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2章 一代新人勝舊人,諸葛丞相上位(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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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2章一代新人勝舊人,諸葛丞相上位
章武十六年,二月,春光正好。
洛陽的冬天尚未完全退去,宮牆角落裏的積雪還未消融。
但庭院中的幾株紅梅已經綻放,為這座歷經滄桑的帝都帶來一抹春意。
劉備在劉理的攙扶下,緩步走在宮苑的青石小徑上。
他已年過六旬,長年的征戰與操勞在他臉上刻下了深深的皺紋。
去年冬天的一場風寒更是讓他纏綿病榻數月。
今日難得精神稍好,便在愛子的陪伴下出來賞春。
“父皇請看,那株紅梅開得正盛。”
年輕的劉理指着不遠處的一株老梅樹,語氣中帶着幾分欣喜。
“太醫說父皇病體好轉,恰如這春回大地,正是吉兆啊。”
劉備微微一笑,拍了拍兒子的手:
“朕卧病這些時日,陳相又身故。”
“朝中諸事繁雜,多虧李相與百官操勞。”
“今日見這春色滿園,心中郁結也散去了不少。”
“……父皇洪福齊天,自當早日康複。”
劉理恭敬地回答。
父子二人沿着小徑緩緩而行,內侍們遠遠跟随。
行至華林園中,但見亭臺樓閣在初春的陽光下熠熠生輝。
只是有些梁柱已見斑駁,漆色也有些剝落。
劉備停下腳步,環視四周,輕嘆一聲:
“洛陽雖複為都城,然經年戰亂,宮室多有損毀。”
“朕記得當年在下邳時,雖偏安一隅,宮室卻也齊整。”
“如今天下一統,都城宮室反不如昔,未免有失天子威儀。”
劉理聞言,眼中閃過一絲明悟,輕聲道:
“父皇之意是?”
“朕欲撥庫銀三百萬錢,重修宮室,以彰大漢威儀。”
劉備目光深遠,“自黃巾之亂以來,天下紛争數十載。”
“今朕雖興漢祚,然民心未固。”
“宮室壯麗,亦可安民心,示天下以太平。”
劉理沉默片刻,倒底是點頭稱是道:
“……父皇聖明,宮室壯麗,确可顯我大漢國威。”
于是,次日早朝。
劉備便将自己打算修建宮室之意告知群臣。
多數朝臣紛紛附和,稱此乃彰顯國威之舉。
唯有李翊眉頭緊鎖,默然不語。
劉備察覺其臉色異狀,便問道:
“……子玉躍躍欲試,莫非有些見解?”
李翊出列,肅然一揖,朗聲道:
“臣竊以為修建宮室之議不可。”
“昔大禹欲拯天下黎民于水火,故宮室卑陋,衣食儉省。”
“勾踐為拓禦兒之疆,亦約束己身,節用富國。”
“漢文景二帝,為弘祖業,罷築百金之臺,衣弋绨之服。”
“霍去病中才之将,猶言‘匈奴未滅,何以家為’。”
“此皆明乎遠慮者必略近事,務外者必簡內也。”
朝堂之上一片寂靜,李翊繼續說道:
“今建始殿前,足容群臣朝谒。”
“崇華殿後,足備內官居止。”
“華林、天淵,足以供宴游。”
“亟宜止繕門闕,修治城池。”
“其餘力役,且待豐年。”
“當務之急,專以勸農桑為重,整饬軍備為急。”
“民富兵強,寇戎自服矣。”
劉備臉色微沉,良久方道:
“……李相之言,不無道理。”
“然宮室修繕,亦非全為享樂。”
“今四方來朝,見宮室卑陋,恐輕我大漢。”
李翊再拜,正色道:
“陛下,宮室之威,不在雕梁畫棟,而在德政廣施。”
“昔堯舜茅茨不翦,而天下歸心。”
“桀纣瓊臺瑤室,而身死國滅。”
“臣恐大興土木,徒耗民力,有損聖德。”
滿朝文武之中,獨李翊力谏劉備莫要大建宮室。
之所以衆人皆畏懼怕生事,是因為李相爺性格過于偏執。
按理說,以如今蒸蒸日上的漢朝而言。
撥兩百萬錢出來修建宮室,彰顯國威,并無不可。
那點錢對于齊漢而言,也不過是九牛一毛。
皇帝連這點私人愛好都不能有的話,未免也太不近人情。
劉備默然不語,揮手示意退朝。
當夜,內侍王順侍奉劉備用藥,見皇帝面色不豫,輕聲道:
“陛下日間似為李相之言所擾?”
劉備揉了揉太陽xue,輕嘆:
“李相忠直,所言在理。”
“然朕年事已高,欲稍修宮室,亦不為過。”
王順小心地道:
“李相确是忠直,然未免過于固執。”
“陛下乃天子,修葺宮室,理所應當。”
“且今國庫充盈,區區兩百萬錢兩,何足挂齒?”
“李相當廷直谏,未免不敬。”
劉備瞥了王順一眼,目光如電:
“汝欲離間君臣乎?”
王順慌忙跪地:
“奴婢不敢!奴婢只是為陛下不平。”
劉備沉默片刻,緩緩道:
“朕與李相,相識于微末。”
“當年朕敗走郯縣,李翊舍命相随,朕與之情同手足,非旁人可以間也。”
“如此忠臣,豈是汝可妄議的?”
王順叩首不止:
“奴婢愚昧,陛下恕罪。”
次日,劉備召李翊入宮議事。
二人漫步于華林園中,劉備指着園中景色道:
“春日将至,萬物複蘇,朕心亦為之振奮。”
李翊恭敬道:
“陛下病體初愈,不宜過于勞碌。”
劉備停下腳步,直視李翊:
“昨日卿之谏言,朕思之再三。”
“卿可知朕為何欲修宮室?”
李翊不假思索答:
“臣愚鈍,請陛下明示。”
“朕非為享樂。”
劉備遠望宮牆,“朕年事已高,去日無多。”
“太子仁厚,然經驗不足。”
“朕欲留給他一個穩固的江山,也包括一座配得上大漢天威的宮殿。”
“如此,四方來朝,不敢輕視。”
李翊深深一揖:
“陛下為太子計,臣深以為然。”
“然臣以為,留給太子最寶貴者,非宮室之壯麗。”
“而是民心之歸附,國庫之充盈,将士之用命。”
“昔秦始皇建阿房宮,綿延三百裏,二世而亡,何也?”
“失其民心也。”
劉備默然良久,輕嘆道:
“卿言甚是,朕幾為讒言所誤。”
李翊道:
“陛下過謙。臣昨日言辭過激,亦有不當。”
劉備擺手:
“忠言逆耳,良藥苦口。”
“朕若連直谏都不能容,何以為君?”
随即笑道,“朕已決定,停止修宮室之議,将款項用于河工與軍備。”
李翊拜伏于地:
“陛下聖明!”
劉備點頭,轉身對随行的王順等內侍道:
“爾等聽着,李相乃國之棟梁,朕亦敬重三分。”
“今後若有讒言李相者,定不輕饒!”
衆內侍惶恐應諾。
修建宮室之議遂免。
然旁人皆能看出,劉備內心裏還是有些不悅的。
因為劉備修建宮室除了一點私心外,其實也是想借此機會沖沖喜。
只是最後單純有些“畏懼”李翊,不得已采納了他的忠言罷了。
既然修建宮室不行,劉備便借着新春帶來的生機。
在早朝這時,做出另一個決定。
“朕自去歲冬病重,深覺生死無常。”
劉備的聲音雖不如往日洪亮,卻仍帶着帝王的威嚴。
“今春氣回暖,病體稍安,實乃上天垂憐。”
“故特頒诏大赦天下,除十惡不赦者外。”
“一律赦免,與民更始。”
朝堂之上一片稱頌之聲。
就在這祥和的氛圍中,廷尉陳群持笏出列,呈上一卷奏疏。
“陛下,”陳群躬身道,“臣有《論複肉刑疏》上奏。”
“今大赦天下,仁德廣被。”
“然臣思及刑律之事,猶有未盡之處。”
劉備示意內侍接過奏疏,緩緩展開。
陳群繼續陳述:
“古之肉刑,經聖人設置。”
“非為殘民,實為恤刑。”
“今漢律廢除肉刑,一年刑殺竟達萬人。”
“若複肉刑,以刖、劓、黥等刑代死。”
“每年可少殺三千人,此乃仁政也。”
此言一出,朝堂頓時嘩然。
幾位老臣面面相觑,竊竊私語。
劉備沉吟片刻,目光掃過群臣:
“陳廷尉之議,諸卿以為如何?”
一陣沉默後,
李翊穩步出列,深施一禮:
“……臣以為不可。”
李翊的聲音清晰而堅定:
“肉刑慘酷,不用已歷年數百。”
“一旦複行,恐善名未彰而惡名已宣。”
“今陛下初頒大赦,天下感念仁德。”
“若忽複肉刑,百姓何所适從?”
“陛下又将何以自處?”
陳群争辯道:
“李相豈不知,以肉刑代死,實為活人之術?”
李翊從容對答:
“活人之術多矣,何必取此駭俗之策?”
“臣以為,可按原來刑法的所欲輕之死罪,倍其居作刑期。”
“如此,內有以生易死之恩,外無刖劓駭耳之聲。”
這番話引得朝中諸多大臣紛紛點頭稱是。
太常卿楊儀便出列附和:
“……李相所言極是。”
“昔文帝除肉刑,天下稱仁。”
“今若複之,恐失民心。”
大司農麋竺也道:
“肉刑一複,傷殘者衆。”
“不僅失其勞作之力,更使朝廷蒙暴虐之名。”
劉備看着這場争論,若有所思。
待群臣稍靜,他忽然問李翊:
“……朕有一事不明。”
“建國之初,卿屢次上書,主張嚴刑峻法。”
“如今海內初定,卿卻屢屢建言廢除酷刑。”
“何以前後相悖若此?”
李翊再拜,從容應答:
“……陛下明鑒。”
“昔者天下大亂,禮崩樂壞,民不知禁。”
“若不以嚴刑立威,何以止暴禁非?”
“此乃亂世用重典之意。”
他稍作停頓,環視群臣,繼續道:
“今海內初定,人民思安。”
“當此之時,宜施仁政,使民休養生息。”
“故治國之道,當因時制宜。”
“昔孔子曰:‘寬以濟猛,猛以濟寬,政是以和。’此之謂也。”
劉備聞言,蒼白的臉上泛起一絲笑意。
他轉向一旁監國聽政的太子劉禪:
“太子可聽明白了?”
年輕的劉禪恭敬地回答:
“兒臣謹聽。”
劉備語重心長地說:
“李相治國,深知變通之道。”
“亂世用重典,治世施仁政,此乃通達之見。”
“汝當謹記,為政者當審時度勢,不可拘泥于一法一策。”
劉禪躬身領命:
“兒臣定當謹記父皇教誨,認真學習李相治國之道。”
李翊連忙謙辭:
“……臣不敢當。”
“陛下聖明,太子仁孝,此乃天下之福。”
劉備滿意地點點頭,随即下诏:
“朕思肉刑之議,李卿所言甚合朕意。”
“肉刑慘酷,斷不可複行。”
“其按李相所奏,凡可輕之死罪,倍其居作之期。”
“另命廷尉府重訂刑律,務求寬嚴相濟,合于時宜。”
诏書既下,群臣拜服。
陳群雖未全遂其志,然見李翊之議确實周詳,也心悅誠服。
肉刑之議既罷,劉備又談下一件事。
“諸卿,”劉備的聲音在大殿中回蕩。
“陳相仙逝,朕心甚痛。”
“然國不可一日無相,內閣不可久無首輔。”
“今日朝會,便議一議這首輔人選。”
話音甫落,朝堂之上頓時議論紛紛。
禦史中丞周鲂率先出列:
“陛下,臣以為李相雖致仕歸隐。”
“然其威望素著,才乾超群。”
“當此國家用人之際,不妨請李相再度出山。”
此言一出,立即得到不少朝臣的附和。
步骘緊接着奏道:
“……周禦史所言極是。”
“李相昔年主持朝政,內修政理,外禦強敵,方有今日之盛世。”
“若得李相再度執掌內閣,實為社稷之福。”
階下群臣中,多有李翊昔日門生故吏。
此刻紛紛進言,懇請李翊複出。
然而,一直靜立班列之前的李翊,卻緩步出列,深施一禮:
“……老臣多謝諸君厚愛。”
“然老臣既已致仕,便當安心養老。”
“且自古賢者退而不返,方顯朝廷人才濟濟。”
“這首相之位,老臣斷不敢受。”
劉備微微傾身:
“子玉既不願複出,可有人選舉薦?”
李翊從容奏對:
“陳相臨終前,曾與老臣密談,舉薦四人:”
“龐統龐士元、劉晔劉子揚、徐庶徐元直,及諸葛亮諸葛孔明。”
“此四人,皆國之棟梁也。”
話音方落,朝堂之上頓時議論紛紛。
太仆出列道:
“如今朝野之中,以龐士元呼聲最高。”
“其在徐州任上反腐之時,政績斐然,深得青徐一帶民心。”
董允卻道:
“劉子揚亦是不二人選。”
“其執掌戶部多年,精通財政。”
“如今國庫充盈,多賴其力。”
劉備靜聽群臣争論,目光深邃。
待議論稍歇,他忽然問道:
“關中戰事,近來如何?”
這一問,看似突兀。
卻讓精明的大臣們立即明白了天子心意——
諸葛亮如今正擔任雍涼都督,鎮守關中。
劉琰當即會意,立即奏道:
“諸葛亮在關中,屢破魏軍。”
“穩固邊防,功勳卓著。”
“臣以為,不妨召其回京,委以首相之任。”
這一提議,頓時在朝堂上掀起波瀾。
光祿勳鄧芝立即附和:“
諸葛孔明确為不二人選。”
“其昔日随李相學習政務,深得真傳。”
“後又經多方歷練,文武兼備。”
然而,并非所有人都認同這一選擇。
谏議大夫便直言不諱:
“諸葛亮雖有才乾,然與李相、陳相比,終究資歷尚淺。”
“首相之位,關系國本,豈可輕授?”
司隸校尉也道:
“龐士元、劉子揚皆在建國初時便已入仕,功勳卓著。”
“諸葛亮雖才,當循序而進。”
朝堂之上,争論再起。
劉備靜靜聽着,目光最終落在一直沉默的李翊身上:
“子玉以為如何?”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這位淩煙閣功臣第一人身上。
李翊緩步出列,朗聲道:
“老臣以為,不妨給孔明一個機會。”
此言一出,滿堂皆默。
李翊繼續道:
“昔年老臣教導孔明時,便知其非池中之物。”
“這些年來,其在地方、在軍中,皆證明才乾。”
“雖年輕,然銳氣正盛,正是開拓之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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