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3章 李樹太大有些礙眼,砍了吧(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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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3章李樹太大有些礙眼,砍了吧
建興九年,春日。
洛陽皇宮在暖陽下顯得格外巍峨壯麗。
琉璃瓦反射着金光,朱紅宮牆透着無上威嚴。
然而,這莊嚴的氛圍。
卻讓即将踏入宮門的孫權一行人,心中充滿了難以言喻的沉重與忐忑。
在安東中郎将徐楷的引導下,他們穿過一道道宮門,行走在寬闊的禦道之上。
兩側甲士林立,目光如炬。
更添幾分肅殺之氣。
就在即将步入舉行朝會的大殿前廣場時,迎面走來了一行人。
為首者是一位年近四旬、面容白皙、氣質略顯陰郁文弱的華服男子。
他身後跟着幾名看似仆從模樣的人。
徐楷見狀,停下腳步,對孫權低聲道:
“孫公,前面那位,便是前魏國主。”
“現今的安樂公,曹叡。”
孫權心中一動,不由得多打量了對方幾眼。
這就是那個與他隔着荊州相交多年、最終卻被漢朝所滅的曹魏繼承人?
他從未與曹叡有過謀面。
但彼此家族糾纏争鬥數十載,可謂神交已久。
此刻在這漢宮之中相遇,身份卻都已成了降臣。
當真是造化弄人。
這時,曹叡也注意到了孫權這一行人。
尤其是徐楷陪同在側。
他腳步微頓,目光落在孫權那頗具異相的臉上。
碧眼紫髯,雖年老仍依稀可辨。
曹叡似乎也猜到了什麽。
一名侍從适時上前,為雙方引見:
“安樂公,這位是前吳王,今日特來觐見陛下。”
“孫公,這位是安樂公曹叡。”
孫權率先拱手,語氣帶着一種同是天涯淪落人的複雜意味,試探着開口:
“久聞安樂公大名,今日得見,幸會。”
“不知公在洛陽,一切可還安好?”
曹叡臉上立刻堆起了一種近乎程式化的、帶着謙卑的笑容。
連忙還禮,聲音溫和得有些過分:
“原來是孫公當面,失敬失敬。”
“叡蒙陛下天恩,賜宅洛陽,衣食無憂。”
“這洛陽城繁華似錦,物阜民豐。”
“叡在此過得甚是惬意,甚好,甚好!”
他言語流暢,仿佛早已演練過無數遍。
然而,孫權是何等人物?
雖老邁,眼光猶在。
他敏銳地捕捉到曹叡那笑容之下,眼底深處一閃而過的落寞與空洞。
那是一種失去了江山社稷、寄人籬下、連喜怒都不能自主的深深悲哀。
與人為奴,縱有錦衣玉食。
又豈比得上昔日九五之尊,執掌生殺大權的自在為王?
只是如今人為刀俎,我為魚肉。
再多的不甘與失落,也只能深深埋藏。
戴上順從感恩的面具罷了。
曹叡不敢,也不能流露出絲毫真實情緒。
就在這時,
一名內侍匆匆走來,對着曹叡和孫權躬身道:
“安樂公,孫公。”
“陛下已在偏殿設下宴席,請二位一同入宮赴宴。”
孫權與曹叡對視一眼,皆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一絲了然。
劉禪此舉,用意不言自明。
曾經雄踞北方的曹魏,割據江東的孫吳。
皆是齊漢的死敵,與先帝劉備纏鬥半生。
如今,兩國末主,卻要一同赴漢朝皇帝的宴席。
這本身就是一種無聲的宣告與炫耀。
彰顯着他劉禪承繼父志、一統天下的不世武功。
兩人整理了一下衣冠。
在內侍的引領下,步入裝飾得富麗堂皇的偏殿。
殿內熏香袅袅,樂師早已在一旁靜候。
只見禦座之上,端坐着年已三十七歲的皇帝劉禪。
與孫權記憶中那個需要諸葛亮等人輔佐的年輕君主相比。
如今的劉禪面容豐腴了些,蓄起了短須。
眉宇間多了幾分帝王的沉穩。
雖仍帶着些寬厚之相,但久居人上的氣度已然養成。
孫權不敢怠慢,快步走到禦階之前。
依照臣子之禮,推金山,倒玉柱。
深深跪拜下去,額頭觸地,聲音帶着刻意表現的惶恐與悔恨。
“罪臣孫權,叩見大漢皇帝陛下!”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罪臣往日不識天命,抗拒王師,分裂疆土,罪孽深重!”
“今幡然悔悟,特來歸降,伏乞陛下恕罪!”
在他身旁,曹叡也熟練地跟着跪下,口稱:
“臣曹叡,參見陛下!”
劉禪俯視着跪在腳下的這兩人,一個是曾與父親赤壁鏖兵的枭雄之子。
一個是曾與父親争奪荊州的江東之主。
如今,他們皆匍匐在自己面前。
一時間,劉禪心中亦是百感交集。
思緒仿佛飛回了那個金戈鐵馬、英雄輩出的年代。
他輕輕擡手,語氣帶着一種勝利者的慨嘆與追思:
“……二卿平身吧。”
“回想當年,先帝自涿郡仗義起兵,立志匡扶漢室。”
“輾轉徐州、荊州、冀州,所擊之處,無不克捷。”
“如今,曹氏、孫氏,俱已臣服。”
“四海歸一,八荒賓服。”
“想必……先帝在天之靈,見此情景,亦當深感欣慰,含笑九泉了!”
侍立在禦座之側的丞相諸葛亮,聽到劉禪提及先帝劉備。
尤其是那句“先帝在天之靈,亦當深感欣慰”,不知為何,鼻尖一酸。
眼眶竟瞬間濕潤了。
他連忙微微側頭,以袖遮掩。
那一瞬間,他仿佛看到了另一個時空。
另一個自己,鞠躬盡瘁,死而後已。
卻終究未能實現的興複漢室、還于舊都的夢想。
在此刻,以此種方式,得以圓滿。
這種複雜的情感沖擊,讓這位以冷靜理智著稱的卧龍先生,也一時難以自持。
一番敘禮與感慨之後,劉禪正式下诏:
“孫權既已歸命,革面洗心。”
“朕念其年老,特封為‘歸命侯’。”
“賜宅洛陽,許其居住,以養天年。”
诏書一下,孫權心中明了。
與身旁的曹叡“安樂公”相比,他只得了一個“侯”爵。
原因無他,曹叡是舉魏國之力投降,影響力猶存。
需要以公爵之位安撫魏國舊臣人心。
而他自己,流亡海外二十餘載。
勢力早已煙消雲散了……
能得一個侯爵,保住性命,已屬萬幸。
是撿了天大的便宜。
他立刻再次跪倒,誠惶誠恐地謝恩:
“罪臣……臣孫權,叩謝陛下天恩!”
“陛下不殺之恩,已是浩蕩,今又賜爵賜宅。”
“臣……臣感激涕零,無以言表!”
他擡起頭,臉上堆滿感激之色,繼續道:
“臣來時,見洛陽繁華,遠勝江南。”
“更聞洛陽戶口,一紙難求。”
“陛下允臣居此天朝上國帝都,實乃臣三生有幸!”
“自此以後,臣必安分守己,感念聖德,絕無二心!”
這番“樂不思蜀”般的表态,正是一個久經政治風浪的老油條最正确的生存之道。
劉禪見孫權如此識趣,心中大悅。
臉上的笑容也真切了幾分,當即下令:
“排宴!”
霎時間,鐘鼓齊鳴,雅樂奏響。
一隊隊身姿曼妙、衣着華麗的舞姬翩跹而入。
随着樂曲翩翩起舞,長袖翻飛,如雲如霞。
庖人們則絡繹不絕地獻上珍馐美馔。
其中不乏熊掌、魚翅、猩唇、獐獸等極其名貴的山珍海味。
香氣四溢,令人食指大動。
孫權被引至席案前坐下,看着眼前這些他已有二十多年未曾品嘗、甚至未曾見過的奢華食物。
尤其是那炖得爛熟的熊掌,那晶瑩的魚翅。
回想起在夷州日日與魚蝦為伴、偶爾得一口粗糧便如過年般的苦日子,
孫權心中也是五味雜陳。
他拿起筷子,小心翼翼地夾起一塊熊掌肉。
放入口中。
那久違的、豐腴醇厚的滋味在舌尖炸開。
瞬間沖擊着他早已麻木的味蕾和飽經滄桑的心靈。
一股難以抑制的酸楚直沖鼻梁,眼眶一熱。
兩行渾濁的老淚竟不受控制地滾落下來,滴落在眼前的金樽玉碗之中。
劉禪坐在上首,将孫權的失态盡收眼底。
他故作不知,帶着一絲好奇與居高臨下的關切問道:
“歸命侯何以落淚?莫非是這菜肴不合口味?”
“朕記得,歸命侯昔日貴為吳王,坐擁江東富庶之地。”
“此等野味,當是尋常之物才是?”
孫權聞言,慌忙用衣袖擦拭眼淚。
臉上露出羞愧難當的神色,起身躬身答道:
“陛下恕罪!臣……臣失儀了!”
“非是菜肴不佳,實乃……實乃太過美味。”
“臣……臣一時感懷,難以自禁。”
他聲音哽咽,“陛下有所不知,那夷州之地,鄙陋貧瘠,蠻荒未化。”
“臣在那裏二十餘載,平日所食,不過是些魚蝦海藻。”
“粗糙難咽,偶得些許米糧,已是難得。”
“似此等熊掌猩唇,莫說品嘗,便是見……也未曾見過幾回!”
“今日得蒙陛下賜宴,再嘗此人間至味,恍如隔世。”
“故而……故而情難自已……讓陛下見笑了。”
劉禪聽着,臉上露出一絲意味深長的笑容,緩緩道:
“……原來如此。”
“夷州苦寒,确是難為了歸命侯。”
“唉,若使孫氏早日順天應人,歸附我大漢。”
“又何必遠遁海外,受這二十多年的流離之苦呢?”
這話如同鞭子,抽在孫權的心上。
他臉上紅一陣白一陣,只能将頭埋得更低,連聲應道:
“陛下教訓的是!是臣……是臣往日愚昧。”
“不識時務,抗拒天兵,以致……”
“以致自取其辱,自尋苦吃……臣,知罪了!”
坐在下首的周胤、阚澤等跟随孫權多年的老臣。
看着昔日雄主如今在漢帝面前如此卑微自貶,為了生存而不得不搖尾乞憐。
心中如同打翻了五味瓶,又是心痛,又是無奈,又是悲涼。
紛紛低下頭,暗自嘆息,不忍再看。
宴席過半,氣氛看似融洽。
孫權環顧四周,見群臣皆在。
唯獨不見那個他心中最為忌憚也最為好奇的身影。
他猶豫了一下,還是趁着敬酒的間隙,向劉禪小心翼翼地問道:
“陛下,今日盛宴,群賢畢至。”
“然……然臣似乎未見李相爺駕臨?”
“可是相爺政務繁忙?”
劉禪放下酒杯,随意地擺了擺手,解釋道:
“相父近年來,不喜喧鬧。”
“多在府中靜養,等閑不願出府應酬。”
“便是朕,等閑也不敢輕易打擾。”
孫權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遺憾之色,感慨道:
“……原來如此。”
“臣……臣一直對李相爺仰慕已久,常恨此生未能得見,實乃一大憾事……”
他話音未落,席間一位素來以逢迎李翊為能事的大臣。
似乎覺得孫權這降臣不配如此提及李相,竟毫不客氣地打斷了他。
語氣帶着訓誡與不屑。
“歸命侯!李相爺是何等身份?”
“豈是你說想見就能見的?”
“莫說是你,便是諸葛丞相欲見相爺,也需提前遞上名帖。”
“等候相爺閑暇召見!”
“你初來乍到,還需謹言慎行才是!”
孫權被這劈頭蓋臉的訓斥弄得一愣,臉上頓時火辣辣的。
心中羞憤交加,但形勢比人強。
他不敢有絲毫表露,連忙唯唯諾諾地躬身:
“是是是……這位大人教訓的是……”
“是臣失言了,臣孟浪,臣知錯……”
然而,就在這略顯尴尬的時刻。
殿外忽然傳來內侍有些急促又帶着恭敬的唱喏聲:
“李——相——爺——到——!”
這一聲通報,
如同具有某種魔力一般,瞬間改變了殿內的氣氛!
只見原本安坐飲酒、談笑風生的文武百官。
無論是諸葛亮、龐統這樣的核心重臣。
還是其他官員,竟不約而同地、極其迅速地紛紛站起身來!
動作整齊劃一,仿佛經過無數次演練。
每個人的臉上都瞬間換上了肅穆、恭敬。
甚至帶着一絲緊張的神情,目光齊刷刷地投向宮殿大門的方向。
孫權、曹叡等人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弄得一怔。
孫權還在愣神之際,感覺衣袖被人拉了一下。
轉頭一看,卻是曹叡。
只見曹叡早已起身,正對他使着眼色,示意他趕快站起來。
孫權這才反應過來。
連忙與周胤、阚澤等人慌慌張張地跟着起身,心中充滿了驚疑不定。
在所有人的注視下。
只見李翊,并未穿着繁複的朝服。
僅是一襲深色常袍,背着手,緩步從殿外走了進來。
他步伐沉穩,面容清癯,目光平靜。
然而每一步踏出,都仿佛帶着千鈞重量。
一股無形的、令人窒息的威壓瞬間籠罩了整個大殿。
連音樂聲都不知在何時悄然停止了。
更讓孫權心頭駭然的是,以丞相諸葛亮為首,所有站起身的群臣。
包括骠騎将軍李治等人,竟齊齊對着李翊躬身行禮,聲音洪亮而整齊:
“參見李相爺!”
這聲勢,這威儀,俨然超過了方才對皇帝劉禪的禮節!
孫權心中劇震,下意識地偷眼看向禦座之上的劉禪。
按禮制,皇帝在此,臣子豈能如此?
這李翊未免太過喧賓奪主!
然而,接下來的一幕。
更是讓孫權,以及他身後的周胤、阚澤等人,幾乎驚掉了下巴。
心頭狂震,如遭雷擊!
只見端坐于龍椅之上的皇帝劉禪,在群臣行禮聲中,竟然也緩緩地站了起來!
他非但沒有絲毫不悅,反而臉上帶着一種近乎晚輩對長輩的恭敬笑容。
對着漫步走來的李翊,亦是微微欠身,行了一禮,
聲音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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