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挽留 別走,世玲(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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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挽留別走,世玲
淡墨色的夜,白色賓利徐徐行駛在馬路上,掠過城市點點霓虹。車內引擎聲低沉,世玲機械地轉動方向盤,等到反應過來,車子已經開到了宋程家樓下。
看了眼窗外的風景,她笑意澀然,搖了搖頭。
鬼迷心竅了,竟然把車開到了這裏。
兩分鐘後,她摁響了宋程家的門鈴。
無人應答。
暗了暗眸,她轉身便走。
站在電梯口,“叮”地一聲,雙門緩緩打開,四目相接,眸光微震,時間仿佛凝滞。
是宋程先有反應,他邁開步伐走出來,長腿繞過她,不緊不慢走到門前,用指紋解了鎖,推開了門。回過身,站在門邊看着她,目光平靜,像落在密林深處的螢火。
世玲挪動腳步,走進了屋內。
宋程緊跟其後。
砰一聲,門重重地關上。
——
客廳半明半暗,只亮着餐桌上方那盞燈。
世玲陷在沙發裏,望着宋程的背影。京州入冬早,他卻只穿着單薄的短袖運動長褲,背上還洇着一片深色的汗漬。在燈光下,頭肩隐隐蒸出熱汽。轉身,他端着一杯清水朝她走來。
“去運動了?”房間太靜了,世玲抿了下唇,尋了個話頭。
水杯咚地一聲輕落在茶幾上。
沙發呈L型,宋程在短塌落座,淡聲:“出去跑了會步。”
世玲很怕話題就此斷了,忙續上一句:“外面已經很冷了。”
宋程低沉眼眸,沒做聲。
空氣又安靜下來。
“有個難題我一直想不到解決方案。”許久,他出聲,“戶外空間開闊,我想,也許會對我的思緒有幫助。”
世玲的心髒稍稍沉降,彎了下唇:“是工作上的事嗎?”
昏朦的光線裏,宋程擡起頭,目光幽亮地望着她,唇角牽起一絲苦笑。
世玲的心又猛地一提,略帶慌亂地說:“因為聽你采訪時說回收試驗遇到了些難題。我前不久跟國外的同學聯系,他們有幾個在航天領域工作過,我想介紹……”
話音一停,因為宋程輕輕打斷了她:“是關于你。”
她眼睫一顫,擡眼看向他,他的目光裏有一種理所應當的坦然。
世玲怔愣。
宋程起身,單腿蹲在她面前,發燙的手心包住她的手,指腹緩緩蹭着她手背。
“我一直在想,”他的聲音出奇地平靜,像是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事,“我無錢無勢,到底該怎麽留住你?”
世玲眼底悄然泛起了紅,哽了下,說:“宋程,你不要再執迷不……”
手指被猛地攥緊。
“你先聽我把話講完。”他仰頭看向她,唇角彎着,眼底卻盛着明顯的哀傷,“我們從來沒有好好聊過這個話題,不是嗎?”
世玲胸口窒悶,說不出話。
“要掌控沈氏很不容易,所有的事情都要你一個人扛,我知道你一直都很辛苦。”宋程半阖眼簾,音色柔得像一陣清風,“對不起,我什麽都幫不了你,還總是煩你、動搖你。”
停了停,他擡起目光,重新攫住她的臉,揚起嘴角努力地笑:“所以,我想明白了。你可以聽你父母的話,你可以跟馮毅結婚,只要他能幫你。”
世玲愕然地望向他,目光在半空中相撞,他眼神漆黑透亮,帶着絕對的清醒與決然。
“所以,”他喉結輕輕滾了一下,神色不變,“你需要多長時間?”
世玲更深地茫然,心卻随着這句話猛跳了一下。
“五年?十年?十五年?二十年?”他疊聲問,眼裏是百轉千回的深情,“我可以等你。”
“我不要!”世玲的心仿佛被人用手一下子攥緊,她猛地甩開宋程的手,聲音因極度震驚而發顫。
宋程還維持着蹲身的姿勢,目光靜邃而虔誠,深深地嵌在她臉上,宛若祈求神明。
世玲拼命壓抑着自己,發出急促又淩亂的呼吸聲:“對不起,我今天不該來這裏。”
她起身要走,剛站起來,一股巨大的力量緊緊地箍住了她。宋程低頭死死抵住她頸窩,聲音暗啞至極:“世玲,別走,世玲。我愛你,我愛你,求求你,求求你,別離開我。
這是他第一次對她說我愛你,卻如此苦澀沉痛,不像是告白,更像是危卧病榻之人,油盡燈枯之際,向虛暝之中寄托的最後一份禱告。
鼻腔酸澀,世玲閉上眼睛,眼淚簌簌地往下落。她不是愛哭的人,可在宋程面前她總是多愁善感,連眼眶也變得很淺。
感受到她的顫抖,宋程身體一僵,擡起頭,看到她滿臉淚痕,他的眼眶也紅了,輕柔地抹掉她臉上的淚。
“別哭,世玲。”他說,“我沒關系,我真的沒關系。”
世玲深深地凝視他,哽咽難言,心像被細密的針紮爛了。
宋程和她對視,眼神裏盡是哀懇之色,“這是我唯一能為你做的事,我心甘情願、求之不得、甘之如饴。”他用盡全身力氣抱她,呼吸急促,語無倫次地說:“我努力過了,什麽方法都試過了。自從遇見你,我每天都在告訴自己不要愛你,少愛你一點,但我真的做不到。我不能沒有你,真的不能沒有你。你答應我,好不好?讓我等你,好不好?”
世玲的眼淚如關不住的水閘越流越多,抽抽噎噎地說:“宋程,每個人都在逼我,他們都說是愛我,都說是為我好。現在,你也要加入他們了,是嗎?”
肩膀被淚水打濕,像是火星灼穿宋程的皮膚,心髒抽着生疼,他手指都在發抖,擡起頭,慌亂、悲傷地看着她。
指甲陷進手心,世玲低睫,緊緊咬住嘴唇,把喉底又要湧上來的哽咽一點一點壓回去,好一陣兒,出聲說道:“我好累,宋程,家裏的事已經讓我精疲力盡,每個人的期望都壓在我身上。如果再加上你,我真的承受不住了。”
男人的目光深黑,像一場山火過後的森林,枯枝嶙峋,焦黑遍野,頹敗裏透着凜冽的死寂。
她不敢看,但她強迫自己迎上去,神情凝肅,語氣如冰:“我沒有承諾給你,請你……過好你自己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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