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4章 超市逃竄(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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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現在買不起私房菜館的菜,辦不起健身房的卡,高爾夫球場更是想都別想。
方案A暫時擱置。
方案B:通過陸然或者沈渡傳話。
這兩個人一個罵她一個冷她,都是恨不得她離淩燼野越遠越好的主,找他們等于自取其辱。
方案B也走不通。
方案C:等他來找她。
這個方案最穩妥,上次的直播打賞證明他對她不是完全無感,只要她繼續按兵不動,他遲早會忍不住。
方案C是目前的唯一選擇。
耐心是獵人最寶貴的品質,而她雲希冉從來都不缺耐心。
與此同時,在城市的另一頭,淩燼野正在用一種截然不同的方式處理自己的情緒。
他把自己埋進了工作裏。
從早上七點到晚上十點,他開了六場會、審了三份并購方案、見了兩波投資方、批了十幾份文件。
助理張誠捧着平板跟在他身後小跑,語速飛快地彙報着接下來的行程安排,皮鞋踩在大理石走廊上發出密集的噠噠聲。
淩燼野一邊走一邊簽字,表情冷靜而專注,渾身上下散發着一種生人勿近的強大氣場,跟那個半夜抱着相框委屈的男人簡直判若兩人。
他刻意不去看娛樂新聞,把手機上所有八卦APP都卸了,張誠也被他明确指示過“不要跟我提她的任何消息”。
整個淩氏集團總部的大樓裏,所有人都知道淩總最近心情不好
雖然他沒有發火、沒有摔東西、沒有對任何人說過一句重話,但他周身那股低氣壓是藏不住的。
他的步伐比平時更快,眼神比平時更銳利,開會時提問比平時更頻繁更刁鑽。
好幾個部門總監從會議室出來的時候襯衫後背都是濕的。
周五下午,淩燼野下班比平時早了一點。
他穿過市場部的開放式辦公區時,忽然聽到了一陣壓低的議論聲。
他本可以徑自走過,那點聲響在大樓的嘈雜中微乎其微,但他的腳步不知為何慢了下來。
“……你們看到昨天那個視頻沒有?”角落裏,兩個市場部的年輕女員工頭碰頭湊在一臺電腦前,屏幕上正播放着一段暫停的視頻。
“看到了看到了!超市那個嘛!笑死我了,她跑的時候還撞翻了一個薯片堆頭,那個狼狽啊!以前多嚣張啊,出門八個保镖開道,現在被幾個高中生追着跑,真是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
“她活該!誰讓她那麽對淩總的!淩總對她那麽好,她呢?在劇組耍大牌、欺負新人、對淩總呼來喝去,聽說淩總生病她連看都不去看一眼。這種女人就該讓她吃點苦頭!”
“對對對!我有個朋友在淩總家附近做物業的,聽說她那天去淩總家門口求見面,直接被保安架着扔出去了,趴在地上好半天沒爬起來。那個場面,光是想想就覺得爽!這種人就該讓她嘗嘗被人踩在腳底下的滋味!仗着自己有張漂亮臉蛋就為所欲為,娛樂圈就是被她們這種人搞臭的。”
淩燼野站住了。
他身邊的張誠明顯感覺到空氣中出現了一股凜冽的寒意,從自家老板身上輻射出來的,像冷鋒過境,溫度驟降十度。
“你們是不是太閑了。”淩燼野的聲音不大,但語氣冷得像淬了冰。
兩個女員工猛地擡頭,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得乾乾淨淨。
電腦屏幕上還定格着雲希冉在超市奔跑的暫停畫面。
她被鴨舌帽和口罩遮得只露出兩只眼睛,但誰都能認出來那是她。
她們飛快地合上筆記本電腦站起來,聲音都在發抖。
“淩、淩總……”
“公司花錢請你們來是讓你們來聊八卦的?”
淩燼野的目光掃過她們胸前的工牌,語氣平靜但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冰窖裏掏出來的,“市場部的工作內容什麽時候新增了一項——在辦公時間對別人的私生活評頭論足?”
整個開放式辦公區安靜得像被按下了靜音鍵,所有人都低着頭假裝在忙,但耳朵全部豎得老高。
“我不管你們在外面聽到了什麽看到了什麽。”
淩燼野的聲音不高不低,卻清清楚楚地傳進了在場每一個人的耳朵裏。
“從今天開始,淩氏集團的辦公室裏,不允許再出現關于雲希冉的任何議論。不管是好話還是壞話,不管是八卦還是新聞,誰再讓我聽到有人在工作時間聊這些。”
他停頓了一下,目光從兩個女員工的臉上緩緩掃過,然後掃過整片辦公區。
那目光的壓力大得驚人,好幾個人的頭埋得更低了。
“直接走人。”
沒有人敢出聲。
鍵盤敲擊聲重新響起,比剛才密集了十倍,每個人都恨不得把自己釘在電腦屏幕上以示清白。
兩個女員工低着頭連說了好幾聲“對不起淩總”,聲音小得像蚊子叫,然後迅速收拾東西縮回了自己的工位。
淩燼野轉身大步離開,西裝下擺劃出一道淩厲的弧線。
張誠跟在他身後,沉默地按下電梯按鈕。電梯門關上的那一刻,張誠從鏡面不鏽鋼牆壁上看到了淩燼野的表情。
“淩總。”張誠斟酌着開口,“需要我發一份內部通知嗎?”
“發。”淩燼野言簡意赅。
“內容怎麽寫?”
沉默了三秒。
電梯數字一層一層地往下跳。
“就說,”淩燼野閉了一下眼睛,“淩氏集團全體員工,工作時間內禁止讨論與工作無關的私人話題,違者按公司紀律處分條例處理。”
“明白。”張誠在心裏默默給這條規定加了一個腳注。
他太清楚老板為什麽會突然發這麽大的火,但他一個字都不會說。
電梯門打開,淩燼野大步流星地穿過大堂。
司機已經把車停在門口等着了,他坐進後座,沒有像往常一樣閉目養神,而是拿出手機在手裏翻來覆去地轉。
他似乎想點開什麽,拇指懸在屏幕上方猶豫了良久,最終還是把手機扣在了座椅上。
張誠從副駕駛後視鏡裏看到這一幕,默默收回視線。
他覺得自家老板像一座活火山,表面上岩漿冷卻了結了一層硬殼,但底下還在翻滾沸騰,随時可能噴發。
今天市場部那兩個女員工不過是踩到了火山口上,可憐的背鍋俠。
司機平穩地駛出CBD,彙入晚高峰的車流。
車窗外的京市華燈初上,霓虹燈開始在暮色中閃爍。淩燼野靠在座椅上閉着眼睛,腦子裏卻不由自主地浮現出那兩個女員工說的話。
超市、狂奔、狼狽、被高中生追着跑。
他以前帶她逛超市都是在進口超市,包場清場,十幾個保镖在外圍把閑雜人等隔開,她推着購物車在空無一人的貨架間慢悠悠地挑選,想吃什麽都有人幫她拿。
現在她一個人去普通超市買泡面,被幾個高中生追。
她跑得動嗎?她以前拍戲吊威亞都要抱怨半天,說太累了太辛苦了讓人趕緊放她下來。
她把房子退了、車賣了、包賣了,現在連超市都不敢好好逛。
她已經一無所有了,那些在背後嚼舌根的人為什麽還要踩上一腳?
她已經低頭了,向他道過歉示過弱,是他自己心硬如鐵把她關在門外。
現在別人罵她,他來發什麽火?裝什麽好人?
他把手機重新扣在座椅上,閉上眼睛強迫自己不去想。
但腦子裏那些畫面根本不聽使喚,她在笑,在直播裏吃泡面的樣子,素面朝天,鎖骨凸出,肩膀單薄,卻還在努力營業,在一群鋪天蓋地的嘲諷聲中認真地微笑、聊天,認真地接住每一個飄過的善意。
他看到了,他看到了她強顏歡笑,看到了她瘦成了那副樣子,也看到了彈幕裏那些不堪入目的辱罵。
可他又能怎麽辦?
他淩燼野,一個在商場上叱咤風雲的淩家掌門人,能搞定幾十億的并購案,能擺平最棘手的政商關系,能在董事會上舌戰群儒力排衆議。
但他搞不定自己的心。他的心不聽話,它非要往那個沒有良心的女人身上撞。
他只能把她的車買回來,給她匿名刷禮物,讓全公司的人都閉上嘴不許說她的壞話。
這點出息,說出去都嫌丢人。
勞斯萊斯在夜色中平穩地駛過京市繁華的街道。
車載音響裏放着一首老歌,旋律很緩很低,唱的是一個人忘不掉另一個人。
而與此同時,在城市的另一端,那間六十平米的小公寓裏,雲希冉正盤腿坐在瑜伽墊上,面前攤着一張寫滿了字的紙,咬着筆帽盯着天花板。
方案D:怎麽進一步接近淩燼野?
她忽然打了個噴嚏,手裏的筆掉在地上滾到了沙發底下。
“誰在罵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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