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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四十四:貞觀之治:廢除經史,專興數理(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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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四十四:貞觀之治:廢除經史,專興數理

貞觀元年,春。

長安城的積雪尚未完全消融。

料峭寒風仍帶着冬日的餘威,穿梭于宮闕殿宇之間。

然則,兩儀殿內外,

卻湧動着一股與這春寒截然不同的、灼熱而蓬勃的氣息。

那是新朝肇始、百廢待興的生機。

更是新皇李世民那顆矢志變革、欲開萬世太平的雄心,在熊熊燃燒。

登基大典的餘韻猶在,渭水退敵的威名正熾。

李世民卻已無暇沉醉于任何虛譽。

他深知,玄武門血跡未乾,突厥狼顧未已。

天下百姓望治心切,而父皇留下的龐大帝國。

雖框架猶存,內裏卻積弊叢生,亟待梳理更張。

他所繼承的,不僅是一個皇位。

更是一個沉甸甸的、充滿挑戰的承諾——

對天下百姓的承諾,對聖祖遺志的承諾。

在頒布了奠定思想基石的《雙凡三代表诏》後,

李世民着手的第一項實質性制度變革,便是恢複并革新內閣制度。

這一日,兩儀殿東暖閣內。

炭火畢剝,溫暖如春。

李世民召來新任中書令房玄齡、侍中高士廉、尚書左仆射蕭瑀。

以及兵部尚書杜如晦、吏部尚書長孫無忌等核心重臣,共議國是。

案幾上攤開的,并非尋常政務奏疏。

而是數卷紙張泛黃、字跡古奧的典籍。

以及厚厚一疊新近謄寫的文稿。

那典籍,赫然是聖祖李翊當年關于“內閣”制度的原始論述與季漢早期的相關記載、文稿。

房玄齡、杜如晦等人根據李世民旨意,

結合當前實際,草拟的《貞觀內閣規制》。

“諸卿,”

李世民手指輕叩案幾,目光掃過衆人。

“聖祖創內閣于季漢之初,意在分君權。”

“集衆智,防專斷,此乃治國之良法。”

“然季漢末世,內閣亦漸趨僵化。”

“或為權相把持,或成清談之所,失其本意。”

“朕欲于大唐複此制,非徒複古。”

“乃欲取其精義,革除弊端。”

“立一可傳萬世、保社稷清明之新制。”

“諸卿所拟規制,朕已覽閱,大體甚善。”

“然尚有數端,需再斟酌。”

房玄齡躬身道:

“請陛下明示。”

李世民道:

“其一,內閣閣員之選。”

“聖祖時,閣員或由皇帝特簡。”

“或由朝臣推舉,尚無定例。”

“朕意,內閣設常員五至七人。”

“以中書令、侍中、尚書仆射等中樞重臣自然入閣,此乃‘職任閣員’。”

“另設‘特簡閣員’二至三人,由朕自朝野賢能中不拘品秩特旨簡拔。”

“或精通錢谷,或深谙刑名。”

“或明于邊事,專備咨詢。”

“如此,既保中樞運轉,又廣納專才。”

“避免內閣淪為少數幾個宰相的私議之所。”

杜如晦眼睛一亮:

“陛下此議甚妙!職任閣員确保政務連貫。”

“特簡閣員則可彌補宰相可能不擅長的領域,使內閣議政。”

“更能切中肯綮,避免偏頗。”

“其二,”李世民繼續道,“內閣議事之規。”

“凡軍國大事、重要政令、重大人事任免。”

“年度預算決算,須經內閣合議。”

“議時,各抒己見,務求詳實。”

“最終決議,可一致通過,亦可多數贊同。”

“然無論何種結果,議定之策、反對之由。”

“均需詳細記錄,形成‘閣議紀要’。”

“附于奏章之後,一并呈朕禦覽。”

“朕有最終裁斷之權,然必先明內閣之議。”

“如此,既集思廣益,又責任明晰。”

“更可留檔備查,使後世知決策之由。”

高士廉撫須沉吟:

“紀要之制,甚為緊要。”

“既可防日後推诿,亦可使陛下洞悉閣臣思慮之深淺,忠心之虛實。”

“其三,亦是關鍵,”

李世民神色轉為嚴肅,“內閣與皇權、與百官、與地方之關系。”

“內閣非決策之獨斷機構,乃襄贊之議政機構。”

“其議定之事,需經朕批紅。”

“方為定令,交由尚書省執行。”

“內閣有權質詢六部九卿,核查政務執行情況。”

“地方都督、刺史重要奏章。”

“除直達朕前,亦需副本送內閣知悉。”

“反之,內閣決議涉及地方者,亦需及時行文告知。”

“務使上下通氣,內外相維,而非隔絕壅蔽。”

長孫無忌道:

“此制若行,則中書拟旨、門下封駁、尚書執行之三省舊制。”

“其權責将部分彙于內閣議政環節,既能提高效率,避免三省相互推诿掣肘。”

“又能使重大決策更加審慎周全。”

“然則,三省長官權柄恐有所減損……”

蕭瑀微微皺眉,他身為尚書左仆射。

乃舊制中宰相之首,聞言本能地感到一絲不适。

李世民看出蕭瑀的猶疑,緩聲道:

“……蕭公不必過慮。”

“三省建制依舊,各司其職。”

“內閣之設,非為取代三省。”

“而是于三省之上,增一統籌協調、深入議政之層。”

“尚書省掌執行,權力非但未減。”

“反因決策更明、支持更力而能順暢施政。”

“且內閣閣員多兼三省要職,實為一體。”

“此乃優化,非削權也。”

他頓了頓,目光變得深遠:

“朕所望者,是建立一個即便後世君主才智不及。”

“亦能依靠內閣集體智慧與制衡機制,使國家大體沿正道而行,不致迅速崩壞之制度。”

“此乃聖祖‘限君權’‘行共治’精義之體現,亦是對‘遵循聖祖制度’之具體踐行。”

話已至此,蕭瑀亦知皇帝決心已定。

且思慮周詳,只得拱手道:

“陛下聖慮深遠,老臣嘆服。”

經過數日細致推敲,《貞觀內閣規制》正式頒行。

李世民任命房玄齡、高士廉、蕭瑀、杜如晦、長孫無忌五人為首批內閣常任閣員。

又以善于理財的戴胄、明習律令的孫伏伽為特簡閣員。

一個新的、脫胎于聖祖理念又結合時宜的最高議政機構,開始悄然運轉。

成為了貞觀朝政令發出的核心引擎之一。

思想與制度基石初定,李世民的目光轉向了他魂牽夢萦的“教化”大業。

洛陽的義務教育試點雖初見成效,然其耗費之巨。

李世民與房玄齡、戴胄等人反複核算後。

深知以當前國力,絕無可能立刻推行全國。

但不做,便永遠無法開始。

“不能求全,便先務本。”

李世民在兩儀殿對主管財政的戴胄及新任國子監祭酒孔穎達。

此人雖為經學大家,但經李世民溝通,亦同意在官學中增加實學內容。

李世民說道,“京師乃首善之區,天下觀瞻所在。”

“朕意,先在京兆府及周邊輔州。”

“遴選條件适宜之縣,推行初級義務教育。”

“所需錢糧,由太府寺與戶部專項撥付,朕之內帑亦可補貼部分。”

戴胄面露難色:

“陛下,去歲免天下租調,國庫本已吃緊。”

“今若在京畿大興學堂,供養學子,聘請教習,所費恐以數十萬貫計。”

“且……且教授內容,若依洛陽舊例。”

“偏重數理格物,恐士林清議……”

李世民擺手:

“戴卿,錢財之事,開源節流并舉。”

“去歲免賦,是為蘇民力,民心歸則稅基固。”

“……來年自有回報。”

“至于教授內容,”他看向孔穎達。

“孔祭酒,朕非欲廢經學。”

“然聖祖有雲:‘一物不知,儒者之恥。’”

“格物致知,亦是儒學本義。”

“當今天下,亟需通曉算數、明辨物理之才。”

“以興百工,強軍備,實倉廪。”

“學堂之中,經學與實學當并重。”

“上午習文,下午學算格物。”

“教材編纂,需勞祭酒與将作監、司天監之學者通力合作。”

“務求淺顯易懂,切于實用。”

孔穎達雖覺“并重”已是妥協,且皇帝态度堅決,只得躬身應諾:

“臣……遵旨,必當盡心竭力。”

李世民又道:

“師資為辦學之本。”

“可廣征致仕官員、落第舉子、民間宿學。”

“乃至将作監精通技藝之匠師,經考核後。”

“授以‘教谕’‘學正’等職,給予俸祿或減免賦役。”

“校舍可借用舊官廨、寺廟餘屋,不必盡數新建。”

“學子補貼,亦可參照洛陽‘學糧券’之制。”

“但需嚴格限定家境,務必使貧寒子弟真正受益。”

他走到殿中懸挂的巨幅《大唐疆域圖》前,手指劃過關中平原:

“先在長安、萬年、洛陽、太原、揚州等五六處要緊之地,全力辦起一批像樣的官學。”

“做出樣板,積累經驗,培訓師資。”

“待三五年後,國庫稍豐,再徐圖推廣。”

“此乃百年樹人,功在長遠。”

“急不得,亦緩不得。”

于是,貞觀元年春。

一道道關于在京畿及重要州府興辦新式官學、推行初級義務教育的诏令,開始發出。

朝廷專設“文教司”于禮部之下,統籌此事。

雖然阻力重重,争議不斷。

但在皇帝堅定不移的支持下,第一批數十所蒙學堂、十餘所中等實學堂、

仍如雨後春筍般,在關中、河東、河南等地艱難而頑強地破土而出。

琅琅書聲中,既有“子曰詩雲”。

也開始夾雜着算籌碰撞與對自然現象的樸素探讨。

與此同時,李世民将極大的精力投入于體察民情、整頓吏治。

是年春,關內不少州縣去歲遭了霜凍。

春耕在即,卻有饑荒之虞。

李世民聞報,立即遣出多位朝廷重臣為“巡閱使”。

分赴各道,名義上是“觀風俗”。

實則是察災情、督赈濟。

他親自召見即将出發的給事中魏征。

他雖非內閣成員,但以直言敢谏漸受重用。

李世民對其叮囑道:

“玄成此去,非為游觀。”

“當深入鄉裏,親問鳏寡,細察倉廪。”

“若有官吏匿災不報,或赈濟不力,中飽私囊。”

“許你便宜行事,先行拿下,再奏朕知!”

“務必使朝廷錢糧,一粒米、一文錢,都落到災民口中!”

魏征凜然受命,深感責任重大。

不久,又有奏報。

言關內許多貧民為度荒,竟将親生子女賣與富戶為奴仆。

李世民覽奏恻然,對房玄齡嘆道:

“民為邦本,使父子相離。”

“骨肉離散,豈為仁政?”

當即下令,從內庫撥出金銀絹帛。

命巡閱使及地方官府,按市價,甚至略高于市價的價錢。

為這些貧民贖回被賣子女,并發放種子糧,助其恢複生産。

消息傳開,關中百姓感激涕零,稱頌新皇仁德。

吏治清明,乃天下大治之關鍵。

李世民深谙此理。

他命房玄齡主持,大刀闊斧地省并中央冗官冗員。

厘定各衙門職掌,避免政出多門,提高行政效率。

同時,派遣李靖、王珪、韋挺等十三位資歷深厚、素有清望的大臣為“黜陟大使”。

分巡全國十道,明察暗訪,專事考核地方官吏政績與操守。

有權直接罷黜貪腐無能之輩,薦舉清廉乾才。

更重要的是,李世民對地方最高長官——

都督、刺史的任用,親力親為,極為審慎。

他将全國三百餘州郡的名稱、現任長官及其歷年考績。

命人詳細書寫在寝殿一側的巨型屏風之上。

“朕每日起居,皆可見之。”

他對長孫無忌道,“某州刺史勸課農桑,戶口增益,便在其名下朱筆畫圈。”

“某地都督平定盜匪,安定一方,亦加标注。”

“反之,若奏報災異頻繁,或聞有貪酷之聲。”

“則墨筆勾勒,以作警示。”

“年終考課,便以此屏風所記為重要依據。”

“有功則升賞,有過則貶黜。”

“一目了然,無人可欺朕。”

此外,他還創新性地規定:

凡五品以上在京官員,除本職外,須輪流于夜間至中書省內省值宿。

“非為勞苦諸卿,”李世民解釋,“乃因白日廷議。”

“或有時限,或人多口雜,未盡其言。”

“夜間清靜,朕或親至。”

“或召當值者入對,可從容垂詢地方利弊、民間疾苦、施政得失。”

“諸卿亦可直抒胸臆,不必拘泥朝儀。”

此舉極大地拉近了皇帝與中高級官員的距離,使得下情得以上達,政令更接地氣。

也促使百官惕厲自省,勤于職守。

一時之間,朝廷風氣為之一新,效率顯著提高。

“人治”雖重,“法治”更是李世民心中不可動搖的基石。

他曾多次對大理寺卿孫伏伽、禦史大夫杜淹等司法官員強調:

“國家法律,非帝王一家之法,乃天下共守之準繩。”

他不僅要求完善律令。

更強調司法獨立。

不得以君主意志或權貴人情随意乾預。

貞觀元年夏,便發生一事。

有勳貴子弟在長安西市縱馬傷人,毀壞商鋪,被長安縣逮捕。

其家倚仗功勳,多方請托。

甚至求到某位參與玄武門之變的将領那裏。

該将領自恃有功,入宮向李世民說情。

言“小輩無知,且其父于國有功,可否稍加寬宥?”

李世民聞言,臉色頓時沉了下來。

他盯着那位将領,緩緩道:

“卿之功,朕銘記于心,封賞未薄。”

“然功是功,過是過。”

“法律之前,勳貴與白丁同科。”

“若因其父有功,便可枉法,則法律尊嚴何在?”

“天下人将如何看待朕?如何看待新朝?”

“此例一開,法治崩壞。”

“朕與卿等辛苦得來之江山,能穩固幾時?”

他當即下旨,

令大理寺、刑部、禦史臺三司依法嚴審此案,不得有任何徇私。

最終,那勳貴子弟被判賠償、杖責、監禁。

李世民更借此案,嚴申:

“自今以後,皇親國戚、勳貴功臣,尤須謹守法度。”

“違者,罪加一等!”

此舉極大地震懾了勳貴階層,樹立了法律至高無上的權威。

李世民的“以身作則”,還鮮明地體現在對待宮室營造的态度上。

貞觀元年秋,有司奏稱,洛陽紫微宮歷經戰亂。

宮室多有損毀,且陛下既以洛陽為東都。

常需巡幸,理當修繕,以壯觀瞻。

工部甚至已初步拟定了修繕計劃與預算。

奏章送至兩儀殿,李世民覽後,未置可否、

只命将奏章副本送交門下省審議。

時任給事中張玄素,他乃門下省重要官員。

負責審議诏敕,有封駁之權。

他看到這份奏章,眉頭緊鎖,心潮起伏。

張玄素出身寒微,以清直敢言聞名。

他想起當年秦王李世民攻克洛陽後,目睹漢炀帝窮奢極欲留下的宮闕。

曾憤然下令拆毀端門樓、焚燒乾陽殿、廢除大量佛寺道觀。

那時天下是何等擁戴!

認為秦王是真能體恤民力、痛恨前朝弊政的英主。

怎麽如今剛登基不久,便要重蹈覆轍?

他心緒難平,連夜奮筆疾書。

寫下一道辭鋒犀利、引經據典的谏疏。

次日早朝,便毅然出班,雙手呈上。

朝堂之上,張玄素聲音朗朗,直斥其非:

“……陛下初平洛陽,凡漢氏宮室之宏麗者。”

“皆令撤毀,曾未十年。”

“複加營繕,何前日惡之而今日效之也!”

“且以今日財力,何如漢世?”

“陛下役瘡痍之人,襲亡漢之弊,恐又甚于炀帝矣!……”

此言一出,滿殿皆驚!

将當今陛下與亡國之君漢炀帝相提并論。

且直言“恐又甚于炀帝”,這簡直是不要命的诤谏!

許多大臣都為張玄素捏了一把汗,偷眼去看禦座上的皇帝。

然而,出乎衆人意料。

李世民非但沒有動怒,反而聽得極為認真,面露沉思之色。

待張玄素奏罷,殿中一片寂靜。

李世民緩緩開口,語氣平和:

“玄素所言,甚切。”

“朕嘗讀史,見秦建阿房而人怨,楚築章華而衆叛。”

“漢興乾元殿而祚衰,皆由奢靡無度,役民過甚。”

“朕豈不知?”

他轉向房玄齡,“朕本意,以洛陽居天下之中,四方朝貢道裏均。”

“稍加修葺,欲以便民,非為游觀。”

“今聞玄素之言,方知慮有未周。”

“夫事不得已而後為之,若役民以奉不急,雖露臺何惜?”

“然無故而為之,是重困吾民也。”

他當即下旨:

“所有洛陽宮室修繕工程,即刻停止!”

“已備木石物料,可轉用于鞏治黃河堤防、修繕關中渠堰。”

“玄素忠直可嘉,賜絹二百匹,以旌直言。”

退朝後,李世民特意将房玄齡留下,感嘆道:

“為君者,納谏如流,談何容易?“

“然若非玄素诤言,朕幾為後世所譏。”

“治國之道,貴在務實,去奢從儉,方能持久。”

“朕欲為天下表率,自當從宮室用度始。”

此事傳開,朝野震動。

張玄素以直谏受賞,名聲大噪。

而新皇虛懷納谏、聞過則喜、厲行節儉的形象,更是深入人心。

原本一些暗中觀望、對新政心存疑慮的官員。

也開始逐漸轉變态度,認為這位通過非常手段上位的年輕皇帝。

或許真有過人之處,值得輔佐。

正是在李世民這般夙興夜寐、勵精圖治。

于思想、制度、文教、民生、吏治、法治、修身等諸多方面,

皆以身作則、銳意革新的引領下,

貞觀初年的唐帝國,雖然歷經內亂外患,元氣未複。

卻如同一艘調整了航向、補充了給養、整頓了水手的巨艦。

開始劈開歷史的波濤,

向着那個被後世無數次追憶與向往的“治世”标杆,穩穩地、加速地駛去。

宮闕內外,悄然湧動的,已不僅僅是春寒。

更有那股不可遏制的、名為“希望”與“活力”的滾滾暖流。

……

貞觀二年,春深。

長安城的桃花謝盡,枝頭已是綠意盎然。

然而這盎然生機之下,大唐帝國的肌理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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