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一直下(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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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蒙中,葉詩語看着顏歡如此的反應,在那如附骨之疽的快感折磨之外,她卻又忽而想起了安樂對自己說的話。
那話語如針刺一樣,是此刻快感煉獄中唯一能讓她覺得疼痛難過的東西。
顏歡剛要轉身離開,卻又感覺到自己的食指被一只冰冰涼涼的手給拽住了。
感受到那緊緊攥着自己指節的手,顏歡又轉過頭來。
卻只看見身後,葉詩語側躺在黑發之中對自己輕聲問道,
“小歡...你...讨厭我嗎?”
“......”
聞言,顏歡看着床上意識模糊卻依舊執拗地抓着自己手的葉詩語,一時之間竟然不知該如何作答。
若是往常,就算面對什麽樣的問題,只要戴上面具,怎麽扯謊都沒關系吧?
尤其是此刻,葉詩語的狀态迷離,撒謊不是更應該手到擒來嗎?
可不知為何,面對她好像夢話一樣的疑問,顏歡最終,卻什麽都沒能說出來。
但那一言不發,似乎便已經是答案了。
“......”
感受到了所握之人的沉默,葉詩語的臉便更朝着自己的黑發歪斜了幾分,就像是要将自己埋在枕頭裏躲起來那樣。
手中,葉詩語攥着自己指節的手也一點點放松,向下滑落。
從第二個指節到指尖,艱難地勾住彼此...
“不知道...”
但就在那指尖即将滑落之前,将大半臉埋在黑發中,只露出一只迷離而迷茫的眼眸的葉詩語卻又忽而喃喃了起來,
“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麽做...我控制不了我自己...”
“......”
“什麽...都是第一次體會到...因為從小到大,除了媽媽之外,我只和人偶待在一起...”
葉詩語的眼眸擡起了一些,愣愣地看着自己的手指與小歡指相鈎連的地方,
“因為我知道我不正常...所以我想...我只守好媽媽和我的家就好了...我不需要其他人...
“我一直都是這麽以為的...直到小歡你出現為止...”
聽着聽着,顏歡的表情卻不由得微微一變。
因為,他清晰地看見,就在葉詩語開口的同時,一滴滴眼淚就這樣從她的眼角溢了出來,順着臉頰滑落至她的黑色長發,
“是小歡你讓我意識到...我其實...不是不需要別人,不是不想和別人接觸...
“我只是...害怕不知道‘人’想我的心思,害怕掌控不了‘人’對我的行為...
“和人交往,我一直...感受不到安全感...”
其實往往,控制欲強、多疑敏感的人格反而要比常人的更弱小。
正是因為他們弱小的人格中帶有強烈的自卑,所以本能地覺得他人不會對這樣的自己忠誠,不會對這樣的自己誠實。
懷疑,因此而生。
所以他們才會無時無刻地想要知道伴侶、朋友的行蹤、想法。
恨不得将他們綁在自己身邊,恨不得将他們的心剖出來看看顏色。
但是說到底...
他們所不信任的,到底是其他人,還是他們自己呢?
而這類人中最可悲的那部分,就是明明知道這樣是不正常的,卻還是會忍不住這樣想這樣做的人。
“我只知道怎麽樣讓自己開心,讓自己不那麽憤怒、擔憂。
“但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麽讓小歡你開心...
“我也想不到,到底怎麽做,才能讓我們都開心...
“所以,我才只能...那樣做...”
那樣做...
葉詩語說的,恐怕是對自己使用催眠吧?
沒想到安樂的修改器竟然有這樣的偉力,竟然讓平時不茍言笑、不善言辭的葉詩語第一次對自己敞開心扉。
難不成喵醬那個廢物真的是大智若愚?
真的如它所說的那樣,“焉知禍福”?
顏歡也不知道,畢竟,聽完這一切之後,他的內心中并未産生多餘的想法。
所謂江山易改,本性難移。
如果人的想法真能憑借一兩句話就徹底改變,那怕是從古至今都不會有這樣多的禍端了。
對葉詩語的敬而遠之不是一朝一夕形成的,自然也不可能因為幾句話幾滴淚就煙消雲散。
如果顏歡真的是個色魔的話,看在褲襪的份上,倒還有幾分可能吧?
“噼裏...啪啦...”
聽完這一切,顏歡只是覺得平靜。
就像是外面雨點逐漸穩定的頻率那樣,淹沒于夜晚的無聲無息。
“......”
顏歡沒有應答,只是反手握了握葉詩語勾連住自己的手指。
旋即,徹底放開了她的手,也轉移了話題,
“現在你感覺怎麽樣了,詩語姐,還難受嗎?”
葉詩語此刻就像是喝醉酒了一樣,對于顏歡生硬地轉移話題壓根反應不過來。
小腦袋過載了一樣,她就這樣保持着呆呆的表情看着顏歡。
頓了好久,她才慢慢地點了點頭。
“...還難受?”
嘶,這安樂的修改器之威竟恐怖如斯。
這都過去幾個小時了,還在生效?
就在顏歡暗自生疑的時候,葉詩語又開口了,
“褲襪...冷...想...脫掉...”
“......”
嗎的,還以為是修改器呢,結果還是該死的褲襪!
她伸出手探向自己的裙擺
但真的,她整個身體都軟得和棉花糖一樣,嘗試了幾次,居然連自己的裙擺都掀不開。
“嗚...”
幾次嘗試無果,她又愣愣地看向顏歡,試圖尋求幫助。
“我...幫你,詩語姐。”
“嗯...”
顏歡無奈,只得轉身上了床,來到了她的身後。
“抱歉了。”
沒辦法,只得由顏歡伸出手來代勞,替她脫掉會可能惹她感冒的褲襪。
只是他畢竟是一個先前對此絲毫沒有經驗的男生,自然也就算不得輕車熟路。
“啪嗒~”
果不其然,下一秒,他便呼吸急促了一瞬,連忙放開了拉住的布料。
不好,連褲襪
“......”
顏歡吞咽了一口唾沫,擡頭瞥了一眼葉詩語。
卻只看見她呆萌地扭過頭來看着自己,似乎沒意識到發生了什麽...
也似乎,并不在意。
“抱歉,詩語姐。”
但顏歡還是道了歉,這回再上,便精确地抓住了外層的布料,向下拉扯起來。
“沙沙...”
随着顏歡的手離開裙擺的遮掩,他就仿佛一位天神一樣,将籠罩在大地之上的陰雲給一點點拉走。
烏雲離開了,大地便透亮了。
褲襪褪去了,那雙腿上緊致的白皙肌肉便一點點顯露出來了。
顏歡深吸了一口氣,将褲襪拉直小腿時,那褲襪已經折成了層疊狀。
剛到腳踝,顏歡順勢一拉,她那才穿上的小皮鞋也就連同褲襪一起,掉落至地。
“嗒...”
顏歡将濕熱的褲襪丢在了地上,終于松了一口氣。
回過頭去,他這才發現葉詩語竟也順勢轉了個身,呆呆地望向自己這邊。
今天吃了安樂修改器效果之後,葉詩語身上那原本可怖的壓力,就像是那條50D的黑色褲襪一樣,被脫落至地。
留在榻上的,只有突然變得呆萌起來的葉詩語。
“......”
壓力瞬間消失不見,眼看着大床實在是寬敞,累了半天的顏歡也懶得下床,便離葉詩語遠一些躺下了。
“呼...緩一下去沖個熱水澡。待會,詩語姐你就在房間裏待着,我拿手機去樓上樓下轉轉,看看能不能恢複信號,聯系上葉阿姨。”
顏歡知道,在葉詩語周邊暫時是不會有信號了。
他也就這麽一說,是對自己說的,畢竟現在葉詩語呆呆的,被安樂的修改器暫時乾傻了,指望不上。
好累啊...
眯一會吧,順帶想想明天該怎麽辦。
原本是打算在義演上和安樂談談心的,現在出了這茬事,顏歡突然有點不太敢了。
要是安樂有備而來,偷襲我這個活了兩世的老同志,被快感占據下議院,下議院攻打上議院。
而後,在規模不小的義演裏當衆出現一些不太妙的反應...
那自己身為遠月學生會會長的生涯,恐怕就要結束了罷(悲)。
閉目養神,想着這些有的沒的,顏歡卻沒意識到自己那累了半天的身體正一點點地拖拽着他的意識下沉。
沒過多會,他躺在床上的呼吸居然就一點點變得平穩規律起來了。
而一旁,眼神迷離的葉詩語也只是呆呆地看着他。
看了許久,她的眼皮也似乎變得沉重起來。
掙紮了幾秒,最終閉上了眼,往顏歡那邊艱難地靠了靠之後,也沉沉睡去了。
“呼呼呼...”
房間內,中央空調吹來溫度适宜的熱風,驅散走了他們不蓋被子産生的寒冷。
尤其是,此刻兩人睡得又近,冥冥中彼此的體溫也浮現傳遞起來。
“......”
房間內,只剩下一片寂靜。
而房間外,則雨一直下。
......
......
“唔...”
自己又眯着了啊...
迷蒙之中,顏歡的意識重燃,在腦海中如此作想。
沒事,感覺沒睡多久,等起來也差不多。
讓葉詩語留在房間裏休息,自己拿着手機遠離她一段距離,看看能不能恢複信號。
顏歡閉着眼,摸索起了手機,很快在自己腦袋邊拿到了手機。
拿到自己熟悉的手機之後,他這才睜開眼來,打算看一眼現在的時間。
然而,還沒等他舉起手機解鎖屏幕...
眼前,葉瀾的臉背靠着晨光,便先一步撞入了他的視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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