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如昨日(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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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0.一如昨日
“雖然我不記得我有邀請你來我的院子做客,但看在你只是個不懂規矩的國外小孩,也就算了...”
聽着少年的話語,坐在主座上的枯瘦老人難免擡眸,掃了他一眼,淡淡問道,
“所以,你來這裏是要做什麽?”
聞言,顏歡則微微一笑,問道,
“我從某人那聽說了您命令瞳離開麟門的事,我想請問,這件事屬實麽?”
“原來是因為這個...”
櫻宮吉滿是褶皺的老臉上露出了嗤笑的表情,他抿了一口茶,将茶杯放下,看向了一旁座位上寂靜無聲的櫻宮瀾和櫻宮緋,又看了一眼顏歡身後的櫻宮鏡。
感受到自己爺爺陰翳的視線掃來,讓櫻宮鏡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
在掃過一圈之後,櫻宮吉這才将目光看回了顏歡的身上,
“這話的确是我說的,然後呢,小子,你不同意?”
“......”
顏歡微笑着,沒回複。
同意的反義詞是不同意,人人都知道。
卻不是每個人都知道,點頭的反義詞往往是沉默。
察覺到顏歡态度的櫻宮吉卻也不惱,只是像看兒戲一般地望着他搖了搖頭,
“小子,年輕氣盛是好事。
“你的事我略有耳聞,可以說,從南區的貧民窟走到今天,你在同齡的小子面前,确實有一定狂妄的本錢...
“但是,這裏不是學校,這裏也不是麟門...這裏是櫻宮家。
“不論你不過一個國外來的南區小兒,單論這是櫻宮家的家事,你一個外人就沒有資格和理由反對。”
迎着櫻宮吉輕蔑的質問,顏歡點了點頭,卻只是豎起了兩根手指,開口道,
“您不管如何評價我,我都認。只是有一點,我覺得您說錯了。因為,我恰好有一公一私,兩個理由反對您做的決定。”
“......”
櫻宮吉眯了眯眼,将杯子往身邊的小男孩那推了推,似乎是在示意他添茶。
只是那小男孩此刻正呆呆地看着門口不卑不亢地對爺爺說話的顏歡,似乎還是第一次見有誰這麽和爺爺說話,因而讓他一時怔愣。
“咚!”
然而下一秒,一個茶杯便猛地一下扔到了他的身上,吓得他連忙縮了頭,嗚咽着對着櫻宮吉彎了腰,
“對...對不起,爺爺...”
“去,換個杯子,添茶。”
“是,我這就去...”
聞言,那小男孩連忙用兩只手将地上的茶杯捧了起來,連頭都不敢回地便逃離了這裏。
而顏歡看着那小男孩離開的背影,默了一秒才接着說道,
“從私來講,我與瞳關系匪淺。
“她是我的副會長,也是我相處最久、關系最好、最了解的異性...之一。
“這一點,櫻宮百合阿姨比誰都了解,不然她也不會讓我和瞳組成學習小組,還邀請我們一起來櫻宮家。
“從感情上來講,我,絕對無法接受她離開麟門。”
一聽到這話,櫻宮吉差點當場沒繃住笑出聲來,只顧着嗤笑搖頭。
然而,顏歡卻看都沒看他,反而用餘光看向了一旁坐在原地的櫻宮瀾和櫻宮緋。
實際上,顏歡比誰都知道,自己憑什麽理由都是無法和櫻宮家正面剛的。
憑你葉家的義子、憑你斯潘塞家的考核對象...
這些都不夠格。
但是,解決問題總是要分清敵人,抓主要矛盾的。
矛盾的關鍵不在于顏歡和櫻宮家,而是在櫻宮本家和分家的矛盾。
敵人也不是整個櫻宮家,而只是櫻宮吉代表的本家。
所以,所謂“一私”的理由,不是說給櫻宮吉聽的,是說給兩個兄長聽的。
一聽這話,櫻宮瀾便難免瞥了顏歡一眼。
因為他聽出來了,顏歡真正給出的理由不是明面上壓根無意義的“他和櫻宮瞳的私情”。
重點在第二句:“是母親讓他來的”。
也就是說,母親是不希望妹妹離開麟門的,而顏歡是和他們站在一起的。
更進一步,母親是不希望委屈他們,繼續和本家虛與委蛇的。
“...小子,你知道你說這話意味着什麽嗎?”
“請您賜教。”
“你要知道,你現在可是在斯潘塞家的考核過程裏。”
櫻宮吉冷笑地看向面帶微笑的顏歡,淡淡提醒道,
“我不知道那些鷹國人會對自家未來可能的女婿有什麽具體的标準,但有一條,我敢肯定:絕對不允許三心二意!
“小子,一輩子能往上爬的機會可不多,尤其是斯潘塞家這種門庭。你為一個別家的女子出頭,想好後果了麽?”
聽着這話,顏歡也不由得沉默了下來,
“......”
恰是此刻,一旁的推拉門又打開。
是那個唯唯諾諾的小男孩端着熱茶回來了。
“爺爺...請用茶...”
“嗯。”
櫻宮吉接過了對方捧來的熱茶,打量了眼前的小男孩一樣,卻又忽而想起了什麽,自言自語道,
“瞳...呵,不成器的東西。這些話,連你一個外人都敢當面和我講,她自己卻連露面的勇氣都沒有...
“是啊,都是因為她去麟門太久了,我才忘了,她只是一個會把自己關在衣櫥裏往外面偷窺的、沒有勇氣的老鼠。
“櫻宮家,最不需要的就是老鼠。”
當“偷窺”這個詞入耳,顏歡皺了皺眉,将要開口,身後原本躲起來的櫻宮鏡卻再也忍不住了。
只見他捏着拳頭,走了一步出了顏歡的遮蔽,咬牙切齒地對櫻宮吉說道,
“爺爺,你別忘了...是你因為瞳不聽話就把她關在衣櫥裏,整整關了一天一夜的!
“就是因為這樣,瞳的心理才會出現問題,喜歡把自己關在密閉的空間裏向外打量的!!”
聞言,顏歡的表情稍稍一滞,有些錯愕地瞥了櫻宮鏡一眼。
“那是因為她無能!做什麽都做不好!”
櫻宮吉原本抿着茶,一聽這話就立馬将茶杯摔在了地上。
還好他因為年邁,已經沒有太多力氣,哪怕是如此,那杯子滾落在地也絲毫沒有破碎的跡象。
“身體羸弱,精神也同樣羸弱!果然,當初我就不該同意悠竹娶那個平民女人!
“一個不識大體,敢開車把家門撞破,讓櫻宮家在全櫻國鬧笑話;更敢向我兒子吹枕邊風,讓他和我離心離德。
“一個逃脫責任,承擔着櫻宮家的好,自己卻跑到麟門去逃避。呵呵...這就是所謂的有其母必有其女麽?”
被人指着罵自己的母親和妹妹,櫻宮鏡喘着粗氣,臉比他的頭發還要更紅。
而他的面前,顏歡臉上的笑意也淡了下來。
他瞥了一眼一旁始終沉默的櫻宮瀾和櫻宮緋,淡淡道,
“櫻宮瞳是一個什麽樣的人,哪怕我以前不知道,我現在也明白了。
“而且,哪怕其他人不敢維護瞳,也容我這個外人同你說一句...
“你沒資格去評價櫻宮瞳,因為這些禍患我不敢說百分之百和她沒關系,卻敢說百分之百和你有關系。
“對你而言,瞳去哪裏、過得好不好都沒有關系...你只是想要她在你的手掌裏,僅此而已。”
這話一出,櫻宮吉表情微微一怔。
而一旁的櫻宮瀾和櫻宮緋卻被他的話給說得有些不太自然。
畢竟說的是他們的母親和妹妹,他們沒開口,卻還要讓一個外人來維護。
于是,這些壓抑在心底的情緒便一點點化作了力氣,讓五指一點點攥緊。
而櫻宮吉的呼吸也逐漸加快,他看着顏歡,不由得沉聲開口,
“小子,你不要以為你是一個無父無母的孤兒就無所畏懼了。我告訴你,我的意思很明顯了,斯潘塞家那邊你...”
“我的意思也很明顯了...”
聽着他的話,顏歡卻再也忍不住了。
一句話出口,他也擡起泛出冷意的眼眸,看着櫻宮吉一字一句道,
“我不論如何,都一定要帶櫻宮瞳回麟門。”
“......”
整個場面霎時間一寂,卻頓生可怖的壓力。
在那壓力之中,如果說櫻宮吉身邊的小男孩是最經受不住的,那倒數第二的一定便是神野菊了。
他有些駭然地看着那逐漸不客氣的顏歡,立馬想要回頭看向露西安娜。
而身後,露西安娜也在表情嚴肅地看着自己。
還未開口,她便一把攥住了神野菊的臉,強硬地将他扭了回去,面對顏歡。
旋即,她湊到了神野菊的耳邊,認真地開口道,
“你給我,好好看着。”
“哎?”
神野菊吞咽了一口唾沫,立馬照做地擡眸看向顏歡。
但打心底裏,他也不知道露西會長是什麽意思。
此刻,迎着場中不妙的氣氛,顏歡深吸了一口氣,卻又接着說道,
“而且,我先前說的理由,還有一個理由你沒聽完呢...”
顏歡舒了一口氣,将理由轉回了另一個“公”的部分上。
“櫻宮阿姨邀請組建的學習小組裏,可不止是阿蕊娅·斯潘塞和櫻宮瞳,還有我的姐姐,葉詩語。”
“...姐姐?”
一聽到這話,櫻宮吉立刻眯了眯眼。
他并不認識葉詩語,但卻認得這個姓氏,因為現在這個姓氏對櫻宮兩家而言都十分敏感。
因為,這幾乎就是分家的“信號”,也是這場矛盾的導火索。
恰是此刻,一旁的露西安娜抿着茶,若有似無地突然開了口,
“櫻宮爺爺,葉詩語似乎是葉氏國際葉瀾的女兒,而顏歡,則是葉氏國際葉瀾的養子。”
“葉氏國際...呵呵...”
咀嚼着這個詞彙,櫻宮吉陰翳地掃了一眼一旁始終一言不發的兩兄弟,問道,
“那個女人邀請了葉氏國際的三代來,你們卻從沒和我說過這件事啊?”
話都說到這份上了,櫻宮瀾和櫻宮緋已經沒辦法再有任何猶豫了。
顏歡帶着母親的意思來,不僅自己一個外人連平步青雲的斯潘塞家的考察都不管不顧了,還陳明了本家對自己家母親和妹妹的侮辱...
這再能忍下去也是神人了。
“......”
“不說話?所以,這也是悠竹和百合的意思?”
櫻宮瀾不語,只是默默将筷子從碗上取下放好,随後,便打算起身。
“沒錯!!”
然而,就在他們起身前的一剎那,門外,一聲清脆的聲音卻倏忽傳來。
那熟悉的聲音一來,顏歡便立馬回過頭看去。
便看見了一身和服的櫻宮瞳喘息着,在安樂的攙扶下終于遲遲趕到。
其實路途不遠,但不知怎的,她沒走多久就覺得累了。
如果不是安樂帶着,怕是還要一段時間才到。
而她們身前的不遠處...
則是不知何時就站在那的葉詩語和柏憶。
等等...
身前?!
剛才顏歡在屋內對線有點太專注了,身後的葉詩語和柏憶何時來的一點印象都沒有。
不過也是,這兩人原本就有點神出鬼沒的。
柏憶就不談了,畢竟她修改器能力就是這樣。
葉詩語更是重量級,感覺她有可能随機在關鍵的時候刷新。
盯~
感受着葉詩語幽幽的目光,顏歡吞了一口唾沫,裝作沒看到,默默轉頭看向櫻宮瞳。
便看櫻宮瞳開口清喝一聲過後,她便推離了安樂,朝着屋內走了過來。
直到她越過了櫻宮鏡,站在了顏歡的身邊,她才喘息着說道,
“沒錯,這就是爸爸媽媽的意思!而且,不僅是爸爸媽媽的意思,也是我的意思!”
“好...好得很,你們家好得很...為了一點蠅頭小利,把整個家族置之于不顧...”
“就算是置之于不顧,那也是你教的!”
櫻宮瞳似乎原本還想着冷靜一些的,但不知為何,當看見櫻宮吉身邊那個唯唯諾諾的小男孩時,她卻像是應激了一樣變得出離憤怒起來。
她指着主座的櫻宮吉,大聲質問道,
“是你從小讓爸爸和其他兄弟姊妹離心離德,是你讓他對這個家感到疲憊和厭煩。
“是媽媽讓他有了一個真正的家,是媽媽讓他覺得父子、夫妻不應該是你描述的那樣,他為什麽不走?!
“同樣,是會長讓我真正體會到清楚的美好,是會長讓我第一次讓我覺得,麟門才是我未來應該待的地方...
“那你告訴我,我為什麽不走?!”
因為本家的房屋空曠,她和安樂打老遠就聽到了櫻宮吉和顏歡的對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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