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7章 劉永:姜伯約自诩智謀超群,卻連這麽好的機會都把握不住(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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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7章劉永:姜伯約自诩智謀超群,卻連這麽好的機會都把握不住
卻說漢軍在綿竹大破曹彰,捷報傳回,全軍歡騰。
然而在這勝利的喜悅之下,暗流卻在悄然湧動。
這一日,
姜維正在大帳中與諸将商議安撫新附百姓之事,忽見親兵來報:
“啓禀将軍,吳王殿下率親衛前來,已至營門外。”
帳中頓時安靜下來。
衆将皆知這位吳王劉永乃是劉備與甘氏所出。
雖為庶子,卻因生母早逝,自幼養在宮中。
與當今太子劉禪一同長大,直到十二歲之後才封王于外地。
因其身份特殊,朝中多有傳言。
說他一直對自己庶子的身份耿耿于懷,總想建功立業以向劉備證明自己。
姜維眉頭微蹙,問道:
“吳王帶了多少人?”
“僅二十餘名親衛。”
姜維沉吟不語。
一旁的麋威見狀,上前低聲道:
“将軍,家父在時常說,吳王對自己庶子的身份十分敏感,一直想乾一番大事業來給陛下看。”
“如今眼看就要滅蜀成功,吳王此來,只怕來者不善。”
姜維背着手在帳中踱步,神色凝重:
“我一心為國家,又不曾參與皇室鬥争,何故來找我?”
麋威壓低聲音:
“……将軍明鑒。”
“如今朝中李相爺與諸葛丞相都是太子一黨的人,将軍您現在年輕有為,正是上升期。”
“站隊可千萬別站錯了。”
“吳王雖是太子胞弟,但畢竟是庶出。”
“若與他走得太近,恐怕……”
姜維颔首,覺得麋威所言有理,随即傳令:
“廖化聽令,速派兩百精銳衛隊在營帳左右。”
“務必要威武雄壯,以震懾來者。”
“末将領命!”
廖化躬身退出。
不多時,營門外傳來馬蹄聲。
吳王劉永在親衛的簇擁下馳入大營。
見兩旁甲士林立,刀槍映日,不由得愣了一下。
但他很快鎮定下來,昂首挺胸,大步走向中軍大帳。
進入帳中,劉永與姜維相互見禮。
寒暄已畢,劉永開門見山:
“姜将軍,既然已經擊敗曹彰,江油、涪城等地也拿下了。”
“就應該馬上進兵成都,将軍為何卻停滞不前?”
姜維不慌不忙,拱手答道:
“……殿下有所不知。”
“蜀郡官員大量棄官而走,當地百姓又都依附于我。”
“若不安撫妥當,恐生變亂。”
“用兵之道,攻心為上。”
“我必須先穩住他們,然後才可進兵。”
劉永聞言,面色不悅:
“将軍此言差矣!!”
“我等孤軍深入,一旦鄧艾的大軍回援成都,我們就被包圍了。”
“将軍這個決定,恐怕會害死我三軍将士!”
帳中諸将面面相觑,都不敢出聲。
姜維神色不變,緩緩道:
“殿下憂心軍務,維深感敬佩。”
“然蜀地百姓亦是我大漢子民,我不能棄他們不顧。”
“且鄧艾大軍遠在劍閣,被諸葛丞相大軍牽制。”
“即便得知消息,恐怕也要月餘方能趕到。”
“這段時間,足夠我們穩定局勢。”
“一個月?”
劉永勃然大怒,拍案而起,“将軍以為曹叡是傻子嗎?”
“等一個月後,曹叡就有防備了!
“出其不意攻其不備,此用兵之道也。”
“況若等鄧艾回師,我們進退失據,豈不是坐以待斃?”
姜維仍是不急不躁,安撫他道:
“……殿下息怒。”
“用兵之道,貴在持重。”
“昔日光武皇帝中興漢室,也是先安定民心,而後才圖大事。”
“今蜀地新附,若急于進兵,恐生變亂。”
劉永見姜維态度堅決,知道難以說服,冷笑道:
“既然姜将軍不肯進兵,那孤只能自己帶着部隊進兵成都了!”
姜維微微躬身:
“殿下若執意如此,維不敢阻攔,請自便。”
劉永冷哼一聲,拂袖而出。
帳外,他麾下中郎将劉基迎上前來,低聲道:
“殿下真打算獨自進兵成都?”
劉永環顧四周,見無人注意,這才壓低聲音:
“孤隐隐感覺到,姜維似乎有意敷衍。”
“看來他對孤有所防備,既然如此,孤還是自己進兵的好。”
劉基憂心忡忡:
“成都畢竟還有衛隊在裏面,而大軍又都在姜維手裏。”
“僅靠我本部兵馬,恐怕很難打下成都。”
“你有所不知,”劉永目光深邃。
“這段時間孤仔細觀察,發現我們的大軍過處,百姓慌亂騷動。”
“紛紛逃進山林荒野,不能禁止。”
“而蜀地官員也大量棄官而走,蜀地民生凋敝,這說明魏室氣數已盡。”
“今天,孤就要賭一賭曹叡敢不敢抗我王師!”
劉基還要再勸,劉永擺手制止:
“不必多言!傳令下去,即刻整軍,直取成都!”
就在劉永準備出兵的同時,姜維大帳中也在進行着一場激烈的讨論。
麋威第一個站出來:
“将軍,就這樣放吳王獨自進兵,恐怕不妥。”
“若是勝了,功勞全是他的。”
“若是敗了,朝廷怪罪下來,将軍也難辭其咎啊!”
王颀也道:
“……麋将軍所言極是。”
“吳王畢竟是皇室貴胄,若有個閃失,我等如何向陛下交代?”
姜維緩緩起身,走到地圖前,沉吟良久:
“諸君以為,我為何不即刻進兵成都?”
衆将面面相觑,無人應答。
姜維指着地圖道:
“你們看,成都以北,尚有雒城、新都兩處要塞。”
“曹叡雖然年輕,但身邊仍有能人。”
“我若貿然進兵,必中埋伏。”
“而吳王……”
他頓了頓,嘆了口氣,“就讓他去試試魏軍的虛實吧。”
廖化恍然大悟:
“将軍是要以吳王為誘餌?”
“非也,”姜維搖頭,“吳王身份特殊,魏軍必不敢加害。”
“我料曹叡見吳王親自率軍來攻,定會猶豫不決。”
“這猶豫之間,便是我們的機會。”
卻說劉永率領本部五千兵馬,離開綿竹後,一路疾行。
沿途果然如他所料,蜀地官員聞風而逃,百姓則紛紛躲入山林。
這更增添了他的信心。
話分兩頭,
成都作為魏國首都,按理說當是最繁華之地。
此刻,卻已顯破敗之相。
昔日車水馬龍的錦官城,如今街巷蕭瑟,市井荒涼。
自年前,洛陽宣布對益州實施經濟制裁以來。
蜀錦斷絕外銷,鹽鐵斷絕內輸。
這座曾經“既麗且崇”的名都,如今竟落得“米珠薪桂,民不聊生”的境地。
清晨的霧氣尚未散盡,城西浣花溪旁已擠滿了面黃肌瘦的百姓。
幾個老妪正用木勺攪動着鍋中稀可見影的粥水,孩童們捧着破碗眼巴巴地望着。
突然,一陣馬蹄聲由遠及近。
太仆卿陳祇的家奴驅車而過,車轅上懸挂的臘肉在晨光中泛着油光。
“看哪!陳府昨日又從漢中運來十車糧米!”
一個跛足老卒拄着棍子嘶聲道:
“他們寧可用美酒喂養猧兒,也不肯施舍半鬥粟米給饑民!”
人群響起陣陣嗚咽。
這時,一陣凄厲的哭聲自茅屋中傳出。
原是賣炭翁張骞的幼女昨夜餓斃。
鄰人見那女童手中還攥着半塊樹皮,無不掩面垂淚。
“諸位父老!”
曾經在軍中擔任什長的李贲躍上石碾,振臂高呼。
“吾等妻兒奄奄待斃,而豪強庖廚肉腐。”
“今日願随吾往府庫請命者,當共分糧粟!”
霎時間,數百饑民如潮水般湧向城東。
他們把陳府糧車圍得水洩不通,哀嚎聲、乞求聲此起彼伏。
突然,督糧校尉王沖率領甲士趕到。
鞭影翻飛間,血花四濺。
“刁民安敢犯官糧!”
王沖揮劍大喝,劍鋒過處,一個老翁應聲倒地。
李贲目眦盡裂,拾起石塊擲向王沖:
“狗官!爾等日日珍馐,可知百姓炊骨易子?”
石塊正中王沖面門,這位平日作威作福的校尉踉跄倒地。
饑民們積壓的怨憤如火山迸發,頃刻間将甲士沖散。
混亂中,不知誰人喊了聲“取糧活命”,人群頓時沖破府庫大門……
是夜,魏王府內燭影搖紅。
曹叡正與才人陸氏對弈,忽見侍中劉初踉跄入殿。
“陛下!東市暴民作亂。”
“王校尉……殉國了!”
曹叡手中白玉棋子铿然墜地:
“詳細奏來!”
原來暴亂發生後,饑民将王沖首級懸于府衙轅門,屍身被棄之糞渠。
更有人在大街上張貼檄文,上書統稱魏國官府之腐敗無能,全不管蜀地百姓死活。
曹叡拍案而起,案上青瓷硯臺應聲而碎。
“速诏中領軍鎮壓!凡參與暴亂者,格殺勿論!”
然而,當虎贲軍馳赴東市時,暴動已蔓延全城。
饑民們沖進豪強糧倉,與私兵展開混戰。
直到次日拂曉,這場騷亂才逐漸平息。
兵馬司呈上的奏報觸目驚心:
死者三百餘,傷者逾千,焚毀府庫七處。
曹叡在寝殿中踱步至天明。
他想起昔日祖父曹操在《蒿裏行》中描繪的慘狀。
“白骨露于野,千裏無雞鳴”。
而今這般景象,竟出現在都城成都。
“傳诏。”
曹叡嗓音沙啞,“開太倉赈濟災民,減今年田賦三成。”
“自即日起,王公百官皆捐粟千石,以纾民困。”
這道诏書如同巨石入潭,在朝堂激起千層浪。
次日廷議,大司農率先出列:
“陛下聖心仁慈,然太倉存糧僅夠三軍之用,若開倉放糧,恐損軍國大計。”
光祿勳也緊接着奏道:
“百官捐粟恐非長久之策。”
“臣聞益州豪強囤糧逾百萬斛,何不令其開倉?”
曹叡沉吟良久,最終頒布《均輸令》:
限定糧價,要求豪強按官價售糧。
嚴禁囤積居奇。
設置平準倉調節米價。
為示決心,他特意将诏書刻在宮門上。
诏令初下,成都米價應聲回落。
百姓們捧着剛剛買到的官糧,對着宮闕方向叩首不止。
李贲也解散了鄉勇,重回田畝耕作。
但好景不長。
半月之後,市場風雲再起。
這日李贲趕集,發現糧鋪前挂出“售罄”木牌。
偶有售糧者,要價竟是官價三倍。
打聽才知,豪強們明着遵守诏令,暗地卻通過虛報庫存、勾結官吏等手段規避新政。
更有甚者,将軍糧偷運至黑市販賣。
“聽聞陳祇府中夜夜笙歌。”
茶攤老丈壓低嗓音,“前日宴客,席間以糖饴作畫,以肉糜築山。”
“酒水傾入溝渠,香飄三裏……”
李贲憤然擲碗,陶片四濺。
正當此時,一騎快馬絕塵而來,馬上信使高呼:
“綿竹急報!曹彰大将軍戰死,齊賊劉永率軍直撲成都!”
消息如驚雷炸響。
茶攤衆人呆若木雞,忽見西方天際濃煙滾滾——
竟是潰兵開始搶掠商肆。
李贲拔出腰間柴刀,對惶惑的鄉民喝道:
“速随我護衛家小!這成都……要變天了!”
成都的城門在黎明時分發出了沉重的呻吟,鐵索絞動的聲音如同垂死巨獸的喘息。
當第一縷陽光掠過城頭,守衛士兵們看見的是一片黑壓壓的人潮。
百姓們扶老攜幼,肩挑背扛着可憐的家當。
眼中混雜着恐懼與絕望,湧向那扇尚未完全開啓的城門。
“速開城門!放我等出去!”
一個粗壯的漢子嘶吼道,他的喊聲如同投入平靜湖面的石子,激起千層浪。
“開門!開門!開門!”
人群齊聲吶喊,聲浪一波高過一浪。
成都王宮內,曹叡将一份緊急軍報重重摔在案幾上。
“劉永率兵五萬,已破綿竹,不日将抵成都。”
“而今成都城內民亂,若不應對。”
“賊至之日,即城破之時!”
劉永手中兵馬雖只有五千,但他對外號稱是五萬。
而劉永運氣非常好,剛好趕上了成都城內恐慌情緒蔓延。
這使得曹魏高層,根本來不及思考劉永的具體實力。
更不會察覺到,此刻劉永已經與鎮西将軍姜維不和了。
曹叡環視殿內群臣,目光最終落在一位神情沉靜的将領身上。
“叔叔,寡人命你即刻率軍奔赴成都外城。”
“封鎖四門,嚴禁百姓外逃。”
“城內若亂,敵軍必乘虛而入。”
最終,曹叡将最為重要的治安任務,交給了宗室曹宇。
曹宇跪拜接旨:
“臣領命。”
一位老臣上前谏言:
“陛下,強禁百姓,恐生民變啊!”
曹叡皺眉,嘆聲道:
“亂世用重典,非常之時當行非常之事。”
“現在也是無奈之舉啊。”
他目光又看向曹宇,問:
“叔父當如何?”
曹宇擡頭,目光堅定:
“臣當以城為先,以民為本。”
“封門為阻外敵,安內為守社稷。”
曹叡滿意地點頭:
“善!卿可即刻出發。”
曹宇率軍抵達成都時,所見景象比他想象的更為糟糕。
城門口人群擁擠,争吵聲、哭喊聲、馬蹄聲混雜成一片混沌。
幾個守城士兵勉強維持着秩序,卻被推搡得東倒西歪。
“将軍,如此情勢,強行封門恐激起民變。”
副将憂心忡忡地說。
曹宇沉默片刻,目光掃過那些面黃肌瘦的百姓,最終硬起心腸:
“奉魏王旨意,關閉所有城門!”
“違令者,以軍法論處!”
命令一下,魏軍士兵迅速行動。
沉重的城門在刺耳的嘎吱聲中緩緩閉合,将城內城外隔成兩個世界。
士兵們用長矛組成人牆,阻擋着仍在向前湧動的人群。
“将軍!行行好吧!我家中老母病重,需出城求醫啊!”
一個書生模樣的青年沖破人牆,跪在曹宇馬前。
曹宇勒住戰馬,面色冷峻:
“城禁已下,無人可出。”
“将軍!齊軍将至,城內糧草匮乏,留下亦是死路一條啊!”
一個老者拄着拐杖,老淚縱橫。
人群中爆發出更多哀求,聲聲泣血。
曹宇握緊缰繩,指節發白,卻仍堅定地搖頭:
“敵軍将至,開城則敵至。”
“閉城或可待援。”
“各歸其所,違令者斬!”
忽然,一個尖銳的女聲劃破喧嚣:
“他們不過是要我們陪葬!沖出去!反正都是死!”
人群頓時騷動起來,前頭的百姓被後面的推擠着,不由自主地沖向士兵組成的人牆。
一支長矛不慎刺入了一個漢子的肩膀,鮮血噴湧而出。
“殺人啦!魏軍殺人啦!”
恐慌如野火般蔓延。
曹宇猛地拔出佩劍,厲聲喝道:
“再有沖擊軍陣者,格殺勿論!”
劍鋒在陽光下閃着寒光,人群在威懾下暫時退卻,但那一雙雙眼睛中的絕望已逐漸轉為仇恨。
成都的街市早已不複往日“天府之國”的繁華。
沿街店鋪十有七八緊閉,偶爾開門的幾家,貨架上也是空空如也。
幾只野狗在街角争搶着什麽,瘦骨嶙峋的孩子們蹲在路邊,眼睛大得吓人。
“米價又漲了!一鬥八千錢!這還讓人怎麽活?”
一個老婦人在糧店前捶胸頓足。
糧店老板無奈地攤手:
“朝廷的直百錢越發輕薄,如今買糧都得用布帛交換。”
“就這點米,還是我從黑市弄來的。”
街角,幾個百姓圍着一個說書人,聽他講述外界消息。
“聽說吳王劉永的軍隊已到百裏之外,不日就将攻城。”
“那劉永揚言,破城之日,頑抗者格殺勿論,但獻城者重賞啊!”
一個漢子狠狠唾了一口:
“什麽直百錢!當年曹操入蜀時,七枚銅當百錢用,如今重量不足半枚!”
“這是明搶啊!”
一位白發老者嘆息道:
“昔日司馬丞相在時,雖連年北伐,尚能保米鬥八錢,鹽斤三十。”
“如今呢?丞相一去,民生凋敝至此!”
另一個有見識年輕人馬上反駁說:
“司馬懿怎的?若非他非要命我蜀人大量養蠶種桑,怎會使得我蜀地農田荒廢,導致如今國內物資短缺?”
老者嘆道:
“但司馬丞相在時,咱們畢竟還是過上了好日子。”
年輕人大聲道:
“那只是因為他死的早,沒趕上這場危機。”
“如若不然,他遲早為他當年的為政舉措,付出代價!”
兩人争執之時,
糧店前,一個年輕人掏出幾枚鏽跡斑斑的銅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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