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57章 沒有她那不是家(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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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7章沒有她那不是家
陸然攥着淩燼野的胳膊,把他往車裏塞。
淩燼野渾身上下沒一處乾的,西裝貼在身上,頭發一绺一绺黏在額頭上,雨水順着下巴尖往下淌。
“沒有冉冉。”淩燼野忽然開口,“那套別墅不是家。”
陸然的手猛地收緊,指節箍進他胳膊的肌肉裏。
回別墅的路上,淩燼野坐在後座正中間,不說話,不換姿勢,不擦臉上的水。
雨從他發梢滴到眼睛裏,他連眼皮都不眨一下。
他的視線釘在自己攥緊的那只手上,指節因為用力太久已經僵成了青白色,掰都掰不開。
回到別墅,陸然和沈渡一左一右架着他往卧室走。
他的腳步是飄的,膝蓋打彎,皮鞋裏灌滿了水,踩在玄關的大理石地面上發出“啪嗒啪嗒”的聲響。
架到床邊,他坐下去的那一刻整個人像散了架的木偶,頭垂下來,下巴幾乎抵到鎖骨。
水滴從發梢、袖口、褲腳往下滴,連成線,很快在地板上彙成一小片水窪,倒映出頭頂水晶燈慘白的光。
陸然伸手給他脫大衣。
那件大衣吸飽了水,陸然用了兩只手才把它從淩燼野肩上扒下來,“咚”一聲悶響扔在地上。
沈渡蹲下來,單膝點地,解開他襯衫最上面的扣子,讓他脖子能透氣。然後他拿過酒精棉,托起淩燼野那只攥着的手,五根手指頭一根一根掰開。
戒指從掌心裏掉出來,被沈渡接住,輕輕擱在床頭櫃上。
掌心那道傷口被雨水泡得發白,邊緣往外翻着。
酒精棉擦上去的時候,淩燼野的手終于猛地抖了一下。
沈渡沒停,把傷口周圍的血痂和泥沙清理乾淨,碘伏消毒,纏上紗布。
膝蓋上的傷更糟。
西褲的膝蓋位置磨出了兩個大洞,布料邊緣參差不齊。
沈渡拿剪刀把他的褲腿從膝蓋以下剪開,“咔嚓”一聲,布料應聲裂開。
消毒的時候淩燼野的腿本能地往回縮,沈渡一把按住他的小腿,頭也不擡:“別動。”
整個過程裏,淩燼野一個字都沒說。
他的眼睛半阖着,眼珠子不動,任人擺布。
半夜兩點,陸然在客廳守夜。
他靠在沙發上,手邊放着半杯涼透的咖啡,眼睛剛合上沒幾分鐘,就聽見卧室裏傳來沉悶的聲響,是什麽東西倒在地上的聲音。
他彈起來就往卧室沖。
推開門,淩燼野不在床上。
陸然的心“咯噔”一下往下沉,目光掃過去,看見淩燼野蜷縮在床和床頭櫃之間的縫隙裏,胳膊撐着地想爬起來,膝蓋上的紗布已經被血浸透了,在地板上拖出兩道暗紅色的印子。
他身上的襯衫被汗洇濕了大半,貼在背上,能看見肩胛骨的輪廓在劇烈發抖。
“你去哪兒?”陸然沖過去扶他,手指碰到他胳膊的那一刻倒吸一口涼氣。
“找她,”淩燼野的嘴唇在哆嗦,“我得去找她。”
陸然一把把他按回去,手掌壓在他胸口,能感覺到底下的心髒在狂跳,像困獸在撞籠子:“你他媽給我躺下!你現在這個鬼樣子,連門都走不出去!”
淩燼野掙紮了一下,胳膊肘撐着地板想要起來,但燒到三十九度六的身體根本不聽使喚,剛撐起來一點又脫力地倒回去,後腦勺磕在床沿上,悶響一聲。
他倒在那,胸口劇烈起伏,眼白全是血絲。
陸然彎腰去架他,胳膊從他腋下穿過去,用力往上拽:“淩燼野你清醒一點!
你現在連站都站不穩,你怎麽找?開車還是走路?你連方向都分不清!”
“我能!”
“你知道南邊有多大嗎?”陸然的聲音拔高了,幾乎是在吼,“南邊是半個中國!
你燒到快四十度,你出去找?你是去找她還是去找死?”
淩燼野被他半拖半抱地弄回床上。
他的身體陷進床墊裏,還在不停地抖,手指抓着床單,松了又攥,攥了又松,嘴巴裏開始反複重複兩個音節。
陸然湊近了聽。
是“冉冉”。
他的嘴唇在燒得發白的唇色裏翕合,氣息從乾裂的縫隙裏漏出來,拼成那個名字。
一遍,又一遍。
陸然連夜把私人醫生拽了過來。
醫生趕到的時候淩晨兩點四十,推開門看見床上的淩燼野,眉頭就皺了起來。
檢查的動作很快,體溫槍怼在額頭上“滴”了一聲,三十九度六。
聽診器貼上胸口聽了不到十秒,醫生的臉色就沉了。
“急性應激反應,加上長時間淋雨受寒,已經有輕微脫水跡象。”
醫生一邊說一邊打開醫藥箱,動作麻利地配藥,“膝蓋和掌心的外傷我重新處理過了嗎?
哦,處理過了,誰包的?”
“我。”沈渡靠在門框上,聲音啞啞的。
醫生點點頭,沒再多問,給淩燼野打了退燒針,又挂上點滴。
藥液一滴一滴往下墜,透明的軟管裏映着床頭燈昏黃的光。
“好好看着他。”醫生臨走前把陸然拉到門口,壓低聲音,表情很嚴肅,“這不僅僅是發燒。
他這是應激休克前兆。身體和精神雙重打擊,免疫系統全線崩潰。他需要休息,完完全全的休息。
別再讓他受任何刺激,聽到了嗎?”
陸然點頭,把人送出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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