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賽裏斯的新年(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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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8章賽裏斯的新年
1月30日,賽裏斯除夕。
春城的雪在這一年的臘月裏下得格外大。哦,春城就是之前的新鯨城。
亞馬托人被乾翻了,就沒有新鯨城,賽裏斯代表非常謹慎地問伯利亞人是否能改回舊名。伯利亞人表示你們賽裏斯人自己做主,于是這名字就改回來了。
大雪覆蓋了關北軍司令部屋頂曾經獵獵作響的膏藥旗,也模糊了魏曼時期街角殘存的【王道樂土】标語印痕。
七年被占的歷史,對于春城的賽裏斯人來說感覺就是一場夢。
一個賽裏斯老婦人踩着凍硬的雪殼走到自家大院門前,露出了笑意。
那扇飽受白蟻蛀蝕又被讨債警察踢裂過的門板,換上了一扇從曾經魏曼老爺大宅偏門拆下來的門板。老婦人在上面顫巍巍地換上了一張嶄新的紅紙——不是魏曼衙門要求的亞馬托式“注連繩”,而是久違了的【福】字,墨跡濃黑,還帶着倉促張貼時凍住的漿糊冰碴。
春城各條大路上,寒氣和一種躁動的熱氣在撕扯。
街角廢墟旁支起了個煮【殺豬菜】的竈棚,大鐵鍋裏肥腸、血腸翻滾着油花,白茫茫的蒸汽裹着肉香騰起,瞬間又被西北風吹得無影無蹤。
賣糖瓜的小販推着獨輪車,籮筐上蓋着破棉被,幾個臉蛋紅通通的孩子圍在旁邊,舌頭死死舔着鐵片刮出的、沾滿了塵粒的糖稀渣滓,凍麻的嘴唇粘在冰冷的鐵片上扯得生疼也舍不得松口。
不遠處傳來零星爆竹聲,聲音啞得像生鏽的鐵罐在炸開,和城外軍營裏練習打靶的槍聲遠遠近近地呼應着。
聽到槍聲,早已習慣了這一切的賽裏斯百姓不再心頭一悸。
鞭炮炸開的紅紙屑落在積雪上,很快浸透成深色斑點,像未洗淨的血漬。
裁縫店小窗裏傳出咿咿呀呀的評戲調子——不再是‘亞馬托與魏曼親善’廣播裏的軍樂,而是沾着厚厚灰塵的舊唱片傳出久違的鄉音。
城南的土牆大院飄出辛辣的酸菜炖肉香。張老太用豁口菜刀切着用盧布買回的指頭寬凍肉,熱油在亞馬托鬼子軍鋼盔改裝的鐵鍋裏滋啦作響。兒孫們圍着炕桌剪紅紙,舊賬本背面裁下的紙頁上,粗劣的牡丹花紋裹着拉西亞戰士的模糊影像——那是從傳單上拓下的。
八歲的鐵柱子突然指着窗框邊緣殘留的封條膠痕叫嚷:“這還有膏藥旗的鬼影子哩!”
老人操起凍硬的蘿蔔狠狠刮擦木框,乾裂的嘴唇顫動:“刮乾淨!咱家屋檐下不能沾半點髒東西。”
南關大車店的馬燈全數點亮,旁邊一個極具拉西亞特色的罐頭店裏,一個賽裏斯人正在吆喝:“阿莉卡的【斯帕姆】洋罐頭唉!一拉就開嘞。一盧布一罐,來嘗嘗新鮮唉。”
一盧布一個罐頭确實很貴,然而前陣子打敗關北軍後,為了慶祝勝利,安德烈王子給全魏曼的人按人頭發了30盧布。
有了一筆意外的橫財,又恰逢新年到,真有不少平民咬咬牙,買點回家嘗個新鮮。
對于魏曼生活的窮苦賽裏斯人來說,一年不見葷腥是常态。
有些人怕受騙,剛買到手就拉開罐頭,用手指頭挖了一小塊放到嘴裏。
“真鮮!”他那迷醉的表情,又勾引到更多賽裏斯人去嘗個新鮮。
馬上過年,願意在除夕小小地出血一把的賽裏斯人大有人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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