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三十五:李翊傳承:五雷正法,驅役天雷(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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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三十五:李翊傳承:五雷正法,驅役天雷
武德三年,七月流火。
長安城籠罩在一片溽熱之中,然太極宮武德殿內,氣氛卻凝重如鐵。
禦案之上,攤開着自洛陽傳來的最新諜報。
字字句句,皆透着前朝舊都的奢靡、混亂與隐隐躁動。
王世充篡奪皇泰帝之位,據東都而稱“鄭”。
雖蜷縮河南一隅,然洛陽城高池深,積粟頗豐。
兼其為人狡詐兇殘,麾下亦多亡命之徒。
實為關東最後一塊難啃的硬骨。
李淵面沉如水,指尖劃過輿圖上洛陽所在的點,眼中寒光一閃。
河東已複,劉武周授首,北方暫安。
如今,該是徹底解決東顧之憂,将李唐旌旗插上洛陽城頭的時候了。
這不僅是一場軍事征服,更是向天下昭示新朝正統、徹底斷絕漢室餘脈的政治宣告。
他擡起頭,目光掠過殿中諸臣。
最終定格在次子李世民身上。
此刻的李世民,立于武将班首。
雖靜默不言,然經北疆血火淬煉,其氣度愈發沉凝淵渟岳峙。
滅劉武周、複并汾、收隴右。
一連串煊赫戰功,早已鑄就其軍中無二威望。
即便是這朝堂之上,衆臣目光所聚,亦不自覺多帶幾分敬畏。
李淵心中,欣慰與某種難以言喻的惕然交織。
他知道,要啃下洛陽這塊硬骨頭,非此子不可為。
然将此等不世之功再付予世民。
于太子,于朝局,又将生出何等變數?
沉默片刻,李淵終于開口,聲音在空曠殿宇中回蕩:
“世充竊據東都,僭越稱尊。”
“虐害生靈,實為天下巨蠹。”
“今我大唐,北靖邊塵,西定河隴。”
“正宜乘勝東指,廓清河南,複我舊京。”
“秦王世民——”
李世民應聲出列,甲葉微響,躬身抱拳:
“兒臣在!”
“朕命你總督諸軍,東征王世充,務必克複洛陽。”
“擒此逆賊,以正典刑,以安天下!”
“你可能勝任?”
“父皇!”
李世民擡起頭,目光炯炯如炬,聲音斬釘截鐵。
“王世充匹夫,竊居名都。”
“殘民以逞,天怒人怨。”
“兒臣蒙父皇信賴,将士用命。”
“此去定當掃xue犁庭,擒獻闕下。”
“使東都重光,天下鹹知天命在唐!”
“好!”
李淵擊案,“關中、河東諸軍,任你調遣。”
“所需糧秣器械,一應優先供給。”
“望吾兒早日奏凱,朕在長安,靜候佳音!”
“兒臣領旨!必不負聖望!”
退朝後,李世民并未立即返回秦王府。
而是輕騎簡從,星夜疾馳。
北渡黃河,再入河東。
此地剛剛經歷戰火洗禮,田野猶見瘡痍。
然其治下各工坊、學院區域,卻已迅速恢複生機。
甚至更顯繁忙。
煙囪林立,錘擊鍛打之聲晝夜不息。
運載礦石、煤炭、成品的車馬絡繹于道。
李世民徑直來到汾水畔戒備最森嚴的“格物院”及附屬“軍工坊”。
此地彙聚了自各地征召、搜羅的能工巧匠、奇人異士。
更有“皇家理工學院”中精研“化學”、“物理”、“機械”的優等生參與其中。
可稱當世最為神秘亦最為先進的技術中心。
負責人乃一位姓墨的工監。
年約四旬,面容精瘦。
目光卻銳利如鷹,原是前朝将作監匠戶。
為李世民暗中延攬。
“殿下!”
墨工監聞秦王親至,急忙迎出。
引其進入地下深窖改建的秘庫。
庫中乾燥陰涼,空氣中彌漫着硫磺、硝石與金屬的混合氣味。
但見一箱箱黑漆漆的火藥。
以油紙、木箱密封,堆放整齊。
更有數十名匠人,
正小心翼翼地将一種以厚油布包裹、形似方枕。
引出長長麻繩撚線的物事裝入特制木匣。
“此乃按殿下此前所示‘炸藥包’之構想。”
“結合院中新近破譯的聖祖遺稿中若乾片段,反複試驗所成。”
墨工監捧起一個炸藥包,輕撫表面,語帶自豪亦含敬畏。
“內填新配火藥,威力較舊式提升約三成。”
“外殼以多層浸油帆布、皮革複合,更耐潮濕颠簸。”
“這引信,”他指了指那麻繩。
“以藥線多層纏繞,外包防水膠。”
“燃速更穩,可延時引爆。”
“雖……雖距聖祖手稿中所載‘天雷子’、‘霹靂火球’之神妙。”
“仍如螢火比之皓月……”
“然用于攻堅破壘,料想足矣。”
李世民接過,掂了掂分量。
約莫十斤上下,觸手堅韌。
他凝視這凝聚了無數心血的造物,眼前仿佛浮現四百年前。
那位傳奇先祖于軍械圖譜上勾勒的奇思妙想。
沉默片刻,他鄭重道:
“……墨監與諸位辛苦了。”
“聖祖之學,博大精深。”
“浩若煙海,能于遺澤中窺得一鱗半爪。”
“付諸實用,已是天大功勞。”
“此物于我東征,必有大用。”
“繼續鑽研,所需錢帛物料。”
“一力供給,勿有顧慮。”
“謝殿下!”
墨工監及周圍匠人皆躬身,面露激動之色。
能為秦王效力,鑽研這近乎“天道”的學問。
于他們而言,已是畢生幸事。
在河東盤桓數日,調集補充足量火藥、新制炸藥包及各類軍械後。
李世民方率得勝之師,浩蕩東出潼關。
時值初秋,天高氣爽。
大軍旌旗蔽日,刀槍耀寒。
尤為顯眼者,仍是那支沉默而精悍的板甲火槍兵。
以及由健騾拖曳、以油布嚴密覆蓋的炮車、炸藥辎重。
馬蹄踏起滾滾黃塵,如一條鱗甲森然的巨龍,直撲洛陽。
王世充聞李世民親征,大驚失色。
他雖盤踞洛陽,對李世民北破劉武周、陣斬宋金剛。
尤以“天雷”破敵之傳聞,早有耳聞。
心中已存忌憚。
然勢成騎虎,不容退縮。
他急召文武,于洛陽宮紫微殿議事。
殿中奢華依舊,金碧映着與會者驚惶不定的面孔。
“李世民挾滅劉武周之威而來,其勢洶洶。”
“然我大鄭,據東都天險,城堅糧足。”
“将士用命,豈是并州可比?”
王世充強自鎮定,環視衆人。
“今當分兵把守要害,深溝高壘,挫其銳氣。”
“待其師老兵疲,再伺機破之!”
遂發號令:
以魏王王弘烈鎮襄陽,扼荊襄北上門戶。
荊王王行本守虎牢,控扼東來咽喉。
宋王王泰駐懷州,屏障河內。
齊王王世恽負責洛陽南城防務。
楚王王世偉守宮城。
太子王玄應守東城;漢王王玄恕守含嘉倉城。
魯王王道徇守曜儀門。
王世充自率中軍精銳,機動策應,并親督洛陽全局防禦。
一時間,鄭軍看似布防周密,層層設險。
李世民大軍疾進,首鋒直指洛陽西面門戶慈澗。
此地乃山隘要沖,鄭軍築壘扼守,欲阻唐軍鋒芒。
李世民觀地勢,命李靖為前部指揮。
李靖得令,于慈澗前列陣。
此番所率,除慣常步騎,更有兩個營的板甲火槍兵。
時值午後,秋陽斜照。
李靖令火槍兵于陣前分三列橫隊展開。
士卒動作整齊劃一,裝填、舉槍、瞄準。
陽光下,黝黑铳管泛着死亡幽光。
對面鄭軍,多為王世充舊部及招募亡命,悍勇敢戰。
然何曾見過此等陣仗?
只見唐軍隊列森嚴如牆。
卻無弓弩手在前,正自驚疑。
鄭将率衆沖出壁壘,鼓噪而前。
待其沖入百步之內,李靖令旗猛然揮落!
“第一列——放!”
“砰!砰!砰砰砰!!!”
爆豆般的轟鳴驟起,白煙成片騰漫!
沖在最前的鄭軍如撞無形鐵壁,頃刻撲倒一片,鮮血迸濺!
“第二列——放!”
“第三列——放!”
輪替射擊,銃聲連綿不絕。
硝煙彌漫,鉛彈如雨潑灑!
鄭軍沖鋒勢頭為之一滞,死傷狼藉。
後方士卒駭然止步,望着前方同袍莫名其妙地倒地斃命。
耳中盡是震耳欲聾的雷鳴與凄厲慘叫,勇氣頓消。
“妖法!唐軍使妖法!”
不知誰先喊出,恐慌如瘟疫般蔓延。
鄭軍陣腳大亂,開始向後潰退。
李靖見時機已到,揮動令旗。
唐軍步騎趁勢掩殺,一舉攻克慈澗營壘。
鄭軍敗兵逃回洛陽,争相傳言唐軍有“妖兵”,能發雷火。
百步外取人性命!
洛陽城中,人心更惶。
李世民乘勝推進,并不急于強攻洛陽堅城。
而是采納“先剪枝葉,後拔根本”之策。
分遣諸将,掃蕩洛陽周邊州縣、屯堡,逐步蠶食。
切斷洛陽與外界的糧道、聯系。
唐軍紀律嚴明,秋毫無犯。
所至之處,宣谕新朝德政。
河南久苦王世充暴虐之州郡,如久旱逢甘霖,竟相繼歸降。
不及兩月,洛陽已成孤島。
唐軍大營連綿,進駐北邙山,俯瞰洛陽。
如巨鷹攫兔,虎視眈眈。
王世充困守孤城。
外援斷絕,內糧漸罄,焦躁日甚。
這日,聞報唐軍又截獲一批自河北來的糧隊。
終于按捺不住,聚集心腹于宮中密室。
燭影搖紅,映着衆人慘淡面容。
“李世民如此逼迫,是要困死我等!”
王世充咬牙道,“城中存糧,尚能支撐數月。”
“然軍心已搖,長此以往,必生內變。”
“為今之計……”
他目光掃過衆人,“唯有遣使北上,向夏王窦建德求救!”
窦建德據河北,稱夏王。
素與王世充有隙,曾相互攻伐。
然此一時彼一時,幕僚中有人遲疑:
“主公,窦建德與我有舊怨,豈肯來救?”
王世充尚未答,其麾下中書侍郎劉彬出言道:
“……不然。”
“今天下三分,唐據關西,鄭據河南,夏據河北。”
“唐強而鄭弱,鄭若亡,夏豈能獨存?”
“唇亡齒寒,此理至明。”
“窦建德雖鄙陋,然其麾下亦有明智之士,必能見及此。”
“主公可備厚禮,遣能言之士往說。”
“陳說利害,許以重諾,窦建德必動心。”
“若夏兵南下,襲唐軍之背。”
“我自內出擊,內外夾攻。”
“李世民雖勇,安能抵擋?”
“此乃轉危為安,甚或可圖反敗為勝之良機!”
王世充聽罷,撫掌稱善:
“劉卿之言,正合吾意!”
“速備金珠玉帛,繕寫國書。”
“遣密使潛出洛陽,北赴洺州,求救于夏王!”
使者幾經周折,避開唐軍巡邏,抵達河北洺州夏王宮。
窦建德聞王世充來使,初時冷笑,待覽罷國書。
聽罷使者涕泣陳詞,言唐軍如何兇悍,洛陽如何危急。
李世民又如何有“妖法”利器,面色漸轉凝重。
他召心腹文武商議。
劉彬之論,同樣在夏廷引起共鳴。
其夏國中書侍郎劉斌慨然道:
“大王!天下大亂,唐據關西,鄭得河南。”
“我得河北,鼎足而三。”
“今唐舉關中之衆,傾力攻鄭。”
“自秋涉冬,唐兵日增,鄭地日蹙。”
“唐強鄭弱,其勢必不支。”
“鄭亡,則夏亦不能獨存矣!”
“此猶齒寒而唇亡。”
“莫若解仇除忿,發兵救之。”
“夏擊其外,鄭攻其內,破唐必矣!”
“唐師既退,徐觀其變。”
“若鄭可取而取之,并二國之兵。”
“乘唐師之老,天下可取也!”
窦建德本有兼并之心,聞此宏論,怦然心動。
權衡利弊,終覺不能讓李世民輕易吞并河南,遂決意出兵。
一面遣使回報王世充,答應發兵相救。
一面又派禮部侍郎李大師等人為使,前往唐軍大營。
試圖以“調解”為名,令李世民罷兵休戰。
至少延緩攻勢。
北邙山唐軍大營,中軍帳內。
李世民接見夏使李大師。
李大師呈上窦建德國書,言辭謙恭。
謂“唐、鄭相争,徒耗生靈。
願為調解,各守疆界,永息乾戈雲雲。
李世民覽書,嘴角微揚,似笑非笑。
他放下國書,目光如電,直視李大師:
“窦王好意,世民心領。”
“然王世充篡逆暴虐,天人共憤。”
“我奉天子诏,吊民伐罪,志在必克。”
“豈因遠方一紙空言,便偃旗息鼓?”
“李侍郎可回複夏王:——”
“若欲息兵,唯王世充束身歸闕,俯首請罪耳。”
“否則,唐夏之間,恐難免兵戈相見。”
語氣平和,
然其中斬釘截鐵、不容置喙之意,凜然如刀。
李大師讷讷不能對。
李世民遂命将其“禮請”至後營“暫住”,實為軟禁。
斷絕其與外界通信。
同時,李世民下令各部。
加緊掃清洛陽外圍最後據點,加固營壘,轉運糧秣。
準備應對可能自河北而來的夏軍。
他知道,與窦建德一戰,恐難避免。
必須在夏軍大舉南下之前,盡可能削弱洛陽,或竟一鼓而下。
冬去春來,武德四年,正月。
洛陽被圍已近半載,城中糧荒漸顯,人心浮動。
時有小股鄭軍試圖冒死出城搶糧或突圍,皆被唐軍擊退。
王世充愈發焦灼,連連遣使催促窦建德速發救兵。
這一日,李世民于北邙山大營,召諸将議事。
他目光掃過秦叔寶、程知節、尉遲敬德、翟長孫等骁将,沉聲道:
“洛陽久困,賊膽已寒。”
“然困獸猶鬥,不可不防其狗急跳牆,更須惕勵河北之變。”
“我欲練一精銳跳蕩之師,專司突擊破陣,臨機應敵。”
“諸卿可願為我掌此利刃?”
衆将轟然應諾。
于是,李世民親自挑選軍中最為悍勇矯健者千餘人。
盡配精良板甲,除常規刀弓,每人更領一支燧發火槍及短铳。
分為左右兩隊,左隊由秦叔寶、程知節統領。
右隊由尉遲敬德、翟長孫率領。
此支鐵騎,人馬俱重甲,火器精良。
堪稱當世第一強兵,李世民命之為“玄甲火騎”。
自領為中軍,常親披重甲,率以為先鋒。
二月,行臺仆射屈突通、贊皇公窦軌奉令率部巡行營屯,檢查外圍壁壘。
行至洛陽城西一處丘壑地帶,突與王世充親率的大股出城覓食兵馬遭遇。
鄭軍人數衆多,且王世充為鼓舞士氣。
親自督陣,攻勢兇猛。
屈突通、窦軌部多為步卒。
猝不及防下,陣腳漸亂。
交戰失利,向大營方向且戰且退。
警報飛傳至中軍。
李世民聞訊,毫不遲疑,下令:
“玄甲火騎,随我出擊!”
但見營門洞開,李世民一馬當先。
玄色披風如鷹隼展翼,身後千餘鐵騎轟然湧出。
蹄聲如雷,直撲戰團。
其時屈突通部正被鄭軍圍困于一矮坡,情勢危急。
李世民率騎如疾風掠至,并不直接沖陣。
而是繞至鄭軍側翼,一聲令下:
“舉铳——放!”
“砰砰砰砰!!!”
密集成片的火铳齊射,鉛彈橫飛。
鄭軍側翼頓時人仰馬翻,陣型大亂。
“拔刀!随我沖!”
李世民大喝,率先突入敵陣。
馬槊翻飛,擋者披靡。
玄甲騎兵緊随其後,火铳射擊後便是刀砍馬踏。
如同燒紅的鐵釺插入凝脂。
所過之處,血浪翻滾。
王世充正在坡下指揮,忽見側翼大亂。
一支黑甲騎兵如魔神般殺入。
當先一人,金盔玄甲,勇不可當。
正是李世民!
他心頭大駭,急令親兵上前阻擋。
然玄甲騎兵攻勢太猛,火器與冷兵交替使用。
鄭軍何曾見過這等戰法?
頃刻間,王世充的中軍也被沖動。
李世民眼尖,瞥見王世充麾蓋。
更不遲疑,率數十親衛直沖過去。
王世充騎将葛彥璋挺槍來迎,戰不三合。
被李世民一槊刺中肩胛,掀落馬下,為唐軍所擒。
主将被擒,鄭軍更無鬥志,全線崩潰。
王世充在親兵拼死護持下,狼狽不堪。
丢盔棄甲,逃回洛陽城。
此役,唐軍斬首兩千餘。
俘獲九千餘人,大獲全勝。
王世充逃回洛陽宮,驚魂未定,铠甲上猶帶血污塵埃。
他癱坐于龍椅之上,面色灰敗,昔日枭雄氣概蕩然無存。
殿下文武,鴉雀無聲,皆面如土色。
“那……那李世民……”
王世充喘息稍定,聲音嘶啞,帶着難以掩飾的恐懼。
“彼所率騎兵,人馬俱鐵甲。”
“刀箭難傷,已足駭人。”
“更兼……更兼彼等手中短铳。”
“火光一閃,轟鳴如雷,百步內人畜立斃!”
“此……此非人力所能為也!”
“莫非……莫非李世民當真得了當年李翊那老妖怪的秘傳。”
“修成了五雷正法?能驅役天雷?”
殿中一片死寂。
李翊之名,歷經四百年。
在民間早已被神化。
傳說其有經天緯地之能,呼風喚雨、驅雷掣電只是等閑。
王世充麾下多草莽豪傑、前朝舊吏,皆深受此等傳說浸染。
此刻聯系李世民軍中那聞所未聞、見所未見的火器威能。
越想越覺可能。
一老臣顫巍巍道:
“陛下……老臣曾聞,李翊晚年,深居簡出。”
“似在參悟天道,煉制仙家法器。”
“其手稿秘藏,後世難覓。”
“若李世民真為其嫡脈子孫,又于河東經營多年。”
“保不齊……保不齊真得了些秘傳法門。”
“那雷火之器,恐非人間凡火。”
“實乃……實乃掌心雷、轟天霹靂之類道法所化啊!”
另一武将亦面露懼色:
“末将今日在陣前親見,唐軍火铳齊發,白煙起處——”
“我軍健兒如中無形之物,紛紛倒地,傷口焦黑。”
“此……絕非尋常箭矢刀劍所傷!”
“更兼其聲若雷霆,震人心魄。”
“非道法神通,何以至此?”
王世充聽罷,愈覺毛骨悚然,仰天長嘆:
“莫非……莫非天命真在李氏?”
“李翊助劉備開季漢四百年江山。”
“其子孫李淵、李世民,又要代漢興唐?”
“天道循環,氣運所鐘,竟至于斯?”
“我等……我等凡夫俗子,血肉之軀。”
“如何與能驅使天雷之神人相抗?”
一股深沉的無力與絕望,如冰水般漫過紫微殿。
若李世民只是勇猛善戰,尚可憑洛陽堅城、河北援兵一搏。
然若其真有鬼神莫測之能,承“天雷道法”。
這仗,還如何打得?
與此同時,北邙山大營。
李世民卻正與房玄齡、杜如晦等心腹,于燈下推演沙盤。
計算窦建德大軍可能的進軍路線與抵達時間。
營外星鬥滿天,寒風掠過營旗,獵獵作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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