暗紅。

城門洞開,黑煙自瓦礫間縷縷升起。

時任監軍的魯王劉永按劍而行,鐵甲铿然。

身後親兵如狼似虎地驅趕着跪伏道旁的降民。

“仔細查驗,莫教孫氏餘孽漏網!”

劉永聲如寒鐵,目光掃過瑟瑟發抖的人群。

他恨極了孫氏。

因為孫氏的負隅頑抗,使得他們多耽誤了數月的時間。

尤其越往南走,氣候便越惡劣。

而軍隊的補給也難以跟上。

饒是身為監軍的他,這段時間過得也相當不好。

就在巡邏之時,劉永目光忽瞥見一垂髫女童身着蹙金繡雲紋錦衣。

她雖滿面塵灰,猶難掩一身貴氣。

劉永當即揮鞭指道:

“拖出來!”

軍士如鷹攫兔雛般将女童掼至道中。

劉永以劍鞘挑起女童下颌:

“汝是何人?”

女童唇色慘白,惟見珠淚滾落。

魯王冷笑一聲,環視衆俘:

“有檢舉者,賞十金!”

半晌,人群中有老妪顫手指認道:

“此乃吳主幼女……孫魯班……”

話音未落,即被軍士拖走。

劉永仰天大笑:

“孫權老兒負隅頑抗三月,今棄子女遁海而逃。”

“合該汝代父受罪!”

言罷,以劍尖輕挑。

錦衣應聲裂帛,露出瑩白肩頭。

女孩驚哭聲中,忽聞一道清朗喝止:

“二兄且住!”

衆視之,乃梁王劉理踏血泊而來。

玄色戰袍拂過殘肢,将劉永攔住:

“孫氏既滅,何苦淩虐孤雛?”

話落,解下大氅,覆于女童周身。

劉永見此,勃然作色道:

“孽種不除,莫非待其長成複仇乎?”

說着,以劍鋒轉向兄弟:

“吳地方可,爾便迫不及待地要收買人心了嗎?”

劉理輕笑道:

“……二兄慎言。”

“父皇歷來優待降虜,兄欲抗旨乎?”

氅風中女童偷眼望去,但見這位王爺眉目溫潤,與魯王猙容判若雲泥。

“休拿父皇壓我!”

劉永劍穗劇顫,“縱使汝巧言令色,東宮之位早屬長兄。”

“爾不過是一藩王,也敢觊觎大位乎?”

“弟從未觊觎大位。”

劉理截口反問:

“倒是二兄你,何以提及儲君便方寸大亂?”

語未竟寒光乍現,魯王劍尖已抵其咽喉。

剎那間雙王親衛劍弩齊張,戈矛相擊之聲驚起寒鴉。

忽聞馬蹄如雷,征南将軍陳登率鐵騎突入陣中,雙戟分格二劍:

“大王欲使親者痛仇者快耶!”銀

甲映着落日,竟似神兵天降。

原來早有人将二王争執之事,報給了陳登。

劉理收劍入鞘:

“陳将軍明鑒,本王不過自衛耳。”

那邊劉永猶自厲喝:

“老三!可敢各領萬軍決勝負耶?”

“別以為諸王當中,你的武藝最強,孤便怕你。”

“論單打獨鬥我不怕你,論行軍布陣我更比你強。”

劉理輕笑一聲:

“好啊,改明兒你我各帶一萬軍馬。”

“看誰得勝回朝,看誰全軍覆沒!”

陳登震戟頓地,厲喝道:

“吳地未平而宗室相殘,陛下聞之當如何?”

“二王還不住手!”

聲如洪鐘,震得殘垣簌簌落塵。

“陛下若知皇子相殘,該當何痛!”

劉理收劍入鞘,笑意未達眼底:

“本王不過欲保孫氏遺孤周全,秉承父皇理念耳。”

陳登乃令親兵将孫魯班安置在縣衙東廂。

八名甲士持戟守住院落,老軍醫奉命前來敷藥時。

卻見女童仍緊緊攥着梁王鬥篷的縧帶。

“好生看顧,若有差池軍法從事。”

陳登囑咐完校尉,轉身對二王拱手:

“……今日之事到此為止。”

“還請二位殿下各歸本帳,明日欽使将至,莫要失了宗室體統。”

劉理颔首致意。

劉永卻踢開腳邊碎瓦,冷笑聲驚起檐下宿鳥。

“陳元龍,你今日這手和稀泥的本事,倒比攻城手段高明些!”

陳登微微一笑,并不答話。

夜深時分,陳登獨坐帥帳,指尖反複摩挲軍報上的火漆印。

忽聞親兵來報:

“龐士元先生已至三十裏外驿亭!”

翌日辰時,三通鼓響徹溫縣校場。

尚未清理完畢戰場,便臨時設起香案。

龐統手持黃絹聖旨而立,朝陽将他衣上孔雀補子映得流光溢彩。

“……咨爾征南将軍陳登,克複吳會,蕩平海隅……”

龐統抑揚頓挫的宣诏聲裏,劉永瞥見劉理唇角微揚,忍不住輕嗤一聲。

直至念到:

“進征南大将軍,賜金五百斤,增食邑二千戶”時,

連兩側将領都響起細微的抽氣聲。

“臣登,謝陛下厚恩。”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陳登三叩首接旨,玄鐵甲胄與青石相撞铿然有聲。

待三十餘項封賞唱畢,陳登叩首謝恩時。

眼角瞥見龐統腰間懸挂的李相玉佩。

陳登雖身處江南,但也時常關注着朝事。

随着荀攸年老,逐漸退出政壇。

李翊似乎有意要把龐統扶持起來,頂替荀攸的位置。

現在龐統雖看似只是跑腿,過來宣讀聖旨。

甚至很有可能也代表了李翊的耳目。

待起身接過聖旨後,陳登執其手笑道:

“鳳雛先生遠來辛苦,不如暫歇半日,容某設宴洗塵,看是如何?”

“大将軍美意心領,然王命在身,統還急着回去複命呢。”

龐統拱手推辭。

話音未落,卻被陳登截斷道:

“莫非先生嫌邊塞酒薄,不肯賞光?”

說着,手指輕叩案上尚未啓封的吳宮禦釀——

那是昨夜從孫氏舊庫尋得的二十年陳釀。

龐統無奈,只好拱手表示恭敬不如從命。

酒過三巡後,陳登親自為龐統布菜。

銀箸夾起鲈魚脍時,似是随口問道:

“李相遣君前來,可另有教誨?”

見對方舉杯的手微微一頓,琥珀酒液在杯中晃出漣漪。

“相爺只囑将軍好生整饬軍務。”

“沒有別的吩咐了嗎?”陳登問。

“沒有了。”

“統此次前來,也只是因戰事告一段落,奉命前來犒賞三軍。”

“至于戰事完全結束,撫定完吳地之後的犒賞,那還是需要等候朝廷的消息。”

龐統說話滴水不漏,已然成為一個極為成熟的政治家了。

陳登思忖半晌,終是道:

“聽足下的意思,朝廷是要陳某暫時留在吳地?”

“……是要大将軍在吳地完成戰後的撫定工作。”

龐統晃了晃手中酒盞,咧嘴笑道:

“畢竟江南雖暫時打下,但諸縣許多地方只是傳檄撫定。”

“在完全鞏固江南統治之前,朝廷暫不會對将軍另有安排。”

這句話,

既是一顆定心丸,又是一次試探。

陳登眼睛眨了眨,旋即撫掌笑道:

“既然朝廷如此安排,登自然不敢不從。”

“對了,那不知兩位監軍……?”

“也暫時留在吳地。”

龐統立馬接話說道。

“統此來只是傳話,不過聽朝廷的意思,兩位藩王在江南之戰中也有功勳。”

“看陛下的态度,是打算給他們另擇封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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