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謂“會長”(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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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8.所謂“會長”
“沙...沙...”
“是會長,會長過去了。”
“會長出面了,先別說話了!”
随着顏歡面無表情地靠近那邊,四周的竊竊私語都小聲了不少,紛紛看向了正中心的位置。
撐着折扇的櫻宮百合掃了一眼四周女孩子們熱切的眼神,挑了挑眉毛,不知道在想一些什麽。
“沙...沙...”
絕望到極點的斯潘塞身後,一點點傳來了腳步聲。
她沒有理會,可随着那腳步聲一點點靠近,她的肩膀卻突然被人輕輕拍了一下。
“嗚...”
那一道觸碰不重,卻讓如同溺水的斯潘塞抓住了一根浮木,從窒息和嗆水的絕境中稍稍脫身。
她滿臉淚水地擡起頭來,然而入眼的,卻只有那不斷扭曲、蠕動的孔雀背影。
她一眼就認出了,那是顏歡。
“顏...嗚...嗚嗚嗚...”
不知道為什麽,在斯潘塞看到那只扭曲的孔雀出現之後,她就像是完全無法控制了一樣,淚腺徹底崩潰了。
不來還好,一來她就哭得更厲害了。
一滴滴淚水更加洶湧地落下,讓她怎麽擦拭都擦拭不完。
“嗚嗚嗚...”
顏歡來到了她的身前,無聲幫她擋住了前面的所有視線。
同時回頭看着她那委屈至極的表情,顏歡那冷下來的表情稍稍消融了一些,他輕聲道,
“別哭,我在。”
“嗚...”
“咔...咔...”
随着顏歡來到了她身邊開口安慰,再加上四周的嘲笑聲漸熄,便穩定了一些斯潘塞的情緒。
雖然那修改器依舊在不斷産生裂紋,但終究是沒有再向外被排斥。
哪怕只有一點點,這卻也意味着斯潘塞的內心因為顏歡的到來而産生了變化。
但顏歡卻看也沒看她身上的修改器,只是轉過頭去,迎上了眼前衆人的目光。
“......”
“會長...”
看着顏歡面無表情地看過來,左川達哉和尼諾的臉也蒼白了起來。
顏歡看了他們一眼,随後又将目光挪開,看向了他們身後的歐文。
“......”
是的,這個問題不只是本子社的兩人引起的,還有田徑社的華钊鋒。
感受到顏歡的目光,歐文深吸了一口氣,也朝着這邊走來。
越過左川達哉和尼諾的時候,他冷哼一聲,說道,
“滾遠點。”
“......”
兩人被吓得微微一顫,便灰頭土臉地向後退去。
歐文走到了顏歡的面前,瞥了他一眼,沒說話,而是先指了指他衣領上的麥克風。
顏歡瞥了一眼自己的麥克風,開口應道,
“沒開。”
“那就好。”
今天大部分遠月的家長都來了,幾乎是麟門一半有權有勢的人都在這,要是鬧大發了就會出很大問題。
雖然現在已經鬧得很難看了。
但至少剛才他們争吵的內容,上面的人就沒聽見,只能遙遙地看個大概,還有轉圜的餘地。
歐文抱起了手,看着顏歡直接說道,
“顏歡,這件事我可以告訴你,我和整個田徑社都不知情,這是華钊鋒的個人行為。”
一邊說,他還皺着眉頭看了一眼場邊田徑社人群中的華钊鋒。
華钊鋒抿了抿唇,臉色蒼白地癱軟在了座位上。
顏歡看了一眼他的表情,知道他說的是真的,
“......”
而歐文也轉過頭來,接着說道,
“而且相信我,不用你說,華钊鋒和本子社的那倆混蛋,之後金獅集團也不會放過他們的。”
聽着歐文的解釋,顏歡挑了挑眉,卻反問道,
“所以呢?”
歐文直直地看着面前的顏歡,頓了一秒後,說道,
“所以,顏歡,這件事就到此為止了,行嗎?”
“到此為止...你的意思是,直接判田徑社為勝,然後一切結束?”
“除了這條路,你覺得現在還有其他路可走嗎?”
“如果我說不呢?”
聞言,歐文似乎一點都不意外。
因為這不是他和顏歡第一次交鋒,也不是從今天開始他倆才不對付的。
從學生會選舉顏歡擊敗歐文成為這屆的學生會會長開始,他倆之間就隐隐含着火藥味。
歐文揉了揉眉心,吸了一口氣說道,
“我能理解,說實在的,我對華钊鋒做的事也很氣憤。
“但顏歡,有時候你不能只看對錯,得看看利弊吧?
“你不可能所有事都完美地解決,總歸是要妥協的。”
說着,歐文伸手指了指顏歡旁邊的左川達哉和尼諾,說道,
“首先一個最簡單的,一個社團要成立至少要四個人。
“本子社原本五個人,現在退了兩個,已經可以說這個社團都已經不存在了。
“好,就算你覺得他倆沒走正面的書面程序還不算退社,硬要繼續比,你覺得就他倆這個狀态能比嗎?”
歐文直直地看着顏歡,又伸手指向看臺之上,
“其次,顏歡,你知道整個學校現在整個學校有多少人讨厭斯潘塞嗎?
“你也聽到了吧,剛才臺上其他人的聲音?
“同學們都巴不得她趕緊滾蛋,你要是弄個投票,你信不信百分之九十九的人都希望她現在就走。
“大家都盼着她和本子社輸,所以你就算現在這麽宣布結果,大家都不會說什麽,反而還會誇你做得好。
“相反,你要是再為她做什麽,他們反而會對你失望,你難道要和全校對着乾嗎?”
顏歡卻始終這樣看着歐文,不為所動。
“而且顏歡,我告訴你一件事,說了你心裏就有底了...”
見狀,歐文也湊近了顏歡一些,盯着他說道,
“學校內的教務處已經在啓動她的學籍保留程序,這意味着什麽你不知道嗎?
“這說明,金獅集團已經提前準備好了她離開學校的事,壓根就沒把這次社團大戰的結果放在心上。
“斯潘塞她老媽都沒在關注這件事,你這樣做有什麽意義?”
此刻,只有赫密斯校長身邊的寥寥幾人知道,斯潘塞的母親正在大洋彼岸頂着時差觀賽。
畢竟,就連斯潘塞本人都不知道她母親正在暗處看着這一切發生。
說完,歐文退後了一些,表情回暖了一些,放軟了聲音
“而且,就我個人而言,這次社團大戰的勝利也對我來說非常重要。
“我有...非常重要的願望要完成。
“就當我欠你個人情,給我個面子,這件事就到此為止。
“行嗎,顏歡?”
歐文,麟門國防司司長的兒子。
這話是相當有分量了。
“做錯事的人會有嚴重的懲罰;大家都喜聞樂見你的決定,更擁護你這個學生會會長;我得到我想要的獎勵。
“斯潘塞有書讀,這件事權當是她得到的一個教訓,一個報應,誰叫她之前做了這麽多令人讨厭的事...”
歐文看着顏歡,一字一句地問道,
“這樣的結果,已經夠好了吧,顏歡?”
顏歡剛要說話,身後,一只手卻突然拉住了他的衣袖。
他微微一愣,回過頭去,便看見淚流滿面的斯潘塞看着自己。
她吸了吸鼻子,随後,看着顏歡點了點頭。
意思是...
就這樣吧。
斯潘塞認命了。
就像是歐文說的那樣:
權衡了利弊之後,這就是最好的結果,再沒其他辦法了。
大家得到好處,犯錯的人受到懲罰。
反正斯潘塞本來也就是要離開學校的,像她這樣的人,落得這樣的結果是正常的。
她不是鳥,也不是豬。
她已經不再想考慮自己到底是什麽了,自己到底做錯了什麽了。
那就當自己什麽都不是,那就當自己什麽都做錯了。
就這樣吧...
看着那天藍色眼眸一點點黯淡下來的斯潘塞,顏歡眯了眯眼睛。
就這麽算了嗎,難道沒有其他辦法嗎?
其實在他的內心中,已經有了一個現成的辦法。
只是,他也比誰都知道走這條路失敗會有什麽風險。
而成功之後得到的回報,卻是聊勝于無。
那是一個聰明人怎麽想都不會做的事...
只是此刻,感受着斯潘塞輕輕抓住自己的衣袖,顏歡低垂了眸光。
下一秒,他又看向了四周。
四周的看臺上,密密麻麻的觀衆投向斯潘塞的目光是那樣明顯。
鄙夷、唾棄、嫌惡...
随後,他又看向了坐在看臺上的葉詩語、櫻宮瞳,最後是田徑場後臺柏憶的方向。
那是,幾位修改器宿主的方向。
而身後,随着他挺身而出,那修改器的破碎聲也一點點減緩。
他知道,接下來的話一旦出口就會付出代價
不僅這次解決斯潘塞修改器的機會便會消弭于無形,而且還有很多嚴重的後果...
四面八方,沉重的現實壓力逼迫而來。
好像就連風都在拉扯着他,在他的耳邊輕聲說道,
“不可為!”
“......”
天穹之上,陰雲彙聚,凝實的陰影攀上了他沉思的臉龐。
“嗡嗡嗡...”
就在此刻,天空之上,一臺無人機嗡嗡飛來。
顏歡微微一愣,擡眸看向場邊,發現場邊,握着無人機控制手柄的八橋木正直直看着他。
那無人機的攝像頭陡然湊近,将近距離顏歡的特寫投在了田徑場兩側巨大的屏幕上。
此刻,萬籁俱寂之時。
遠處,原本象征着決賽開幕的遠月鐘聲卻陡然響起,
“铛!铛!铛!”
宛如雷霆一樣,鑿開了此刻沉默的繭...
使得那低垂着頭沉思的顏歡稍稍擡起了一點頭來。
......
......
“铛!铛!铛!”
黃昏的光線透過走廊,打在了擡起頭來的顏歡臉上。
此刻,剛入學的他穿着遠月學院的校服,在B班門口等待着誰。
遠月外院的學生過去一般都是穿着校服的,這似乎是某種約定俗成、對雙方都好的規矩。
“八橋,這次小組報告的ppt也交給你做了哦,拜托拜托。”
“哦哦...”
下一秒,B班的教室內走出了好幾位女生。
他們在顏歡臉上停留了幾秒,随後對他微微一笑,便又走開了,
“喂,說起來,你們認不認識那個E班的尤安麗娜?”
“那個不懂空氣的笨蛋?”
“是啊,哈哈...別說,還真是笨蛋,別人陰陽怪氣她她都聽不出來的,傻乎乎的。”
顏歡看着那幾位女生離開的背影,沒等多久,那背着書包,眼鏡都被厚厚劉海所覆蓋的八橋木便走了出來。
“喲,走吧,一起回去。”
他倆是坐一路校車的,所以比較熟。
和八橋木并肩走在走廊裏,顏歡回想起了剛才的事,不由得問道,
“那幾個女生不是和你一個小組的吧,這你也要幫他們做?”
“...嘛,那幾個女生都是內院的,和她們打好關系也沒什麽不好的。”
“這樣你不難受啊?”
“難受就難受吧,三年嘛,忍忍不就是了。而且,來遠月之前沒人和你說過嗎,咱們外院生來了就要老老實實夾着尾巴做人。”
“......”
顏歡挑了挑眉,沒應聲。
“況且,你不是過得挺滋潤的嘛?聽說二年三年已經有學姐看上你了,在開幕式你致辭之後,到處在群裏問你是哪個班的...”
“靠賣身滋潤是吧?”
“這不是粉飾一下嘛?生活嘛,不粉飾一下就過不去。反正你也沒辦法改變,總得想想利弊吧?”
八橋木厚重的劉海遮着眼睛,拿出了手機,打開了二游,
“忍一忍,和人家打好關系,之後說不定還能借用一下人脈,到時候就飛黃騰達了...
“哇,新出了蘿莉角色,正好我幫人代寫作業賺了一筆,可以抽個二命了!”
聽着八橋喪氣的話語,顏歡餘光卻突然瞥見了旁邊告示牆上張貼的文件。
“......”
他停下了腳步,擡起頭來,看向那文件閱讀了起來。
前方的八橋也微微一頓,回過頭來看他。
有些疑惑他為什麽突然不走了,便也走了回來,同顏歡一起看向牆上的文件,
“學生會選舉啊...這事和咱們外院生沒啥關系,走吧。”
“這上面不是寫了嗎,無論內外院都能參與。”
“你還真信啊?”
八橋木撇了撇嘴,提醒道,
“別說一年生沒可能選上了,就算有那麽一絲可能,那也只可能是今年入學的那個櫻宮家的大小姐...”
說着,八橋木又撩起了一點自己的厚重劉海,伸手指了指旁邊的應援紙張。
那紙張上,歐文露着陽光笑容的照片是那樣明顯。
“而且,今年最有力的競選者是歐文學長。他老爹是麟門國防司的老大,你別去觸人家黴頭了。”
“...有這麽誇張嗎?”
八橋木點了點頭,一邊玩二游,一邊往前走,
“嘛,反正就是這樣的。都是內院的去選,你一個外院的去湊熱鬧,贏不了不說,而且還會很敗內院生的好感...
“而且就算做了有什麽好處啊,當學生會會長就能得個推薦信,你統考麟門第一,還需要這玩意?
“沒好處就不說了,你還得操心這操心那,你真當自己是牛啊,要打工要學習還要選學生會...”
看着八橋木離開的背影,顏歡沒有反駁,只是接着看向那上方的競選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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