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許諾 我會跟馮毅(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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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許諾我會跟馮毅
直升機沿着山脊下山,螺旋槳聲音轟鳴,攪出巨大的風浪,現場飛沙走礫、灰塵滾滾。
擴音機的聲音穿透所有障礙:“”
黑衣警察和白衣醫護先後湧進柴房,腳步聲紛沓,人聲混亂。宋程被擡上擔架時,世玲的懷抱驟然一空,冷空氣瞬間搜刮掉她全部的體溫,渙散目光從黑紫色的血跡滑向他煞白的臉,心口劇痛,眼前便一陣暈眩。
“宋程,宋程!”世玲尖叫着清醒過來,胸口劇烈起伏。
“姐。”世興關切的聲音響起,緊接着,薛蘭、大華、薛家二老也圍了上來,每個人都一臉驚魂甫定。
“世玲,你感覺還好嗎?”大華問。
世玲左右環顧,随處可見沈氏醫院的标記。她還想再說話,才發現喉嚨像被縱火燒過一樣,嘴唇也有撕裂般的疼。
“感覺沒什麽力氣。”很久後,她才找到聲音,很啞。
“那是肯定的。”薛老太太滿臉慈愛,俯身,手貼上她的額頭,撫摸她的頭發,“你已經三天水米未進了。”
世玲垂下眼睫,顯得憂心忡忡。
世興看穿了她心思,直接說:“姐,程哥沒事,醫生說他的手臂沒有傷到筋骨,好好修養,不會影響以後的生活。”
世玲擡眸,與世興對視,不敢置信地睜大眼。
世興堅定地點頭。
世玲笑了,鼻子卻一酸,眼淚湧了出來,順着眼角滑落,毫無預兆的、不受控制的。
成年以後,家裏人從未見她哭過,不由呼吸一滞,病房陡然安靜下來。
世興心裏一疼,走到床邊,抽紙巾給世玲拭去眼淚,又神色自若地說了好些這次多虧了宋程,不知該怎麽感謝他之類的話。
薛蘭臉上沒什麽表情,轉身打電話讓後廚送點清粥小菜過來。
吃完粥,世玲感覺體力恢複了不少。家裏人這幾天都累壞了,除了讓世興留下來陪護,她讓其餘人都回家休息。
夜幕降臨,聽着隔壁床世興均勻的呼吸聲,她悄咪咪起床,蹑手蹑腳走出了病房。私人醫院的貴賓區開闊明亮,落針可聞,穿過走廊,她推開了盡頭病房的門。
病床上沒人,衛生間內水聲嘩嘩,磨砂門上映着宋程高大的身影。
世玲坐在床上等了會,見他還沒出來,就上前敲了敲門:“宋程,你在乾嘛?”
宋程拉開門,臉色有些蒼白,下巴往水池方向擡了擡:“我想洗個臉。”
他右手受傷了,只有一只手能用,世玲說:“我幫你。”
宋程略彎了腰,平視着她。兩人都穿着病服,一藍一粉,他身上只有淡淡的消毒水氣味,而一靠近她,拂面一陣清新香氣,像桂花和茉莉的綜合。
世玲鮮少照顧人,認認真真替他擦臉,隔着毛巾都能感覺到他五官立體深邃,擦了一圈後,又沿着耳後的曲線擦拭他的脖頸,這才注意到他的喉部線條上下一滾,擡起眼,對上他漆黑幽灼的眼神。
世玲佯裝嚴肅,指腹點他鼻尖:“都受傷了,還這麽不老實!”
宋程直起身,偏頭,閃躲她直勾勾的視線,拳頭溫雅地抵在唇邊咳嗽,臉上竄起一點點薄紅。
——
寒風呼嘯,拍打着窗戶框框作響,加濕器的煙霧緩緩升騰。
世玲躺在宋程身邊,手小心翼翼穿過腋下,用雙臂圈住他,腿也自動架到他腰上,頭再使勁往他懷裏拱了拱,像只樹袋熊一樣緊緊纏住他,感受着他熱騰騰的體溫和強有力的心跳,她的心好像才會真正從那場禍事裏走出來。
宋程想起了那只穿着他舊T恤的古怪玩偶,心尖直發軟。
劫後重生,他什麽都不在乎了,只要能跟她在一起,要他做什麽,他都願意。
“手臂還疼嗎?”世玲仰起頭,眼睛水波晃蕩,軟糯糯地問。
宋程右手捏她耳垂,涼涼的,軟軟的,搖頭:“還好。”
世玲回想着他替她擋槍的情景,心有餘悸,一口咬上他下巴:“以後不準再這麽傻了,知道嗎?”
宋程乾燥的唇蹭她臉頰:“你也不準有下次!”
耳鬓厮磨半晌,宋程忽然問她:“你真的決定這麽做?”
世玲的瞳孔驟然深邃,認真、鄭重地點了點頭。
宋程眼皮滑落,微黯的目光落在她臉上,擡手将她的發絲別到耳後,手指停留在她耳朵上,指腹來回摩挲耳輪,輕輕的,很機械,像是沉思時下意識的動作。
世玲問:“你覺得,他畢竟是我的親生父親,對付他,我會于心不忍,是嗎?”
宋程看着她的眼睛,沒說話。
病房幽靜,世玲的聲音淡淡地響起,像回蕩在遠方空寂山谷裏的一縷清風。
“其實,世興以前是個很乖的小孩,活潑、可愛、聰明伶俐。十歲那年,我媽帶我們去公司找沈東,世興親眼看見他在辦公室裏出軌,他根本不知道該怎麽面對沈東。不滿、厭惡、或者也可以說是愛恨交加,小孩子哪裏會處理這麽複雜的情緒,最後都化作了叛逆和任性,從哪以後他就性情大變。”
宋程的眼神漸漸沉了下來,聽得心都絞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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