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觸碰:暗戀就好像,越背越沉重的殼(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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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運動會硬性規定全體學生都要到場,每兩個小時點一次名。
第一次點名一結束,林聽就收到丁倩雯消息,問她要不要來六班和她一起吃零食。
林聽回了個好。
六班看臺稀稀拉拉的,丁倩雯坐在倒數第二排,太陽大,她沒撐傘,腦袋上兜着校服外套。
林聽挨着她坐下,又學她的樣子脫下外套,将腦袋蒙住,狹小的空間裏,兩個人悄聲交流,“我帶了不少零食,但我們班主任只準我們吃面包,我們這樣吃,他就不會注意到了……對了,你愛吃什麽味道的百醇?”
“我只吃過抹茶味的。”
丁倩雯跟翻百寶箱似的,從包裏翻出三盒百醇和兩杯奶茶,“我這裏剛好有抹茶的,還有牛奶和紅酒巧克力的,我們可以都試試。”
林聽接過她遞來的奶茶,看了眼商标,和那晚裴寂給她的一模一樣,卷入唇舌後,也還是那般甜膩。
丁倩雯手機突然響了聲,是她前不久加入的霖安八卦群傳出的動靜,發言這人是廣播臺成員:【服了服了我真服了!送來的稿子,十條九條都是致裴寂,不是我說,他都沒參加項目,這群人擱這致什麽致?】
丁倩雯看樂了,直接把聊天記錄分享給林聽,沒多久又彈出新消息,也是林聽最想說的:【別說沒參加項目,看臺上都見不到人,我都懷疑他今天下午有沒有來學校。】
【來了的,我剛才去小賣部的路上看見他了,打着哈切往教學樓走去了。】
【婁望這連體嬰沒跟他在一起啊?】
【婁望一會兒有比賽呢。】
這個話題一結束,廣播響起,又是熟悉的“致裴寂”。
丁倩雯笑到一抽一抽的。
差不多過去五分鐘,林聽坐不住了,借口要回趟教室拿書,丁倩雯不疑有他,只讓她把她上回在看的《福爾摩斯探案全集》一并帶來。
林聽是跑着去的,五分鐘的路程被她縮短一半。
藝術班教室空空蕩蕩的,不見裴寂身影,或許是那目擊者的證詞不可信,也或許是他來過又離開了。
腦袋裏蹦出的可能性越多,她心裏的失望就越濃烈,就連陽光都看着無比刺眼。
狂奔帶來的後遺症強烈,她暈暈乎乎地爬上五樓,在後門門口緩了幾秒,一個擡眼,發現婁望位置上趴着人。
他背對着她,睡得正熟,看不清臉,也聽不見任何聲音,但她還是一眼認出了他。
或許比起他的五官,她更熟悉他的背影和側臉輪廓。
林聽呼吸突然滞住了,踮腳走到自己位置上。
她弄出的動靜很小,沒有驚擾到他,他眼皮還沉沉地蓋着,半邊臉陷在用硬邦邦的牛仔外套堆疊起的枕頭裏,被壓出深深淺淺的印記,頭發亂蓬蓬的,尤其是發頂那一撮,像剛長出的新草,非常有想法地挺立着。
林聽隔空緩慢描摹着他的眉眼,然後是他的鼻梁、薄情寡義的唇,利落的下颌線條沒能壓住他在無意識下外放的無害。
在她視線裏的手也非常漂亮,十指瘦長,骨節分明,指甲修剪得圓潤整潔,白皙的手背上有糾纏在一起的青筋血管,淡淡的藍色,讓人想起拂曉時的天,也像摻了薄荷葉的雞尾酒。
她看得入迷,導致他猝不及防調整姿勢的動作險些将她吓出聲,她倏地将身體轉了回去,平順好呼吸後,忍不住打了個嗝。
他又是一動,勁瘦有力的手臂橫了出去,硬邦邦的手指關節恰好抵在她後背某處凸起的骨頭上。
仿佛有成千上萬只蝴蝶齊齊扇動翅膀,又在某個瞬間突然收勢,朝林聽墜落。
她扭頭,試圖用眼神和雙手接住,奈何還是有幾只漏網之魚,從他翕張的嘴唇,一路滑進她的心肺,翅膀繼續一張一合,刮得她心髒癢癢的。
與半年前相比,他們從同桌變成了暫時的前後桌,少了她對素未謀面的他升出的期待,多出他瘦長的手指在她後背滑過留下的灼熱痕跡。
他們之間的距離看似更近一步。
要是時間能定格住就好了。
林聽正這麽貪心地想着,廣播員宣讀稿件的聲音消失,插播進來兩首周傑倫的歌,《七裏香》和《晴天》。
在唱到那句“從前從前/有個人愛你很久/但偏偏/風漸漸/把距離吹得好遠”時,林聽想起一臺灣組合在10年發行的歌曲《迷人的危險》。
這不是她最愛聽的,卻是她在遇到裴寂後最常聽的歌。
不為男女對唱的新穎模式,也不為它的曲調,而是因為裏面有句歌詞:
暗戀就好像,越背越沉重的殼。
好比這一刻的她,為了減慢他手指從她身上滑落的速度,她故意将背弓起,從側面看,宛若一片負重一萬斤的單薄鋼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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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寂時差沒倒過來,一來霖安,困得要死,連婁望比賽都沒精力去看,直接趴在他桌子上昏天黑地地睡了過去。
醒來時,婁望剛結束比賽。
回到教室後,婁望随手将金牌塞進抽屜底下,“一會高源有比賽,去看不?”
“什麽比賽?”
“他都姓高了,當然是跳高比賽。”
“……”
婁望用可憐巴巴的眼神看他:“我答應別人了,一定要把你拽到操場去,裴哥,給個面子呗。”
裴寂摁住後頸,懶洋洋地轉了圈,又懶洋洋地丢出一聲“行”。
離開教室前,他忽然注意到兩小時前不曾注意到的東西,腳步一頓,眼睛直勾勾地鎖在板報上的“雖敗猶榮”四個字上。
和那張生日賀卡裏出現的字跡一模一樣。
“這板書誰寫的?”
婁望沒有多想,“周非池吧?班上的宣傳委員,每次板書都是他寫的,哦對了,他高一跟咱們同班,你生日那天,他也到場了。”
裴寂對這個名字完全沒有印象,“你和他很熟?”
“還行,你不在的時候,我跟高源,還有他,偶爾約過飯,也一起去游戲城玩過。”
說着婁望一頓,“咋了,你對他感興趣啊?”
裴寂收回視線,“下次可以一起約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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