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四十六:李二的計劃生育(1 / 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番外四十六:李二的計劃生育
貞觀五年,夏。
長安城的暑氣,如同無形的蒸籠,籠罩着宮闕坊市。
然則兩儀殿東暖閣內,卻因四角擺放着從冰窖取來的碩大冰塊,而顯得涼爽宜人。
冰塊的寒氣與熏爐中淡淡的龍涎香氣交織,營造出一種肅穆而冷靜的氛圍。
這裏,是大唐帝國真正的決策核心——
內閣的日常議政之所。
李世民端坐于主位,雖未着冕服。
僅是一身明黃色常服。
但眉宇間那股經年累月積澱下來的威嚴與洞悉世事的銳利,卻比任何華服都更具壓迫感。
他的目光,正落在左手下首第一位。
那位須發已見花白、面容清癯卻精神矍铄的老臣身上。
房玄齡,貞觀內閣首任首相。
這位出身清河房氏、十八歲便舉進士的才子,自晉陽起兵便追随李世民左右。
從秦王府記室到陝東道大行臺考功郎中,從随軍參贊到玄武門之變的幕後總策劃之一。
房玄齡以其超群的智慧、缜密的思維、無比的忠誠與低調務實的作風。
贏得了李世民毫無保留的信任。
當李世民決意恢複并革新聖祖創立的內閣制度時,
首相的人選,幾乎毫無懸念。
“玄齡,”李世民放下手中一份關于河東道春旱的奏報,揉了揉眉心。
語氣中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突厥已平,外患暫息。”
“然治國之難,不在開疆,而在守成。”
“不在克敵,而在富民。”
“朕近來翻閱戶部與各州奏報,心頭最重者,仍是‘人丁’二字。”
房玄齡聞言,正襟危坐,肅然道:
“……陛下所慮極是。”
“自漢末動亂,三國鼎立,南北割據。”
“以至前漢炀帝無道,天下板蕩,戰禍連綿。”
“百姓或死于鋒镝,或亡于饑疫,或流離失所。”
“戶口凋零,十室九空。”
“我朝初立,雖經數年休養。”
“然據貞觀四年大索貌閱,天下在籍之戶。”
“尚不及三百萬,口不足兩千萬。”
“地廣人稀,田疇荒蕪,百業待興。”
“此實乃制約國運之根本。”
他頓了頓,繼續道:
“且民間積習,重男輕女。”
“蓋因亂世之中,男丁為兵源、勞力。”
“關乎家族存續,故生女常有不舉之陋俗。”
“長此以往,男女失衡。”
“婚配困難,于人口增長更是雪上加霜。”
李世民點頭,手指無意識地敲擊着光滑的紫檀木案幾:
“民為邦本,本國邦寧。”
“無人,則一切富國強兵之策,皆成空談。”
“聖祖昔年亦曾言:‘人口為第一生産力。’”
“今外患稍弭,正宜全力措置此事。”
“玄齡,內閣當盡快拟定一套詳盡可行之策。”
“務求迅速促進人口滋生,并扭轉溺棄女嬰之惡習。”
房玄齡沉吟片刻,眼中閃爍着思慮的光芒:
“陛下,促進生育,無外乎‘鼓勵’與‘保障’二途。”
“鼓勵,需以實利誘之。”
“保障,需以制度護之,更需降低嬰孩夭亡之率。”
“使生者能育,育者能活。”
“卿言甚合朕意!”
李世民眼中精光一閃,“且将爾所思,細細道來。”
君臣二人,就在這清涼的東暖閣內,摒退左右。
僅留侍茶宦官于遠處,進行了一場關乎大唐未來百年人口基石的深入探讨。
房玄齡早有腹稿,一條條清晰列出:
“鼓勵生育之策,首在減輕家庭負擔,示以朝廷恩澤。”
“臣以為,可頒行‘産育令’。”
”凡民間夫婦,每新生一子或一女。”
“其家之父親或已成丁之長兄,可免一年徭役。”
“此謂免役添丁’。”
“同時,進行實物補助。”
“分娩之時,由地方官府驗明,發放‘産育糧’。”
“粟米三石,鹽十斤,助其坐月子之需。”
“待孩兒滿周歲、三周歲、六周歲時。”
“再分別獎勵絹帛一匹,謂之‘養育帛’。”
“此乃朝廷賀其養育之功。”
李世民贊道:
“……此策穩妥。”
“免役實惠,糧帛更是雪中送炭。”
“尤其于貧寒之家,誘惑力大。”
“然則,如何應對重男輕女,致使女嬰不舉之弊?”
房玄齡撚須,緩緩道:
“此乃頑疾,非重藥不能治。”
“需經濟激勵與制度賦權雙管齊下。”
“經濟上,凡生女嬰者,其‘産育糧’、‘養育帛’之數額。”
“可較生男嬰者增加二成,以示朝廷對生女之格外嘉許。”
“更關鍵者,在于制度。”
房玄齡語氣轉為鄭重。
“……可頒行‘女戶令’。”
“若一戶之中,只生女兒,或最終無男丁承嗣。”
“則其家女兒可繼承全部家業,并立為‘女戶’。”
“女戶之賦稅,按常戶減半征收。”
“且官府須明文告示,切實保障女戶田産、宅邸。”
“不受其宗族、鄰裏以‘絕戶’、‘需男丁承祀’等名義侵占、搶奪!”
“此乃給女子以安身立命、守護家業之根本。”
李世民撫掌:
“妙!此令若行,則生女非但不是‘賠錢貨’。”
“反可能成為家業傳承之指望!”
“那些為奪産而逼迫寡婦改嫁、侵吞孤女田産之族老惡紳,當有所忌憚。”
“不止于此。”
房玄齡繼續道,“還可設‘嫁妝補助’。”
“凡家有女兒者,自其出生,便在官府登記。”
“待其出嫁時,按其家中累計生育女孩之數。”
“由官府補貼相應嫁妝,譬如每有一女,累積補貼絹五匹。”
“此可減輕多女之家嫁女負擔,亦使‘多女’不再被視為沉重累贅。”
“再設‘女嗣養親令’。”
“若女兒招贅婿,或雖出嫁但實際承擔贍養父母之責。”
“經裏正、鄉老核實出具證明。”
“則其父母年老後,可減免部分人頭稅。”
“甚至……可經官府特別許可。”
“允許無子之家庭,由女兒主持宗族祭祀,繼承香火。”
“此乃對‘不孝有三,無後為大’舊俗之有限突破。”
“雖推行必艱,然其導向意義重大。”
李世民聽得眼中異彩連連,嘆道:
“玄齡啊玄齡,爾真乃宰相之才!”
“此套方略,環環相扣。”
“既解近渴,更圖遠利。”
“經濟激勵使百姓樂于生育,制度賦權則從根子上慢慢扭轉千百年之偏見。”
“若能切實推行,二十年後,我大唐人口必煥然一新!”
“內閣即刻據此詳拟條文,朕要盡快頒行天下!”
貞觀五年秋,《貞觀産育令》、《女戶新制》等系列诏書。
以皇帝和內閣聯署的形式,頒布全國。
诏書內容詳盡,獎懲分明。
尤其是關于“女戶”權益保障和嫁妝補助的條款,可謂石破天驚。
消息傳出,天下震動。
民間反應,最初是驚愕與難以置信。
旋即,巨大的歡喜在大多數家庭中蔓延開來。
對于那些本就打算生育、或正在養育子女的家庭而言,這簡直是天降橫財!
免徭役、得糧帛,實實在在的好處落到頭上。
誰不歡喜?
街談巷議,盡是感念皇恩浩蕩之聲。
“陛下聖明啊!生個娃,免一年役,還有米有布!”
“這等好事,前朝哪曾有?”
“聽說生閨女賞得更多!”
“俺家那口子正懷着呢,要是閨女,今年冬天就能多扯幾尺布做新襖了!”
“女戶?賦稅減半?”
“官府還管着不讓族人欺負?”
“這……這是真的嗎?”
“那俺家只有三個閨女,豈不是……”
原本因貧困、或因擔心養不活而不敢多生的家庭。
此刻也開始認真考慮。
朝廷的補助,如同雪中送炭,給了他們一線希望。
而最感歡欣鼓舞、甚至有些夢幻感的,是大唐治下的女子們。
千百年來,“未嫁從父,既嫁從夫,夫死從子”的枷鎖,牢牢禁锢着她們的人生。
地位起伏,縱有漢初聖祖李翊執政時短暫提升。
亦随季漢內閣取締、戰亂頻仍而再次低落。
她們是家庭的附屬,是生育的工具,是“外人”。
如今,皇帝的诏書,
卻仿佛在厚重的烏雲中,撕開了一道透光的縫隙。
女子可以獨立立戶,可以繼承家業,可以得到官府保護。
出嫁還有補貼,贍養父母還能為家庭減稅……
這些曾經想都不敢想的事情,如今白紙黑字,蓋着皇帝的玉玺和內閣的大印!
許多深閨中的女子,聞聽家人轉述诏書內容,不禁掩面而泣。
那淚水中有震驚,有不信。
更有一種難以言喻的、仿佛溺水之人抓住浮木般的希望與悸動。
一時間,民間私下裏,竟有不少女子将李世民稱為“萬家生佛”。
甚至戲谑而又充滿敬意地稱其為“婦女之友”。
這個稱呼雖有些俚俗,卻真切地反映了新政在女性群體中引發的巨大心理波瀾。
然而,李世民的目光并未僅僅停留在“生”的鼓勵上。
他與房玄齡都清醒地認識到,若不能“育”,不能“活”。
再高的生育鼓勵也是徒勞。
貞觀初年,嬰孩夭折率之高,令人觸目驚心。
往往十不存五六。
“穩婆接生,多不潔之手。”
“器械污穢,臍帶處理随意。”
“致産婦褥熱、嬰孩臍風而亡者,不可勝數。”
李世民在一次內閣小範圍會議上,指着太醫署呈上的報告。
面色沉重,“此非天命,實乃人禍!”
“無知陋習,戕害朕之子民!”
他當即下令:
“于太醫署下,專設‘穩婆培訓局’!”
“遴選通文墨、有經驗之穩婆及聰慧婦人,由太醫博士親自教授‘新法接生’!”
“首要者,産前必以熱水、皂角淨手。”
“所用剪刀、布帛等物,必以沸水煮過。”
“臍帶結紮,需用特定藥粉及潔淨麻線。”
“此等規範,需編成圖文并茂之《幼幼新書》。”
“刊印分發各州縣,命地方醫官、學堂教谕廣為宣講!”
“各州需定期考核穩婆,無‘新法接生’認證者,不得執業!”
房玄齡補充道:
“可令各州縣,于官倉常備此類接生用潔淨布帛、藥粉。”
“平價或賒售與貧家,務必推廣。”
李世民又道:
“聖祖當年主政洛陽,其城市規劃,暗合衛生之道。”
“故洛陽百姓平均壽數高于他處。”
“……此非虛言。”
“環境衛生,關乎疫病,關乎幼兒存活。”
“朕雖不能立時改造天下所有城邑。”
“然長安、洛陽、太原、揚州等通都大邑,必須先行!”
他命工部與将作監,利用日益增長的磚瓦、陶管生産能力。
在各大城市逐步推廣建造陶制地下排水暗渠,取代明溝。
減少污水橫流與蚊蠅滋生。
同時,規劃建立更多公共汲水井,井臺加高。
配備木制井蓋,防止污物落入。
更頒布《城市穢物處理令》,明文規定:
“凡街巷民居,不得随意傾倒糞溺污水于溝渠、河畔。”
“尤其臨近飲用水源之處。”
“需設專地堆積,由官府雇人定期清運。”
“嘗試以土掩發酵之法,制為農家肥。”
此舉既改善了城市衛生,
又為農田提供了肥源,一舉兩得。
此外,李世民大力推廣兩樣“神器”:
肥皂與喝開水的習慣。
天工院與将作監合作,優化了用動植物油脂與草木灰制作肥皂的工藝。
開始規模化生産價格相對低廉的“官皂”。
并通過學堂、醫館、邸報,大力宣傳——
“洗手護幼”、“常潔其身,少生疾病”的理念。
“喝開水、食熟食”的觀念,也通過朝廷诏令、學堂教育。
以及地方官吏宣講,強力向民間滲透。
朝廷甚至補貼推廣改良的省柴竈和廉價的“蜂窩煤”,以降低百姓燒開水的燃料成本。
這一系列細致入微、甚至有些“婆婆媽媽”的政策。
如同一位大家長,事無巨細地關懷、規範着子民的生活。
從生育到養育,從個人衛生到環境衛生。
民間對此,反應複雜。
許多百姓,尤其是底層貧民和切實受益的家庭。
對此感激涕零,逆來順受,甚至非常喜歡這種被“管”着的感覺——
“皇帝連俺們喝水拉屎都操心,真是仁君啊!”
他們覺得生活有了更多保障,對未來也多了幾分希望。
然而,也有相當一部分人感到不适應、甚至抵觸。
一些鄉紳、老派儒生、乃至習慣了舊有生活方式的平民。
覺得官府管得太寬,束縛了自由,是“以政令擾民”。
尤其是關于環境衛生的強制規定,以及推廣新法接生對傳統穩婆的沖擊。
引發了不小的私下議論和暗中的阻力。
“淨手?煮剪刀?”
“祖宗輩輩都這麽過來的,也沒見都死絕!”
“倒個馬桶還要跑老遠?官府真是閑得慌!”
“那《幼幼新書》?”
“女子生産之事,豈能畫成圖冊廣為流傳?”
“有傷風化!”
對于這些聲音和潛在的抵觸,李世民的态度十分明确。
他對新任京兆尹及各位巡查禦史道:
“中國的百姓,是最淳樸、最善良的,也是最懂得感恩的。”
“只要朝廷讓他們有田種,有飯吃,有衣穿,有屋住。”
“賦稅不重,刑罰不濫。”
“他們便不會造反,便會安安分分做順民。”
“如今朕所行之政,俱是為他們好,為他們的子孫好。”
“那些嚷嚷着‘祖宗成法’、‘有傷風化’的。”
“不過是些固步自封、只顧自家顏面或些許不便的迂腐之輩。”
“或是被觸動了舊有利益的穩婆、糞頭之流。”
“彼等動動嘴皮子可以,真要他們為這點事抛頭顱灑熱血,立刻便慫了。”
他目光冷峻:
“然則,新政推行,不可因這些雜音而廢弛。”
“傳令各州縣,組建‘衛生巡役’,配合衙役。”
“強制執行《穢物處理令》,督查公共水井、溝渠衛生。”
“對于散播謠言、阻撓新法接生推廣、公然違反衛生法令者。”
“首次警告,再犯罰款,三犯拘押!”
“務必讓天下人明白,朕推行這些。”
“是為了大唐的長遠,為了百姓的健康,絕非兒戲!”
“朕真正關注的,是底層百姓能否活下去。”
“活得好,而不是那些聒噪的‘清議’!”
皇帝意志堅決,手段強硬,地方官吏自然不敢怠慢。
一支支由退役老兵、地方閑雜組成的“衛生巡役”開始出現在主要城市街頭。
他們或許粗魯,但執行命令毫不含糊。
幾次罰款和拘押案例傳開後,公開的反對聲浪迅速被壓制下去。
大多數人選擇了服從。
畢竟,與實實在在的罰款和牢獄之災相比。
那點“不習慣”和“老規矩”,顯得微不足道。
朝堂之上,房玄齡、杜如晦、魏征等人。
雖對蒸汽車有異議,但對民生政策大多支持等重臣。
目睹皇帝這一系列環環相扣、既高瞻遠矚又細致入微的施政。
尤其是對其“百姓本質”的深刻洞察與對改革阻力的清醒判斷,心中無不嘆服。
魏征在一次私下奏對時,甚至坦誠道:
“陛下燭照萬裏,明見民心。”
“臣前日谏蒸汽車之事,乃憂其耗巨而無功。”
“然觀陛下于人口滋生、民生養護諸政,籌劃之精。”
“用力之勤,愛民之切,實亘古未有。”
“臣……心悅誠服。”
李世民聞言,只是淡淡一笑。
目光卻投向殿外那片被貞觀新政漸漸滋養、恢複生機的遼闊國土,緩緩道:
“玄成,治國如烹小鮮,火候、佐料、順序,皆須講究。”
“朕所為,不過是将聖祖遺澤。”
“結合當下時勢,一步步落到實處罷了。”
“路還長,你我君臣,都需惕勵前行。”
殿外,夏末的陽光依舊熾烈。
但空氣中仿佛已能嗅到一絲秋實的芬芳。
一場關乎大唐帝國未來百年根基的、靜默而深刻的變革。
正在皇帝堅定如鐵的意志與內閣高效缜密的執行下,
于這片古老的土地上,悄然生根,發芽,蔓延。
……
貞觀六年,初夏。
長安城已是一派生機勃勃的景象。
随着《貞觀産育令》與一系列婦幼保健政策的強力推行。
帝國的肌理深處,正經歷着一場靜默卻深刻的變化。
街頭巷尾,談論新法接生、議論“女戶”之利的百姓日漸增多。
學堂裏,幼童們開始被教導飯前便後要洗手,水要燒開了喝。
工坊裏,廉價的“官皂”與經過沸水消毒的簡易産包。
正通過日益高效的驿道系統,源源不斷地送往各州各縣。
兩儀殿東暖閣內,內閣的例行會議剛剛結束。
議題正是總結推廣“無菌接生”與“衛生習慣”第一階段的成效。
并規劃下一步深入基層、強化考核的具體措施。
議題雖繁重,但君臣臉上都帶着幾分欣慰之色。
太醫署的初步統計顯示,
長安、洛陽等試點地區的“新生兒破傷風”與“産褥熱”發病率,已有明顯下降趨勢。
“陛下,”房玄齡将一份整理好的奏報呈上。
“‘無菌接生’與推廣開水、肥皂,确如陛下所料。”
“技術門檻低,材料易得。”
“推行最速,收效亦最彰。”
“如今已可在京畿、河南、河東等基礎較好之地全面鋪開。”
“下一步,當着力于‘标準化’與‘廣覆蓋’。”
“臣已令将作監下設‘惠民工坊’,專司生産标準制式的消毒器械、産包及廉價肥皂。”
“務求規格統一,質優價廉。”
“再通過驿道、商路,配發至各州縣。”
“由地方醫署、穩婆局平價發售或賒予貧戶。”
李世民接過奏報,仔細浏覽,點頭道:
“……甚好。”
“然器物分發易,觀念扭轉難。”
“需雙管齊下。”
“其一,将‘嬰孩成活率’、‘穩婆新法認證率’、‘城鄉衛生考評’等項。”
“正式納入地方刺史、縣令之‘考課簿’。”
“與勸課農桑、征收賦稅同等權重!”
“吏部考功司需制定細則,年終嚴核。”
“優者升遷賞賜,劣者貶谪罰俸!”
“務使地方官視婦幼保健如視錢糧,不敢懈怠!”
“陛下聖明。”
杜如晦接口道,“此乃以制度驅動,最為有力。”
“其二,”李世民目光掃過衆臣。
“需進行社會動員與文化浸潤。”
“将科學的育兒法、衛生習慣,包裝為‘聖祖李翊之遺訓,上天好生之慈幼大道’。”
“通過科舉教育,編入蒙學教材,令天下士子自幼耳濡目染。”
“再由這些未來的官員、鄉紳,去影響民間。”
“同時,皇室須以身作則——”
“自即日起,宮中皇子、皇孫、乃至宗室子弟之誕生、哺育、看護。”
“皆須嚴格遵照‘新法接生’與《幼幼新書》規範!”
“朕要讓天下人知道,皇家的金枝玉葉,亦是如此養育!”
“此外,每年由禮部與太醫署聯合。”
“于各州評選‘模範母親’、‘良善穩婆’。”
“朕将親賜匾額、賞以財帛,并令邸報廣為宣揚!”
房玄齡等人紛紛領命,深感皇帝思慮之周詳,推行之堅決。
此事既定,氣氛稍緩。
李世民啜了一口清茶,
目光似無意般掠過房玄齡略顯清癯的面容,忽然笑道:
“人口滋生,非僅賴多生,亦需婚配得宜。”
“如今朝廷鼓勵生育,亦鼓勵男子納妾,以廣嗣續。”
“玄齡,爾身為首相,百官表率。”
“于此……可有以身作則乎?”
此言一出,閣中氣氛微妙的凝滞了一下。
幾位知情的閣臣,如高士廉、長孫無忌等輩。
皆眼觀鼻,鼻觀心,默不作聲。
杜如晦則輕咳一聲,端起茶盞掩飾。
房玄齡沒想到皇帝突然将話題轉到自己身上,且是如此私密之事。
頓時面色一僵,額角似乎有細微的汗珠滲出。
他連忙起身,躬身道:
“陛下……臣……臣年事已高,政務繁忙。”
“于此事……實無餘力,亦……亦無此心。”
言語間,竟有幾分罕見的吞吐與尴尬。
李世民見狀,只當他是年高面薄。
在衆人面前不好意思,遂朗聲笑道:
“玄齡何須過謙?爾今年不過五十許,正當年富力強。”
“納妾延嗣,亦是響應國策,為臣民表率。”
“若覺府中乏人照料,朕可親選一二溫良淑婉之官女子。”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