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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0章 父親的實驗如果真的存在,将是千年未有之變局(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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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牆之內,權力的棋局仍在悄然布子。

市井之間,生活的河流依舊默默奔流。

季漢的延熙時代,在經歷了一場驚心動魄的洗禮後。

踏着舊制度的廢墟與新秩序的基石,緩緩拉開了它漫長而未知的帷幕。

而那位白發蒼蒼、仿佛已與帝國命運融為一體的老人。

依舊坐在他那間可以俯瞰半個洛陽城的書齋裏,目光深邃。

望向更遠的未來,籌劃着這個龐大帝國下一步,該走向何方。

……

深秋,來得格外肅殺而分明。

洛陽城外的邙山,楓葉如火,層林盡染。

與碧藍如洗的天空形成鮮明對比,美得驚心動魄。

卻也透着幾分繁華将盡、寒冬将至的凜冽。

相府深處的庭院,幾株老槐早已落盡了葉子。

光禿禿的枝丫虬結着伸向天際,在午後偏斜的陽光下,投下清瘦而斑駁的影子。

風過庭院,卷起幾片來不及清掃的枯黃落葉。

打着旋兒,發出簌簌的聲響,更添幾分靜谧與蕭索。

相府書房內,炭火在精致的銅爐中無聲地燃燒。

驅散了深秋的寒意,卻也令空氣略顯沉悶。

李翊裹着一件厚厚的玄色氅衣,半倚在鋪着軟墊的紫檀木躺椅上。

腿上依舊覆着那條熟悉的厚毯。

他微阖着眼,面容在跳躍的爐火映照下,顯得格外蒼老而疲憊。

深刻的皺紋如同刀刻斧鑿,記錄着數十年風霜雨雪與殚精竭慮。

唯有那雙偶爾睜開的眼睛,依舊深邃如古井。

仿佛能穿透時空的迷霧,望向常人難以企及的遠方。

輕微的腳步聲在門外響起,随即是恭敬的叩門聲。

“父親,孩兒李平奉召前來。”

聲音清朗而恭謹。

“進來。”

李翊的聲音有些沙啞,帶着久病的虛弱,卻依舊清晰。

門被輕輕推開,次子李平穩步走入。

他年約四旬,面容端正,氣質沉穩。

雖不及兄長李治那般威嚴外露、久經沙場,卻也自有一股乾練之氣。

他今日未着官服,只穿了一身素雅的深青色常服,更顯低調。

進得門來,他先對躺椅上的父親深深一揖。

然後垂手肅立一旁。

“不必多禮,坐吧。”

李翊微微擡了擡手,示意書房一側的椅子。

李平依言坐下,腰背挺直,目光關切地望向父親:

“父親近日氣色似有好轉,但秋深露重,還須多加珍攝。”

“不知喚孩兒前來,有何吩咐?”

李翊緩緩睜開了眼睛,目光落在李平身上。

那目光不再銳利,卻帶着一種沉澱後的通透與淡淡的、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

他沒有立刻回答,而是沉默了片刻。

仿佛在組織語言,也仿佛在權衡着什麽。

書房內一時靜默,只有炭火偶爾發出的輕微噼啪聲。

“平兒,”

李翊終于開口,聲音緩慢而平穩。

“近來朝局漸穩,西域之亂已平,藩政革新亦在推行。”

“看起來,國家內外那些驚天動地、牽一發而動全身的大事。”

“似乎……都已料理得差不多了。”

李平點頭應道:

“全賴父親運籌帷幄,陛下聖明,衆臣用心,方能如此。”

李翊卻微微搖了搖頭,目光投向窗外那片高遠而清冷的秋空:

“大事已定,然則……”

“尚有一件,說大不大,關乎一隅。”

“說小卻也不小,牽連甚廣。”

“此事懸而未決,如鲠在喉,你可知……是何事?”

李平聞言,眉頭微蹙。

腦中迅速掠過近來朝中奏報與父親偶爾提及的只言片語。

他思索片刻,試探着問道:

“父親所指……莫非是河北之地,那支陳犢所率的亂民?”

李翊嘴角露出一絲極淡的、近乎贊許的弧度,輕輕颔首:

“不錯,正是此事。”

“陳犢嘯聚山林,據地稱王,已有三載矣。”

“其勢雖不及劉理洶洶,然盤踞河北要地,漸成氣候。”

“地方屢剿不利,朝中亦多有議論。”

李平道:

“……孩兒亦有所聞。”

“聽說此賊本乃佃農,因不堪地方豪強與貪吏盤剝,家破人亡。”

“遂铤而走險,聚衆為亂。”

“河北駐軍屢次進剿,或敗或無功,致其坐大。”

“朝中有人非議,謂……”

他頓了頓,偷眼觀察父親神色。

見無異樣,才繼續道:

“謂父親……有意縱容,方致此患。”

李翊聽罷,臉上并無愠色,反而平靜地問:

“那你以為呢?”

李平略一遲疑,謹慎答道:“

孩兒愚鈍,不敢妄測父親深意。”

“只是……只是覺得,以父親之能。”

“若真欲平此小患,調遣得力将帥。”

“增派精兵,應非難事。”

“然三年來,父親只令河北駐軍‘謹守要隘,相機行事’。”

“頗有‘游而不擊’之意。”

“其中必有深意,非孩兒所能窺測。”

他說得小心翼翼,既表達了自己的疑惑,又不敢有絲毫質疑父親決策之意。

李翊靜靜地看着這個性格溫順、處事謹慎的次子,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複雜。

他緩緩道:

“朝中非議,民間猜測,皆以為我李翊或老邁昏聩。”

“或別有所圖,故而縱容陳犢坐大,以致河北糜爛。”

“然他們不知,亦或不願深究——”

“陳犢此亂,非因我縱容而生。”

“實乃……歷史必然之産物。”

“歷史必然?”

李平一怔,顯然對這個詞感到陌生而深奧。

“正是。”

李翊的語氣帶上了幾分感慨與剖析的意味。

“平兒,你年紀尚輕,未經巨變。”

“有些道理,不懂亦是常情。”

“你可曾聽過‘盛極必衰,衰極必盛’之言?”

“此乃天地陰陽循環之道,放之王朝興替。”

“世事浮沉,亦無不然。”

他略作停頓,仿佛在積蓄力氣,也仿佛在整理思緒:

“我大漢,自中祖皇帝與為父等筚路藍縷,重整山河,至今已歷數十年。”

“承平日久,府庫充盈。”

“疆域遼闊,四夷賓服。”

“看似煌煌盛世,烈火烹油,鮮花着錦。”

“然則,盛世之下,暗流湧動,積弊漸生。”

“如地火潛行,終有噴薄之日。”

李平屏息凝神,認真傾聽。

他雖然官居侍中,參與機要。

但多處理具體事務。

對這等宏觀的、近乎哲學層面的治國思考,接觸并不多。

李翊繼續道,聲音低沉而清晰。

如同在剝開一個複雜事物的層層外衣:

“土地兼并,日趨嚴重。”

“豪強世家,巧取豪奪,侵吞民田。”

“致使無數農戶失地流亡,淪為佃戶或流民。”

“此其一也。”

“吏治漸弛,貪墨滋生。”

“承平日久,官員安逸。”

“上下其手,苛捐雜稅。”

“盤剝百姓,中飽私囊者,不在少數。”

“此其二也。”

“貧富懸殊,天壤之別。”

“朱門酒肉臭,路有凍死骨。”

“富者阡陌相連,貧者無立錐之地。”

“民怨積累,如千柴堆壘,只待星火。”

“此其三也。”

他每說一條,李平的心便沉下一分。

這些現象,他并非毫無察覺。

但從未像父親此刻這般,将其系統地點出。

并上升到“盛世必然伴生之弊”的高度。

“陳犢此人,出身赤貧。”

“其振臂一呼,應者雲集。”

李翊主要解釋“盛世”光鮮亮麗的外表下。

那可能正在腐爛的肌體,赤裸裸地展現出來。

李平聽得心頭震動,背後隐隐滲出冷汗。

他忽然有些明白,為何父親面對河北亂局。

似乎總有一種“了然于胸”甚至“靜觀其變”的奇特态度。

但他依舊困惑:

“父親既知此乃痼疾,為何不早圖根治。”

“反而……似乎有意任其發展?”

李翊沒有直接回答,反而問道:

“你可知道,當初為父為何下令河北駐軍‘游而不擊’,對陳犢部采取守勢。”

“甚至……有意縱容其攻打地方豪強塢堡?”

李平遲疑了一下,低聲道:

“孩兒……隐約聽聞,父親曾對諸葛丞相言。”

“欲借陳犢之手,打擊、清理河北地方盤根錯節之豪強世家。”

“以其暴力打破固有利益格局。”

“或可……重新分配財富,緩解兼并之弊?”

他說得小心翼翼,因為這個理由聽起來既冷酷又危險。

更與父親一貫講究法度、注重秩序的作風似乎有些矛盾。

他也知道,

諸葛丞相對此一直心存疑慮,難以完全認同。

李翊聞言,眼中閃過一絲極淡的、近乎自嘲的笑意。

他緩緩道:

“孔明……他确實聰慧。”

“這個理由,他雖不理解,卻勉強可以用來‘說服’他自己,接受我的命令。”

李平一愣:

“父親此言何意?難道……這并非真正原因?”

李翊的目光重新變得深邃難測。

他沉默了片刻,才緩緩道:

“平兒,你也是讀過史書,知曉世事的人。”

“甚至……可以暫時改變一部分人的境遇。”

李翊的聲音帶着一種看透世事的滄桑。

李平聽得心頭發涼,卻又覺得父親所言,确是至理。

他忍不住問道:

“那……父親當初對丞相所言……”

“那只是一個借口。”

李翊平靜地打斷了他,語氣平淡得仿佛在說一件與己無關的小事。

“一個能讓孔明那樣正直而講究方法的人,勉強壓下心中疑慮,去執行命令的‘理由’。”

“若我當時将真正的意圖和盤托出……”

他頓了頓,目光悠遠,“恐怕連自我欺騙,他都做不到了。”

真正的意圖?

李平的心猛地提了起來!

原來父親放任陳犢坐大,背後竟另有深意!

而且這深意,竟然連智謀深遠、對父親極為敬重的諸葛丞相都無法接受?

那該是何等驚世駭俗、甚至可能……

冷酷到令人不寒而栗的打算?

他望着父親那平靜無波、卻仿佛蘊含着無盡風暴的蒼老面容。

一時竟不敢再問,只覺得書房內的空氣似乎都凝滞了。

炭火的暖意也驅不散那自心底升起的寒意。

就在李平心緒翻騰、驚疑不定之際。

李翊再次開口,聲音恢複了之前的平穩。

仿佛剛才那番觸及核心的對話只是一個小小的插曲:

“不過,陳犢在河北逍遙了這兩年有餘,美夢也該做到頭了。”

“是時候,将他從那自诩‘替天行道’的迷夢中……喚醒了。”

話題的突然轉折,讓李平稍松一口氣。

他連忙收斂心神,問道:

“父親是要出兵剿滅此獠了麽?孩兒願請命前往!”

李翊微微搖頭,臉上露出一絲高深莫測的神情:

“剿滅?倒也無需如此興師動衆,大動乾戈。”

“不過……确實需要你替為父走一趟河北。”

他朝李平招了招手。

李平會意,連忙起身。

趨步上前,俯身湊到父親榻邊。

李翊壓低了聲音,用只有他們兩人能聽到的音量,在李平耳邊低聲囑咐起來。

他語速不快,聲音雖弱。

卻條理清晰,每一步安排,每一種可能。

甚至某些關鍵人物的反應與應對之策,都一一交代。

這顯然是一套經過深思熟慮、環環相扣的“密計”。

李平初聽時,臉上露出驚訝之色,旋即轉為凝重。

再後來則是恍然大悟與深深的敬佩。

他一邊聽,一邊連連點頭,口中低應:

“是……孩兒明白……”

“原來如此……父親放心……”

良久,李翊交代完畢。

略顯疲憊地靠回躺椅,揮了揮手:

“……去吧。”

“依計行事,見機而作。”

“切記,此行重在‘解’,而非‘殺’。”

“孩兒謹記父親教誨!”

李平肅然躬身,鄭重應道。

他心中雖仍有對父親“真正意圖”的疑惑,但此刻更被這精妙的安排所折服。

也明白此事關乎重大,不敢有絲毫怠慢。

他向父親再次行禮告退,輕輕退出了書房,并細心地将房門掩好。

書房外,深秋的涼意撲面而來,讓李平精神為之一振。

他站在廊下,深深吸了口氣,平複着激蕩的心緒。

正準備回去收拾行裝,安排出行事宜。

卻見兄長李治正從不遠處的月亮門走來,似是特意在此等候。

“兄長。”

李平上前見禮。

李治身着常服,氣度沉凝。

目光敏銳地打量着李平的神色,直接問道:

“父親喚你,可是為了河北陳犢之事?”

李平對這位長兄一向敬重,且知他深得父親信任。

參與機要甚深,便無隐瞞。

将方才在書房中與父親的對話,除了那幾句耳語的“密計”具體內容外。

其餘幾乎原原本本複述了一遍。

李治靜靜聽着,眉頭漸漸蹙起。

背着手在廊下緩緩踱了幾步。

聽完之後,他停下腳步。

目光投向父親書房那緊閉的房門,眼神深邃,低聲道:

“如此說來……父親當初對孔明先生所言之語。”

“其借陳犢之手清洗豪強、重分田産雲雲,果真只是托辭。”

“父親心中……其實另有思量。”

李平點頭說:

“……正是如此。”

“兄長,依您之見。”

“父親放任陳犢坐大,若非為此。”

“那究竟……意欲為何?”

“小弟愚鈍,實在參詳不透其中道理。”

李治沉吟良久,才緩緩開口解釋道:

“以我對父親的了解,他絕非那等天真迂闊、以為單憑暴民作亂便能革除積弊之人。”

“天下世家豪強,縱有諸多弊端。”

“然其根系深植,與國同休。”

“許多亦是我李氏政權之重要支柱。”

“若無端引狼入室,任其受損。”

“于我李氏、于朝局穩定,皆非益事。”

“父親深谙平衡之道,豈會行此險招?”

他頓了頓,眼中閃爍着思索的光芒:

“如今父親肯對你透露‘借口’之說,雖未言明真相。”

“卻也說明,事情絕非表面那般簡單。”

“他老人家……必是另有所圖。”

“所圖……為何?”

李平追問。

李治緩緩搖頭,臉上露出一種混合着敬畏與困惑的神情:

“……我不敢妄加揣測。”

“父親心思,淵深似海,非常人可度。”

“”只是……到了父親這般年紀,這般地位。”

“于身後名,于畢生功業之評價,尤為看重。”

“他既不願明言,甚至需以‘借口’安撫孔明先生,那真相恐怕……”

“牽扯更深,或涉某些……”

“不便宣之于口的考量與實驗。”

“實驗?!”

李平失聲低呼,眼中滿是震驚。

“兄長是說……父親有意縱容陳犢叛亂,竟是為了……”

“進行某種‘實驗’?以動搖國本之叛亂為實驗場?”

“這……這未免太過……冷酷,也太過自信了!”

他簡直不敢想象,若真如兄長所猜測。

父親是以整個河北的動蕩、無數百姓的流離。

甚至可能蔓延的戰火為代價,來進行某種政治或社會的“實驗”。

那将是何等令人心悸的深謀與……近乎無情的理性!

李治擡手止住他的驚呼,神色嚴肅:

“此僅為兄之臆測,當不得真。”

“父親既然諱莫如深,你我為人子者。”

“更不當妄自揣度,徒亂心神。”

“或許,父親真有我等無法理解的、更深層次的布局與苦衷。”

他話鋒一轉,語氣稍緩:

“不過,經此一番,我反倒能稍安下心來。”

“至少說明,父親并非真欲依賴暴民暴力來達成目的。”

“其行事仍有深意與章法,非是單純的放任與殘酷。”

“這就夠了。”

他拍了拍李平的肩膀,語重心長道:

“父親既授你密計,顯是信任于你。”

“此去河北,山高路遠,賊勢未明。”

“你須處處小心,随機應變。”

“密計雖妙,然世事難料,萬不可拘泥。”

李平重重點頭:

“兄長教誨,弟謹記于心。”

“父親所授之計,環環相扣,直指要害。”

“陳犢之亂,看似洶洶,實則可解。”

“兄長不必過于擔憂。”

李治颔首,又道:

“我已命人為你備好快馬、盤纏及一隊可靠的護衛。”

“你回去稍作收拾,盡早出發。”

“記住,安全第一,事若不可為。”

“當以保全自身為要,速返洛陽,從長計議。”

“多謝兄長!”李平感激道。

兄弟二人又低聲商議了幾句出行細節,李治親自送李平出了相府。

又一路送至洛陽東門之外三十裏處的長亭。

秋風蕭瑟,草木枯黃。

長亭外,李治親手為李平緊了緊披風的系帶,再次叮囑:

“……一路保重。”

“遇事多思,少言多看。”

“父親與我,在洛陽等你消息。”

李平翻身上馬,在馬上對李治抱拳:

“兄長留步!弟定不負父親與兄長所托。”

“早日了結河北之事,回京複命!”

說罷,他不再猶豫,一抖缰繩。

帶着十餘名精乾護衛,策馬揚鞭。

向着東北方向——河北之地,疾馳而去。

馬蹄踏起滾滾黃塵,很快消失在官道的盡頭。

李治獨立長亭之外,望着弟弟遠去的方向,久久未曾移動。

深秋的風吹動他的衣袍,獵獵作響。

他眉頭微鎖,心中那份因父親“真相未明”而産生的隐隐不安。

并未因弟弟的篤定而完全消散。

父親那句“歷史必然”,那番關于“盛世弊病”的剖析。

尤其是那諱莫如深的“真正意圖”……

如同巨大的陰影,籠罩在他的心頭。

河北的陳犢,究竟在父親這盤大棋中。

扮演着怎樣的角色?

父親的“實驗”,如果真的存在。

目的究竟是什麽?

而弟弟此去,帶着那神秘的“密計”。

又能否真的如父親所預期那般,“輕易”平定這場醞釀了三年的風暴?

這些問題,沒有答案。

唯有北方天空那越聚越濃的鉛灰色雲層,預示着山雨欲來的氣息。

李治深吸一口清冷的空氣,轉身,踏上了返回洛陽城的路。

他知道,自己需要做的。

是穩住朝中,靜待北方的消息。

至于父親那深不可測的謀劃,或許。

只有在一切塵埃落定之後,才能窺見其冰山一角。

抑或……永遠成為無人知曉的秘密。

随着那位老人的離去,一同埋入歷史的塵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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