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8章 車禍現場(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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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知夏愣住了。
那張哭花了的臉上表情切換了好幾層。
先是不解,然後是震驚,最後是一種極其複雜的、介于“老天你在開玩笑吧”和“我的人生完蛋了”之間的空白。
“什麽?你說什麽?那個、那個是他的……怎麽可能?!在這裏?!她怎麽會在這裏?!”她的音調不受控制地往上竄。
“別大聲。”陸然用力抓了一下她的手臂,力道大得讓她一個激靈,“從現在開始,你一個字都別說了。
等救護車來了,你跟我一起上去,把她送到醫院。
車鑰匙給我,我打電話叫拖車把你車先送回去,這粉色太顯眼了,絕不能在現場多停一秒鐘。
手機收好,別拍照別發任何東西。
到了醫院口罩別摘,帽子戴好,別讓人認出你。
尤其不能讓淩燼野知道。”
“可是淩氏大廈就在旁邊!他的辦公室就對着這條路!他可能已經看到了怎麽辦?!”林知夏的聲音又開始發抖了,她指着頭頂上那棟高聳入雲的玻璃幕牆大樓,“他萬一從窗戶往下看了呢?”
陸然擡頭看了一眼那棟樓。
二十三樓的那面落地窗在午後的陽光裏反射着冷白色的光。
幾個保安和圍觀的人群在車頭前面圍成了一個小小的圈,從二十三樓往下看,大概只能看到粉色瑪莎拉蒂、聚集的人頭和一輛正在馳來的救護車,看不清倒在地上的人是誰。
他只能賭一把,賭淩燼野今天沒有站在窗邊看風景。
“賭他沒看到。”陸然把這句話說得很篤定,更像是在賭給自己聽。
他深吸一口氣,彎下腰,小心翼翼地把雲希冉從地上扶起來靠在自己的膝蓋上,動作很輕,生怕弄傷她。
她的身體很輕很軟,隔着衣服都能感覺到瘦得厲害,肩胛骨頂在他的膝蓋骨上,觸感是微微硌人的。
“也叫救護車了嗎?”他轉頭問林知夏。
“叫了叫了,馬上到。”
話音剛落,遠處就傳來了救護車的鳴笛聲,由遠及近,穿透了整條街的車流喧嚣。
而在他們頭頂上方,淩氏大廈二十三樓的那面落地窗後面,淩燼野正站在玻璃前面,手裏端着一杯涼透的美式咖啡,目光平靜地掃過樓下那個小小的騷動。
幾個保安已經走出去維持秩序了,散開的人頭開始聚攏,看起來像是圍觀一起小事故。
他的視線在那輛粉色瑪莎拉蒂上停了不到一秒,眉頭幾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他認出這輛車了,林知夏喜歡這個顏色,粉得辣眼睛。
那個嫌惡的念頭剛浮上來就被他按了下去。
她又在搞什麽名堂,在樓下鬧出這麽大動靜,嫌淩氏大廈門口還不夠顯眼?他懶得管。
事實上,他連多看一眼的耐心都沒有。
“張誠。”他把咖啡杯擱在窗臺上,咖啡早就涼透了,杯壁上凝了一圈淺褐色的水漬。
“在。”
“樓下好像出了點事故。讓保安去維持一下秩序,別堵了車道。”
“明白。”張誠領命離開。
淩燼野轉身回到辦公桌前,拉開椅子坐下,重新翻開面前的并購方案。
他的手指修長而穩定,翻頁的動作乾脆利落,目光專注而冷靜,跟剛才看窗外時一模一樣,那是一種對此事完全沒有任何興趣的冷漠。
那輛救護車停在樓下,車門大開,醫護人員正在往擔架上擡人,他覺得連放下百葉窗的必要都沒有。
二十三樓以下,救護車的後車門砰地一聲關上,陸然和林知夏一個左一個右坐在車廂兩側的長椅上,中間是躺在擔架上的雲希冉。
急救員正在給她量血壓、測血糖、挂葡萄糖點滴,動作熟練而快速。車廂裏彌漫着消毒水的氣味和心電監護儀有節奏的滴滴聲。
“血糖一點八,重度低血糖,血壓偏低,暫時沒有生命危險。”急救員報了數據,語氣很平穩,“她多久沒吃東西了?”
陸然和林知夏對視了一眼,沒有人能回答這個問題。
陸然猶豫了一下,低聲開口:“我們也不知道啊。”
急救員皺了皺眉,在記錄板上快速寫了幾筆,沒再多問。
陸然靠在冰涼的金屬車廂壁上,雙手交握撐着額頭,喉結上下滾動了兩三次。
車廂的每一次颠簸都讓他覺得自己跟着往下墜一截。
現在他面前橫着兩件事:一件是躺在擔架上這個差點低血糖休克的,另一件是二十三樓那個毫不知情的。
“我真是上輩子欠他的,”他看着擔架上那張蒼白到幾乎透明的臉,心想,“這輩子還得替他處理前女友的車禍。這也就罷了,關鍵是這事打死也不能讓他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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