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9章 見龍卸甲,将星不朽(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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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9章見龍卸甲,将星不朽
江陵城中,黃忠端坐帥帳。
雖年過七旬,目光仍銳利如鷹。
帳下諸将肅立,唯有一軍中宿将朱桓正侃侃而談。
朱桓出身江南大族朱氏,同時也是吳國降将。
“曹休者,雖為魏室宗親,然非智勇之将也。”
朱桓手指地圖,聲如洪鐘。
“今聽周鲂誘言,已率大軍深入重地。”
“元帥若以精兵擊之,彼必敗無疑。”
黃忠撫須沉吟:
“縱使敗之,彼必尋路而逃。”
“當于何處設伏?”
朱桓指尖劃過兩條險峻山路:
“曹休敗後,必走二路。”
“左乃夾石,右乃挂車。”
“此二路皆山僻小徑,最為險峻。”
“末将願與全琮各引一軍,伏于山險。”
“先以柴木大石塞斷其路,則曹休可擒矣!”
帳中諸将聞言皆露振奮之色。
全琮當即出列:
“末将願與朱将軍同往!”
朱桓又道:
“若擒曹休,則魏軍膽寒。”
“我軍可長驅直進,直取成都,則東西二川可窺也。”
“此萬世之一時也,願元帥速決!”
黃忠拍案而起,聲震屋瓦:
“善!就依此計!”
随即調兵遣将,“朱桓、全琮各領精兵三千。”
“即日啓程,伏于夾石、挂車。”
“其餘諸将随本帥迎戰曹休!”
此時曹休大軍已至永安,周鲂親率部衆來迎。
甫入帳中,周鲂便行大禮:
“将軍親率王師至此,荊襄百姓翹首以盼久矣!”
曹休扶起周鲂,目光卻帶着審視:“
近得足下所陳七事,深為有理。”
“故奏明魏王,起大軍三路進發。”
“然有人言足下多謀,恐所言不實……”
話音未落,
周鲂突然放聲大哭,猛地抽出随從佩劍就要自刎。
曹休大驚,急忙攔住:
“足下何故如此!”
周鲂仗劍而立,目眦欲裂:
“吾所陳七事,恨不能吐出心肝。”
“今将軍生疑,必有小人使反間之計也!”
“若聽其言,吾必死矣。”
“吾之忠心,惟天可表!”
言罷,又要自刎。
曹休慌忙抱住:
“吾戲言耳,足下何故當真!”
周鲂這才擲劍于地,取過佩刀割下一縷頭發,擲于曹休面前:
“吾以忠心待公,公以吾為戲。”
“今割父母所遺之發,以表此心!”
曹休見其如此,疑慮盡消,當即設宴款待。
席間周鲂詳陳進軍方略,曹休連連稱善。
宴罷周鲂剛離去,忽報建威将軍賈逵求見。
曹休令其入帳,不待賈逵開口便問:
“汝此來何為?”
賈逵拱手道:
“某料荊襄之兵必盡屯宜都。”
“都督不可輕進,待某分兵夾攻,賊兵可破。”
曹休臉色一沉:
“汝欲奪吾功耶?”
“又聞周鲂截發為誓,此乃詐也。”
賈逵不顧曹休怒色,繼續勸谏。
“昔要離斷臂,刺殺慶忌。”
“此等苦肉之計,未可深信。”
曹休勃然大怒,拍案而起:
“吾正欲進兵,汝何出此言以慢軍心!”
當即喝令左右,“推出斬之!”
衆将紛紛求情:
“未及進兵,先斬大将,于軍不利。”
“乞都督暫免其罪。”
曹休餘怒未消,但仍從衆将所請,只削去賈逵兵權,令其留守大寨。
周鲂在營帳中聽聞賈逵被削去兵權的消息,手中茶盞微微一頓,眼中閃過難以掩飾的喜色。
待帳中只剩心腹,他方撫案低語:
“曹休若納賈逵之言,則我荊襄大計敗矣!”
“今賈逵去職,實乃天助我也!”
他當即召來親信部将,密令:
“速往江陵報知黃老将軍,就說‘魚已吞餌,可收網矣’。”
待信使離去,周鲂望着帳外漸沉的暮色,喃喃道:
“此計若成,川蜀可定。”
江陵城中,黃忠得報,當即升帳聚将。
年過七旬的老将撫着花白長須,目光如電掃過帳中諸将。
“前處長亭,雖是山路,然地勢開闊,足可布陣。”
黃忠手指地圖:
“霍峻聽令!命汝為先鋒。”
“率五千精兵先行占據長亭要道,布下魚鱗陣以待魏軍。”
霍峻慨然出列:
“末将得令!必不負元帥重托!”
黃忠又喚過副将:
“你率弓弩手三千,伏于長亭兩側山林。”
“待魏軍過半,即發箭阻截。”
随後環視衆将,“此戰關系我等能否成功進川,諸君務必奮勇當先!”
衆将齊聲應諾,聲震屋瓦。
此時曹休大軍已行至長亭附近。周鲂在馬上遙指前方:
“将軍,前處便是長亭。”
“此間地勢開闊,堪以屯兵。”
曹休觀望地勢,見此處四面環山,唯中間一條大道,不由點頭:
“……此地确是要沖。”
“傳令三軍,就此紮營。”
次日拂曉,哨馬疾馳來報:
“前方發現齊軍,已占據山口要道!”
曹休大驚:
“周鲂昨日尚言此處無兵,何以突然出現齊軍?”
急令親兵,“速傳周鲂來見!”
片刻後親兵回報:
“周鲂及其親随數十人,昨夜已不知去向了!”
曹休頓足長嘆:
“吾中賊之計矣!”
然而,他很快恢複鎮定,冷笑道:
“雖然如此,我大軍在手,何懼區區伏兵!”
“張普聽令!命你為先鋒,率五千兵馬前去探敵虛實!”
張普領兵至山口,見漢軍陣勢嚴整,霍峻橫刀立馬于陣前,當即出馬挑戰:
“賊将安敢阻我王師!早早歸降,可免一死!”
霍峻大笑:
“敗軍之将,也敢言勇?”
話落,拍馬迎戰。
二人交鋒不過十合,張普已覺力怯。
霍峻刀法淩厲,每一刀都帶着破空之聲。
張普勉強支撐二十回合,終于敗下陣來,率部退回大營。
“霍峻勇不可當,末将……末将未能取勝。”
張普滿面羞愧。
曹休沉吟片刻,忽生一計:
“既然力戰難勝,當以智取。”
随即喚來張普、薛喬二将。
“你二人各領一萬精兵,今夜秘密埋伏于長亭南北兩側。”
“明日吾自引一千兵搦戰,佯敗誘敵。”
“待齊軍追至北山,以砲響為號。”
“三面夾攻,必獲全勝!“
與此同時,黃忠已親率大軍抵達長亭。
霍峻将日間戰況一一禀報。
“張普雖敗,然曹休必不甘心。”
黃忠撚須沉思,“觀此地勢,最适合設伏。”
“曹休若用詐敗之計,正入吾彀中矣。”
當即喚過諸将,重新部署:
“霍峻明日若見魏軍詐敗,可佯追之。”
“待敵軍伏兵盡出,吾自有破敵之策。”
又密令弓弩手準備火箭、硫磺等物,埋伏于高處。
次日天明,曹休果然親率千餘人馬前來挑戰。
兩軍對圓,曹休出馬喝道:
“黃忠老兒,可敢與我一戰!”
黃忠冷笑不語,示意霍峻出陣。
戰不數合,曹休佯裝不敵,撥馬便走。
霍峻依照将令,率軍追趕。
行至北山腳下,忽聽三聲號響,南北兩側伏兵盡出,将漢軍團團圍住。
曹休在山上觀戰,正自得意。
忽見四周山頭火起,無數火箭如流星般射入魏軍陣中。
原來黃忠早已料到曹休會有此計,反将計就計,設下了反包圍。
“中計矣!”
曹休大驚,急令退兵。
但為時已晚。
黃忠親率精兵從後方殺出,直取曹休本陣。
老将軍雖年過花甲,卻仍能力開三石弓,一連射倒十餘魏将。
魏軍陷入重圍,軍心大亂。
張普、薛喬二将拼死保護曹休突圍,身中數箭,血染戰袍。
此戰魏軍折損萬餘,車仗器械盡失。
曹休在殘兵護衛下狼狽北逃,一路收集敗軍,退守永安。
戰場上,黃忠望着滿目瘡痍的戰場,對霍峻嘆道:
“兵者,詭道也。”
“然每見生靈塗炭,心中終是不忍。”
霍峻乃笑道:
“老将軍征戰沙場幾十年,猶自不忍耶?”
黃忠長聲嘆道:
“許是年紀大了,見不得這些。”
老将軍收起染血的長刀,沉聲道:
“傳令三軍,厚葬陣亡将士,不論敵我。”
黃忠站在長亭戰場的高處,望着山下正在清點戰利品的将士。
春風卷起焦土的氣息,夾雜着勝利的喜悅。
“禀報将軍,此戰共繳獲戰車三百餘乘。”
“牛馬驢騾五千餘頭,軍械糧草不計其數。”
軍需官捧着竹簡,聲音因激動而微微發顫。
朱桓按劍笑道:
“曹休此敗,算是打光了在永安近十年的積蓄吧?!”
黃忠卻神色凝重:
“速傳信諸葛丞相,就言荊襄已定,請加速進攻漢中。”
“南北夾擊之勢已成,此天賜良機也。”
當夜,八百裏加急的信使向北飛馳而去。
黃忠望着信使遠去的背影,對衆将道:
“天下大勢,或将因此戰而變。”
成都,魏王宮中。
曹叡接到戰報時,正在與群臣商議邊防。
“什麽?曹休東南大軍竟敗于長亭?”
曹叡猛地站起,竹簡“啪”的一聲落在地上。
黃權拾起戰報,細看後神色大變:
“大王,周鲂既為詐降,則說明齊人早有伐我之心。”
“此前關中齊軍動向可疑,恐怕并非是沖着鮮卑人去的。”
“或許此乃齊人假道滅虢之計。”
“說下去!”
曹叡厲聲道。
“臣懷疑,所謂征讨鮮卑皆是虛言。”
“諸葛亮真實意圖,是要與荊襄軍東西呼應,共圖我大魏!”
殿中頓時一片嘩然。
侍中出列奏道:
“若真如此,荊襄軍下一步必攻巴東。”
“屆時關中齊軍再出祁山,我軍将腹背受敵。”
曹叡環視群臣:
“諸卿有何良策?”
有人提議:
“可急調曹休将軍回守成都……”
“不可!”
黃權立即出聲反對,“曹休将軍雖敗,仍需鎮守東南,防黃忠乘勝追擊。”
“若調離荊襄前線,恐整個東南防線都将崩潰。”
衆臣議論紛紛,莫衷一是。
這時,一直沉默的谯周緩緩開口:
“大王,眼下唯有急令沓中的鄧艾回援漢中。”
曹叡皺眉:
“鄧艾正在沓中屯田,且所部不過三萬人。”
“如何抵擋諸葛亮近二十萬大軍?”
黃權插言道:
“鄧士載雖年輕,然深通兵法,善用地利。”
“漢中地勢險要,若防守得法。”
“足以拖延齊軍攻勢,蜀道艱險,糧食運送不易。”
“待齊軍糧草斷絕,則不戰自退矣。”
曹叡沉思片刻,終于點頭:
“拟诏,命鄧艾即日率部馳援漢中,務必守住陽平關!”
……
話分兩頭,
卻說諸葛亮的南征大軍,靠着一幫忠志之士的鑿山開路,成功穿越了子午谷的險隘。
這條古道蜿蜒于秦嶺之中,兩側峭壁如削。
谷底水流湍急,本是兵家險地,丞相卻偏要行此奇策。
這一切都是為了瞞天過海,避免與魏軍在山道死磕。
因為伐魏比起伐吳其實難度是要高上不少的。
吳國最多就是有一條長江天險,而漢軍在李翊的主持下,水軍一直不弱。
而且只要過了長江,漢軍強大的騎兵部隊,便可一馬平川,橫掃吳地。
但蜀地不同,除了成都平原外,其餘地勢大多是崇山峻嶺。
騎兵根本發揮不了太大作用。
并且由于山勢險峻,糧草運輸也是一個巨大問題。
大軍行至半途,諸葛亮坐于四輪車上,遠眺前方雲霧缭繞的山巒。
參軍楊儀驅馬近前,低聲道:
“丞相,子午谷險峻,魏軍斷難料到我軍會從此處進軍。”
“只是将士們連日跋涉,已顯疲态。”
諸葛亮輕搖羽扇,目光深邃:
“……威公不必憂慮。”
“漢中太守呂乂為人謹慎,必重兵布防于祁山一線。”
“我軍出其不意,直取漢中。”
“則成都震動,兩川可圖。”
他略作停頓,又道:
“只是先鋒人選,需得慎重。”
“此戰關系重大,非智勇雙全者不能當此重任。”
楊儀道:
“魏延将軍倒是屢次請戰,說是願領精兵五千擔任先鋒。”
諸葛亮微微搖頭:
“……文長勇猛,然性子急躁。”
“此次奇襲,需穩中求勝。”
他目光掃過身後将領,“我意已決,命趙雲将軍為先鋒。”
此言一出,衆将皆驚。
趙雲雖威名赫赫,畢竟年逾七十。
魏延當即谏道:
“……丞相,子龍将軍老矣,何不遣年輕将領為先鋒?”
諸葛亮羽扇輕擡,止住衆人議論:
“我自有道理。”
當夜,
趙雲接到軍令,即刻至中軍帳中。
老将軍銀髯飄灑,铠甲鮮明,步履依然剛健。
諸葛亮執趙雲手道:
“……子龍,此任非比尋常。”
“你率三千精兵,出斜谷直取漢中。”
“呂乂若知是你前來,必生畏懼,此乃攻心之上策。”
趙雲慨然道:
“雲雖年邁,尚能開三石之弓,舞四十斤銀槍。”
“丞相托此重任,敢不效死!”
諸葛亮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神色,低聲道:
“老将軍切記,遇敵不可輕進。”
“我已命鄧芝為副将,凡事多與他商議。”
趙雲領命而出。
次日清晨,
他點齊兵馬,與鄧芝并辔而行,直向斜谷進發。
漢中府衙內,呂乂手持軍報,面色凝重。
忽有探馬飛報:
“諸葛亮大軍已出子午谷,直逼漢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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