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樂(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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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5.安樂
“撲通~”
“小歡,抓到你啦!”
南區,一家破舊的孤兒院附近。
煙頭等垃圾夾雜的沙地上,更破舊的老式孩童游樂措施搖搖欲墜。
下午正好的日光大半被參差不齊的墨綠葉子遮擋,因而起了惱意,要喚起微風使勁搖晃它們附着的枝桠。
“簌簌~”
斑駁的樹影勾勒了風的形狀,其間夾雜的光點晃到了被少女撲倒的少年的眼睛,讓他皺起了眉頭。
“起來啦,安樂!”
下一秒,他拍了拍懷中少女的背。
但感受到他的拍擊,少女卻只是紅着臉、喘息着擡起頭來看向他,
“你輸了哦,小歡,輪到你當鬼來抓我了!”
“好好好,等會就抓...你先起來,好重...”
“唔...”
穿着公主裙,頭上還紮了一個小發飾的安樂一聽到顏歡說自己“重”,就撅起了嘴。
順帶,她還打量起了下方顏歡的反應。
在發現他的眼中只有父母一樣的遷就後,她有了一絲微不可查的惱意。
于是,她像是使性子一樣,第一次沒有聽顏歡的話。
反倒是直接坐在了他的身上,擡起手展示起了自己身上的衣服,
“你看,小歡,這是媽媽給我買的生日禮物,我親手挑的,一直想穿給你看...好看嘛?”
“可愛...”
顏歡上下打量了一眼,剛誇了一句,卻又擔心地提醒道,
“但是呢,安樂,這裏是南區。你最好不要穿這種昂貴的衣服在外面走,很容易被那些壞人盯上的,知道嗎?”
“好...好吧...”
安樂下意識地點了點頭,可回過頭來意識到小歡的語重心長,她又不忿起來,故意唱起了反調,
“小歡,你不要總是和爸爸媽媽一樣照顧我。我...可以照顧自己,我也可以照顧小歡,也可以照顧別人的!”
“是是是...”
聽着顏歡那哄小孩子一樣的敷衍,安樂越來越生氣。
索性下一秒,她抱起了手直接扭過頭去,
“我...我不理你了,小歡!”
“哈?我也是關心你好不好,這話阿姨也給你講過的吧?”
“可...就算是關心也...也不一樣的。媽媽是媽媽,小歡是小歡...”
“...好奇怪的分法。”
看着安樂抱着手發起了脾氣,顏歡覺得這還真是稀奇。
畢竟平日裏安樂可是軟糯得不成樣子,不知道今天怎麽了,居然會有這種反應。
于是,他坐起了身子來,伸出手在安樂面前晃悠了一下,哄她道,
“好了好了,別生氣了,來吧,換我來抓你了。”
“唔...”
安樂扭過頭來看向顏歡,在看到他眼中和以往沒什麽變化的眼神過後,便似乎更加惱怒了。
“哼!”
“撲通~”
但下一秒,她卻只是更用力地将顏歡撲倒,還将頭埋在了他的胸口,說什麽都不肯起來了。
這算是哪門子鬧脾氣啊...
簡直是小發雷霆。
顏歡被她摁在地上,卻意外地寬容。
畢竟安樂在自己眼裏,一直都是需要照顧的小妹妹。
顏歡這樣想。
......
......
“啵~”
兩人倒地的聲音逐漸重合,只是此刻,眼前的安樂卻不再是過往那樣将臉埋在了顏歡的懷中。
相反,她十分主動地捧住了顏歡的臉,索取着他的唇。
顏歡并不是第一次做這樣的事。
雖然初吻交代得的确很随意,但後來和斯潘塞幾次三番地練習,總歸能稱得上是“小有所成”了。
可這回,他的感覺卻是前所未有的強烈。
吻神加持之下,顏歡只覺得自己的靈魂都快要被安樂抽走了。
是她使用了修改器嗎?
顏歡下意識地如此想,将自己産生如此感覺歸咎于對方的修改器...
而非是因為安樂本身。
可就算他再如何想要否認,真實的理由卻如影随形,不肯罷手。
因為彼此間近在咫尺的距離,他難以避免地從安樂身上感覺到了與過往截然不同的感覺。
那種感覺好像在他的耳邊低語,輕聲道:
我已經長大了哦,小歡~
“咳...咳咳...”
感受到顏歡的咳嗽,成功解除了詛咒的安樂便貼心地放開了顏歡。
還未等晃神的顏歡去确認對方此刻的表情,安樂便立馬喘息着垂下了臉,
“哈...哈...”
因為她不想讓小歡看到,此刻她空洞的眼神。
與小歡接吻,明明是很舒服的,也應該是很開心的事,可此刻她為什麽會...
她低着頭,額頭連同自己的劉海一起被手掌捂住,腦海中不由得對自己疑問道,
“小歡...為什麽接吻的技巧會...這麽熟練啊?!
“感覺...很舒服,一點都不覺得生澀...
“果然,這種事小歡已經和斯潘塞做過了無數次了吧?”
到底是從什麽時候開始的?
社團大戰決賽的時候小歡的那個反應,一點都不像是初吻...
難道還要更早?
還要早到什麽時候?!
斯潘塞,這段時間你背着我到底...
“嘶...安樂,你...”
就在安樂空着眼,愈發急切地想要将寄宿在其他宿主身上的小拇指同類給清除掉的時候,她的小腹卻忽而感受到了什麽。
她下意識地伸手探去,結果在半途中就被顏歡一把抓住了手腕,
“啪!”
安樂眨了眨眼,低着頭的餘光卻已然看見了什麽。
可緊接着,顏歡就已然飛速坐起,扶着她的肩膀将她輕輕推開了一段距離。
“你乾什麽,安樂?”
“......”
迎着顏歡的疑問,安樂愣愣地擡眸看向他。
入眼的,便是他那滿是不自然的表情。
明明是能讓氣氛變得尴尬的模樣,不知為何,卻讓安樂原本空洞的眼眸逐漸閃爍起了微光。
不會錯的,小歡的這個反應...
他絕對還是第一次!
“噗嗤~”
于是下一秒,出乎顏歡意料之外地,她居然掩着嘴笑了出來。
“你...”
顏歡不知道她突然笑什麽,只是知道,那笑容并不瘆人,反而顯得暖洋洋的。
可以看出來,她此刻很開心。
是因為和自己接吻了?
顏歡不清楚,而安樂也在此時軟聲開口解釋道,
“剛剛...從洗手間出來之後聽人喊說有蛇,門口也圍滿了人,我就只好順着人群走到女更衣室了...
“我想着柏同學也在女更衣室這邊,正好進來提醒一下她外面有蛇的事,結果沒看見她人...”
安樂說着說着,卻又忽而想到了什麽,對顏歡問道,
“說起來,小歡你怎麽會...闖進女更衣室來?”
“......”
這話問得顏歡一滞,畢竟總不能直接說,你剛剛懷裏的那只黑貓隔空和我講這裏面打得昏天地暗、血流成河吧?
于是,他也只好用同樣的理由了,
“我是聽到外面的人說有蛇跑進更衣室了,裏面又一直沒人出來,所以進來救人。”
這裏其實留有一個話口:
就是顏歡聽到了有蛇,第一時間卻是趕來更衣室救柏憶,而不問更近的安樂如何。
似乎和敏感的葉詩語對線對得多了,顏歡在這方面尤其細致。
于是,他又開口把這個話口給補上了,
“原本我也擔心你會不會被蛇吓着,但我想到你從小就喜歡蛇啊、蜥蜴啊這些。
“你對它們很了解,不至于害怕,所以...”
聞言,發現顏歡還記得自己喜好的安樂臉色微微一紅,低下了一點頭害羞道,
“是...是這樣的...”
好,這樣看來是沒問題了...
主要是,目前顏歡不知道安樂到底進入哪一個階段了。
就算他主觀上認為,安樂不會進入“我不吃牛肉”的狀态,但萬一呢?
她現在可不是小蝦米,小青銅,她現在是代中代。
萬一她步了葉詩語的後塵,一句話不對就開始給自己輸快感,這誰頂得住啊?
所以,還是小心謹慎一點為好。
總的來說,在兩人都不想要暴露修改器亦或超能力的基礎上,解釋為什麽進入更衣室都是很容易的。
唯一不容易解釋的,就只有剛才的那個吻了。
不用喵醬複述,顏歡都能猜到一點那個吻的內情。
第一,他知道柏憶修改器的被動。
第二,剛進來的時候安樂身體很難受,現在接了吻之後她的狀态反而好轉了。
兩點一結合,顏歡便能猜到安樂是中了詛咒,而接吻恰好可以解除詛咒。
但顏歡也瞬間意識到,這是一個能了解現在安樂心理的好機會。
別忘了,他邀請安樂來這裏也是為了更了解她現在的想法和狀态。
想到此處,顏歡便開口疑問道,
“安樂,剛剛你...”
明白顏歡是在問那個吻的事,安樂的臉色微微一紅。
可緊接着,她卻又忽而感受到了委屈。
因為她清晰地記得,那次社團大戰決賽時,斯潘塞強吻了小歡之後,他沒有反抗,甚至于都沒有疑問。
那為什麽此刻,自己強吻了小歡之後,他卻要對自己疑問呢?
安樂強壓着內心的負面情緒,面上卻依舊帶着腼腆的笑。
她不好意思地側過了一點頭,小聲問道,
“小歡你...和斯潘塞已經确認關系了嗎?”
顏歡微微一愣,思索了一秒才回道,
“...沒有啊。”
聽到這話,她才轉過頭來看向顏歡,
“那...斯潘塞強吻了小歡,小歡都沒有生氣...所以,我這樣做的話,也沒問題的吧?”
“......”
看着眼前理所應當地說出這種話的安樂,顏歡張了張嘴。
随後實在是忍不住了,擡手就給了安樂一個腦瓜崩。
“哎呦!”
這一下直接給安樂打得捂住了腦袋,擡起水靈靈的眸可憐兮兮地看着他說道,
“沒問題才有鬼了,這事能這麽随便嗎?”
那為什麽斯潘塞就可以?
安樂這樣想,卻沒問出來。
如此想着,安樂的眼眸又一次染上了空洞。
就在那令人不适的粉紅色又開始在牆面上攀爬時,顏歡沒發覺這些潛藏在暗處的恐怖,卻先一步說道,
“誰告訴你斯潘塞強吻我就不會生氣了?而且,她是笨蛋,就算說了也說不通,你也是笨蛋嗎?”
此刻,顏歡沒戴表情管理面具,卻一點沒漏破綻。
因為,在校醫室他的初吻被斯潘塞奪走的那次,他是真的這樣想的。
所以,這也不算是撒謊?
總之,這句話一出,總算是讓安樂的眼中又回複了一些光芒,
“對...對不起,小歡...”
是啊,這又不是小歡的錯。
都是那些寄宿在那些宿主身上的東西的錯...
只要自己将她們身上的東西全部都清除掉,自己就能救小歡。
自己...
還可以得到小歡的第一次...
于是,安樂吞咽了一口唾沫,連忙轉移了話題,
“對了,柏...柏同學去哪裏去了?剛才也沒看到她,現在都要開始表演了...”
聞言,原本還想要繼續話題的顏歡也只好作罷。
這三言兩語的,他得到的信息不多。
但憑感覺來看,安樂的情況遠沒有葉詩語那樣嚴重。
她本身還是和過去一樣,是個笨拙的、需要照顧的小妹妹。
所以,是她身上那個修改器化身的問題?
如此想着,顏歡也不得不和安樂一樣,将注意力放在這場沖突的另外一方上。
是啊...
柏憶去哪了?
......
......
“滴滴...嗒嗒...”
“哈...哈...”
開着無關心的柏憶朝着外面一路狂奔,越過了無數人,來到了中庭的某一個角落。
她的大腦一片空白,依舊被那宛如附骨之疽的快感折磨着。
柏憶再也忍受不住地俯下身子,緊緊握着那指針快速旋轉的懷表,心有餘悸。
超能力...
那個安樂絕對和自己一樣,也有超能力!
而且感覺,超級恐怖的...
怎麽辦?
“滴滴...嗒嗒...”
她的內心中,那修改器快感附帶的放棄一切的想法愈增長,另外一種想法也愈發強大。
與此同時,柏憶手中懷表的指針飛速地旋轉起來
一抹透明又開始攀爬上她的長發,甚至于比之前還要更加嚴重。
于是,另外一種想法終于取得了壓倒式的勝利,将那修改器的餘韻給徹底毀滅。
一切的疑慮和怯懦悉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不甘和自信。
可是,憑什麽?
憑什麽她也有?
自己本來應該是最特殊的,有這樣的超能力想乾什麽都可以...
自己已經夠隐忍了,沒有做任何過分的事!
就這樣,憑什麽她也有超能力,還敢對自己大放厥詞?!
“......”
一想到剛才安樂對自己說的話,柏憶的雙眼就開始染上了猩紅。
不知不覺間,安樂最後解釋的“那些話全部都是假的”,也如同柏憶此刻的發梢一樣變得透明,無法被她察覺了。
“滴滴...嗒嗒...”
柏憶氣急敗壞地解除了無關心,一點點回歸了現實世界,可她發梢的那抹透明卻依舊沒有褪去,
“別急,剛才她絕對沒有看到我,甚至都無法肯定她抓到我了。
“只要穩住心态,裝作不知道,她拿我沒辦法。而且我有無關心和時停,有的是機會...”
她整理起了衣物,不忿地嘀咕道,
“明明我比她要更漂亮,一切都比她更厲害,她卻敢這樣說我...
“好啊,說我是花瓶,說我唱歌難聽,待會就證明給你看!”
柏憶臉上帶着妝,因而安樂修改器造成的臉色紅潤問題并不明顯。
她小心翼翼地走回了一開始化妝的地方,在看到安樂并沒回來的時候,她稍稍松了一口氣。
反而,蔣雄已經抽完煙回來了,正坐在位置上看手機。
“憶憶,你回來了?”
聽到高跟鞋的聲音,蔣雄便擡頭來看向她。
見只有柏憶一個人,他便疑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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