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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3章 司馬懿六出祁山,曹魏天命将盡(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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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3章司馬懿六出祁山,曹魏天命将盡

成都,春雨淅瀝。

丞相府內,司馬懿獨坐案前。

凝視着地圖上漢中與關中之間的山川險要。

五次北伐,五度敗績。

每一次失敗都如刀刻在他心頭。

“丞相,糧草統計已畢。”

長史黃權捧着竹簡躬身而入。

司馬懿頭也不擡:

“說。”

“現存糧秣僅夠三月之用,軍械缺損三成,戰馬……”

“唉,蜀地本就缺馬。”

“此前尚可從西域人手中購得西域汗血馬,如今諸葛亮打通了絲綢之路。”

“西域諸國紛紛向漢……向齊國臣服。”

“已經沒有哪個國家,願意賣給我們馬匹了。”

黃權無奈長嘆。

古代戰力最強的兵種就是騎兵。

而蜀地的缺馬,不僅僅會削弱魏軍的戰鬥力。

更重要的是,蜀道艱難,路途崎岖。

需要大量的牲畜來運輸。

“夠了!”

司馬懿突然拍案而起,竹簡震落一地。

“十四年,整整十四年!”

“自吾随莊王入蜀地以來,未嘗不勵精圖治,就盼望蜀地能夠發展起來。”

“期間,吾足足進行了五次北伐!”

“每次皆因糧草不濟、軍備不足而功敗垂成!”

“此等恥辱,爾等可能體會?”

顯然,司馬懿并沒有把自己的失敗,單純歸咎于個人能力。

因為在他看來,倘若他能夠擁有對面漢朝的軍力與國力為後盾,自己肯定也能超神。

而現實情況就是,在巨大的國力差距下,司馬懿本就身處劣勢。

而面對諸葛亮與陸遜在關中的組合,司馬懿更是寸步難進。

每一次都是功敗垂成。

黃權戰戰兢兢:

“丞相息怒……”

司馬懿深吸一口氣,走到窗前。

雨中的成都街道上,可見零星傷兵蹒跚而行。

他忽然想起慘死在李翊手中的族人,拳頭不禁握緊。

“傳令:自即日起,休兵罷戰。”

“積草屯糧,講陣論武,整治軍器。”

“兩年之內,必使蜀地煥然一新!”

次日,丞相府頒布《治蜀令》:

“一曰廣開屯田,軍民同耕。”

“二曰整修水利,灌溉沃野。”

“三曰鼓勵商貿,充實府庫。”

“四曰精煉軍械,改良戰具。”

“五曰存恤将士,厚待傷殘。”

命令既下,蜀地頓時忙碌起來。

司馬懿親臨都江堰,督修水利。

只見他挽起衣袖,與民夫一同擡石壘堰。

衆官見狀,無不震驚。

“丞相使不得!”

黃權急忙勸阻。

司馬懿抹去額汗:

“昔日李冰父子修此堰,使成都平原成天府之國。”

“今吾輩若不能守成開拓,何以面對先人?”

一年過去,成都平原麥浪翻滾。

司馬懿又設立軍器監,召募天下巧匠。

“此弩射程不足,”

司馬懿拿起一把弩機細看,“可借鑒齊國的連弩設計,增加射程。”

工匠面露難色:“丞相,連弩機制複雜,恐難仿制。”

司馬懿冷笑:

“難?諸葛亮既然能在李翊的李相連弩上,改造出諸葛連弩。”

“吾等就不能自己改進弩機了?取紙筆來!”

他親自繪制圖紙,将連弩與蜀弩結合。

設計出可連發十矢的新式弩機。

又改良铠甲,以蜀錦為襯,輕便堅韌。

顯然,

在反複失敗,以及巨大的精神壓力下,催生出了一個最強的司馬懿。

他瘋狂學習李翊的經驗技術,希望能從他的身上加以改進,甚至更強。

每逢朔望,司馬必親臨軍營,觀看操練。

“陣型松散!”

他指着操練的部隊。

“八卦陣重在變化,爾等只會死記硬位,豈不贻誤戰機?”

自上次被諸葛亮的八卦陣打得體無完膚後。

司馬懿回去便一直在思考破解八卦陣的辦法。

直到最後,司馬懿依然沒能想出辦法。

既然打不過,那就加入吧!

我司馬懿破不了你諸葛孔明的陣法,那我只好學習你的陣法了。

于是在練兵一道上,司馬懿根據自己從軍多年的經驗。

模仿諸葛亮,也搞了一套自己的“八卦陣”。

司馬懿親自下場,指揮變陣。

只見他令旗揮動,部隊如臂使指,陣型變幻莫測。

将士們看得目瞪口呆。

“用兵之道,存乎一心。”

“陣是死的,人是活的!”

司馬懿訓誡道。

夜幕降臨,司馬懿常至傷兵營存恤将士。

“丞相!”

一斷臂老兵掙紮欲起。

司馬懿按住他:

“不必多禮,家中可有難處?”

老兵哽咽:

“拙荊多病,孩兒尚幼……”

司馬懿當即下令:

“傳令:士卒傷殘者,月給米三石。”

“戰死者家屬,撫恤加倍!”

兩年轉瞬即逝。

時值章武十四年,成都城外舉行大閱。

但見旌旗蔽日,甲胄鮮明。

新式弩機齊射,箭如飛蝗。

重裝步兵結陣,堅如磐石。

騎兵突擊,迅如閃電。

黃權捧着最新統計:

“丞相,現存糧秣可支兩年年之用。”

“軍械完備,新弩三千張。”

“将士士氣高漲,求戰心切。”

司馬懿颔首,目光掃過整齊的軍陣,最終望向北方:

“李翊……劉備……爾等可知。”

“這兩年來,吾無一日不想着報仇雪恨!”

他緩緩拔出佩劍,直指北方:

“今糧草充足,軍械精良,士卒用命。”

“當出師北伐,讨伐僞帝,以報國仇家恨!”

三軍雷動:

“北伐!北伐!北伐!”

司馬懿收劍入鞘,眼中寒光閃爍。

兩年磨一劍,今日終于要出鞘了。

他知道,這一次北伐,只許成功,不許失敗。

晨曦初照,

魏王曹叡臨朝聽政,文武分列兩旁。

司馬懿出班奏事,聲如洪鐘:

“臣蒙大王聖恩,鎮守蜀地,厲兵秣馬兩載。”

“今糧草豐足,軍器完備,人馬雄壯,可以伐齊。”

“若此番不掃清奸黨,恢複中原,誓不回見大王。”

曹叡蹙眉:

“丞相可知,方今中國勢大,蜀地偏弱。”

“以弱伐強,實逆天而為。”

司馬懿昂首道:

“大王,凡事當逆天改命!”

“昔武王伐纣,亦是以弱擊強,終成周室八百年基業。”

“臣受先王知遇之恩,夢寐之間,未嘗不設伐齊之策。”

“今當竭力盡忠,為大王克複中原。”

“掃除僞帝,扶正正統!”

言未畢,班中一人急步出列:

“丞相萬萬不可興兵!”

衆視之,乃太史令谯周也。

谯周手持玉笏,神色惶急:

“臣職掌司天臺,見災異頻現,不敢不奏:”

“近日有群鳥數萬,自南飛來,投于漢水而死,此大兇之兆。”

“臣夜觀天象,見奎星躔于太白之分,盛氣在北,利守不利攻。”

“又成都百姓皆聞先王廟柏樹夜哭……”

“有此數般災異,丞相只宜謹守,不可妄動啊!”

司馬懿勃然變色:

“谯太史!吾受先王托孤之重,當竭力讨賊。”

“豈可以虛妄之災氛,而廢國家大事耶!”

話落,轉身對曹叡躬身道:

“臣請大王準臣出征,若有不諧,甘當軍令!”

曹叡沉吟良久,方道:

“既丞相心意已決,孤便準奏。”

“但望謹記:不可輕敵,不可躁進。”

司馬懿再拜:

“臣領旨!必當步步為營,穩紮穩打。”

退朝後,司馬懿親率文武百官,至魏莊王之廟。

太牢祭品陳列,香煙缭繞。

司馬懿焚香再拜,涕泣告曰:

“先王在上,臣懿五出祁山,未得寸土,負罪非輕!”

“今臣複統全師,再出祁山,誓竭力盡心,剿滅僞帝,恢複中原。”

“鞠躬盡瘁,死而後已!”

言畢,伏地痛哭。

左右無不感泣。

然而這一幕,卻被一同來莊王廟祭祀的曹休嗤之以鼻。

在他看來,這不過是司馬懿逢場作戲罷了。

他故意為此,只是想借此收買人心而已。

是夜,燭影搖紅。

曹叡獨坐案前,正批閱奏章,忽聞內侍來報:

“大司馬曹休求見。”

曹叡眉峰微蹙:

“宣。”

曹休疾步而入,神色凝重:

“大王,臣聞丞相又要出兵伐齊?”

曹叡放下朱筆:

“……正是。”

“丞相為此已準備兩年,糧草軍械俱備,正當其時。”

曹休急道:

“大王!坊間一直有流言,說司馬懿擁兵自重,意在專權。”

“此前五伐雖未成功,但其在蜀地經營多年,根深蒂固。”

“今若再付重兵,恐生不測啊!”

曹叡長嘆一聲,起身踱至窗前:

“大司馬,你可知孤這王位是如何得來的?”

曹休一怔:

“大王乃先王之子,繼統大業……”

曹叡苦笑搖頭:

“這天下人都知道,孤這王位是自授的。”

“漢室雖衰,餘威猶在。”

“齊漢劉備自稱帝胄,天下人人心向之。”

“我等唯有繼續打着‘伐滅僞漢’的旗號,方能維持統治的正統性。”

“若停止北伐,便是自認僭越,失了讨賊的大義名分。”

三國都有自己的立國之道。

歷史上的曹魏,打着的旗號就是“漢室衰微,劉氏失德”,所以曹氏能夠繼承大統。

所以王朗才會說他的文皇帝是法堯禪舜,順天應人。

因為古代中國講究的就是,天下有德者居之。

而東吳則完全是祥瑞立國。

通過底下大臣,大規模、頻繁的進獻祥瑞,以彰顯孫氏在吳地的正統性。

至于蜀漢呢?

那就是“漢賊不兩立,王業不偏安”。

常有人批判,姜維才能不如諸葛亮,結果北伐的頻率卻遠比諸葛亮要高。

甚至蜀漢高層雖有內鬥,卻并不制止這種消耗國力的北伐行為。

其實,

自諸葛亮死後,蜀漢很多高層都知道“匡扶中原”基本無望了。

但大家并沒有大量反對北伐。

原因就在于這是蜀漢的立國之本,如果不繼續北伐,蜀漢便失去了統治的合法性。

到了大後期,包括劉禪在內的所有人幾乎全部擺爛了。

這便是國家弱小帶來的無奈。

如今,同樣的問題落在曹魏身上也是如此。

曹魏一直打着誅滅僞帝的旗號,來維持自己統治蜀地的合法性。

也甭管這個理由牽不牽強,但你總得有個借口來堵住悠悠之口。

一旦停止北伐,那麽合法性就更要受到質疑了。

曹休争辯道:

“縱然如此,也不能放任司馬懿專權!”

“他名為國家,實為報私仇。”

“這兩年來其在蜀地橫征暴斂,百姓苦不堪言。”

“所謂‘積草屯糧’,不過是吸食民脂民膏罷了!”

曹叡轉身凝視曹休:

“那依你之見,該當如何?”

曹休近前低聲道:

“臣建議,命大都督曹真與司馬懿共同統兵。”

“曹真乃宗室重臣,忠心可鑒。”

“有他同行,既可挾制司馬懿,又能分其兵權。”

曹叡沉吟片刻:

“曹真與司馬懿素來不睦,若令二人同掌兵權,恐生內讧。”

“正因不睦,方可相互制衡!”

曹休道,“若令司馬懿獨掌大權,才是真正危險。”

“況且曹真久經戰陣,深谙兵法,正好彌補司馬懿用兵過于謹慎之短。”

曹叡思忖良久,終于颔首:

“善。便依卿言。”

随即喚來內侍:“傳旨:命大都督曹真為征西大将軍。與丞相司馬懿共同統兵伐齊。”

“一應軍務,需二人共議決之。”

曹休大喜:

“大王聖明!如此既可繼續北伐大業。”

“又能防權臣專擅,實為兩全之策。”

次日朝會,曹叡當衆宣旨。

司馬懿聞命,臉色微變,但很快恢複如常,出班謝恩:

“臣領旨。有大都督同往,必能早日克敵。”

退朝後,司馬懿回到相府。

司馬師急忙迎上:

“父親,大王此舉分明是要曹真監視我們!”

司馬懿冷笑:

“大王終究還是信不過我啊。”

一月後,十萬魏軍旌旗蔽空,自漢中出師伐漢。

這已經是司馬懿第二次舉國動員了。

所以他才會如此憂心忡忡。

因為這一次再失敗,那麽他是不可能做到第三次舉國動員的。

但偏偏就是在這麽大的壓力前提下,曹叡居然又派了一個大都督曹真來節制他的兵權。

而曹叡也完全有理由擔心,十萬大軍,不能全部被司馬懿控制。

蜀道,

丞相司馬懿與大都督曹真并辔而行。

身後鄧艾、夏侯霸各率精兵五千為先鋒。

軍中大帳內,諸将齊聚。

司馬懿正欲發號施令,曹真卻先開口:

“本督以為,當分兵三路:”

“由鄧艾出子午谷直取長安,夏侯霸出斜谷攻扶風。”

“丞相與本督率主力出祁山,三路并進,使諸葛亮首尾不能相顧!”

“如此,才能早日克複中原,扶迎正統。”

司馬懿眉峰微蹙:

“大都督此策雖妙,然分兵則力弱。”

“諸葛亮善用奇兵,若集中兵力擊我一路,恐遭各個擊破。”

曹真大笑:

“丞相過慮矣!”

“齊國雖強,然關中兵力卻有所不足。”

“本督嘗聽聞李翊有意削減關中軍費開支,使得關中武備常年不足。”

“既然關中兵少,吾輩安不能分兵迎擊?”

“況且,”他掃視衆将,“莫非丞相以為,我大魏将士不如齊人?”

帳中氣氛頓時一凝。

鄧艾、夏侯霸等将領面面相觑,不敢作聲。

司馬懿面色如常:

“……大都督說笑了。”

“既然如此,便依都督之策。”

随即補充道:“然各軍需相距不過百裏,以便相互策應。”

曹真不以為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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