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腿傷:“不是受傷了嗎,抱你上去。”(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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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腿傷:“不是受傷了嗎,抱你上去。”
婁望在這時插了句:“這我替他證明,賽車早就賽的他四大皆空了,從出生到現在,都沒交過女朋友,至于男朋友有沒有,我就不清楚了。”
裴寂皮笑肉不笑地斜他眼,“點了這麽多菜,都堵不住你的嘴,漏勺做的?”
聽完他們的插科打诨,李則敘突然問裴寂,“你現在還在參加比賽嗎?”
空氣霎時有了凝固的跡象。
林枕溪終于擡起頭,視線不着痕跡地從裴寂略顯緊繃的神色劃過。
婁望笑着打馬虎眼,“他啊,已經有段時間沒玩了,你可以當他光榮退役了,現在在他爸公司當個小領導。”
李則敘沒再往下問。
裴寂面色恢複如初,慢條斯理地擦了擦手,半拆臺半坦誠地說:“幾年前出了個事故,歇了段時間,等我準備好重新出發,不管是賽場,還是車隊,都沒我的位置了,所以算不上光榮退役,铩羽而歸更準确。”
他說這話,無異于親手把自己縫合好的傷口再次撕裂,婁望中途數次想打斷他的自虐行為,但還是忍住了,只在他說完後轉移話題:“李先生現在在做什麽?”
“叫我名字就好,”李則敘說,“辭職半年了,目前待業在家,打算明年成立個人工作室。”
“什麽類型的工作室?”
“心理咨詢。”
婁望詫異,“你是心理咨詢師?”
“對。”
林枕溪迅速掃了眼李則敘,後者捕捉到,笑問:“怎麽了?”
“你大學修的心理學?”
“嗯。”
“我記得高中那會你說過你未來想從事昆蟲研究。”
“我是這麽跟你說過,不過後來對心理學更感興趣了,畢竟昆蟲不具備人類這種豐富又多變的情感。”
林枕溪點頭肯定,語氣陡然變得輕松,像聊家常那般,嘴角帶着若隐若現的笑意,“我大學也輔修了心理學,一開始覺得上課內容很枯燥,接觸的案例又沉重,等到真正實操後,才發現自己在做一件很有意義的事情。”
“确實是這樣,你接觸的人越多,你就越能發現這種生物脆弱又堅強,大多數平凡的人身上,都具備着不一樣的閃光點。”
裴寂目光在他倆身上逡巡數秒,拉直唇線。
婁望心大,沒想太多,故作不滿地欸了聲,“你倆就這麽把我和阿寂晾在一邊?”
李則敘笑了笑,“抱歉,涉及到專業上的事,忍不住多聊了幾句。”
被婁望這麽一打岔,林枕溪表達欲很快散盡,這話題沒再繼續下去,她也沒再同李則敘聊別的。
漫不經心地嚼了兩口米飯,餘光看見裴寂給婁望夾了塊肥嫩的雞肉,婁望露出受寵若驚的神情,“你咋了?突然這麽好,給我下毒了?”
裴寂笑,“下了瀉藥,吃嗎?”
“……吃——”
屁去吧他。
于皎皎養父母明天才會來荊海,林枕溪沒讓于皎皎住家屬接待室,另外給于皎皎在醫院附近的酒店開了間大床房,實在不放心,又給換成标間,打算今晚陪她一起。
吃完飯,五個人直接散了,林枕溪和于皎皎邊閑聊邊往酒店方向去。
李則敘今天沒開車,坐的地鐵回家,婁望和裴寂兩人則回了醫院。
路上,婁望沒忍住問:“你說,李則敘是不是喜歡林枕溪?”
顯而易見的事,裴寂沒出聲回答。
婁望摸着下巴,兀自往下接:“那依你看,林枕溪對李則敘又是什麽态度?”
“你問我?”裴寂笑了聲,輕飄飄地回,“我倒也想知道。”
婁望被突然轉向的汽車奪走注意力,沒聽見他後半句話,怒罵一聲:“哪來的傻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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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店的床墊軟塌塌的,林枕溪本來就有腰椎間盤突出的毛病,躺了沒兩個鐘頭,腰酸背痛,輾轉難眠之際,耳朵裏飄進來壓抑的啜泣聲。
她側過身,對着于皎皎後背,溫聲細語地問:“想爸爸媽媽了?”
于皎皎在黑暗裏捂住自己的眼睛,帶着哭腔的嗓音斷斷續續的,“也想她。”
說的是何虹。
“知道我是被領養的後,除了震驚外,我其實挺難過,也挺生氣的,但後來知道她不是故意抛棄我,這麽多年也堅持在找我,我就一點氣都生不出了。”
“然後我就開始想象她是個什麽樣的人,和我一樣也是雙眼皮嗎?還有她的性格,她的興趣愛好,她想去的地方,我都想知道。”
“當我看到她之後,這些我還是想象不出。她太瘦了,整個人都是褐色的,像老樹皮,明明心髒還在跳,我卻感受不到她任何存在的證明,我就在想,這段時間她一定過得很痛苦,也很辛苦吧。”
于皎皎也轉過身,深深吸了口氣,問:“死亡對她來說是件好事,對嗎?”
這個問題林枕溪回答不上來,她比誰都想知道,梁靜思在死亡前一刻,究竟在想什麽,會不會遺憾自己還有未完成的事。
“我還在北城實習那會,我奶奶也得了胃癌,我就把她接了過去,但因為學業和工作忙,我很少回家,等到我真正有時間陪在她身邊時,她已經不在了,一句話都沒有留下,我甚至不知道她是不是怨我的。”
“不會的。”
于皎皎聲音很輕,但林枕溪還是聽清了,“如果說她還有來不及留下的話,那一定是希望你能好好生活,好好照顧自己。”
林枕溪不置可否地一笑,呼吸慢了下來,奇跡般地睡了過去。
在第二天的鬧鐘響起前,她先被大腿傳來的瘙癢感叫醒。
撓了兩下,越撓越癢,去洗手間拿燈一照,大腿外側上端已經腫起一塊硬幣大小的疙瘩,像被蚊子咬的。
她沒太放在心上,給于皎皎留了張字條,回到醫院。
查完房,收到一則陌生號碼發來的短信:【姐姐,我是于皎皎,我的爸爸媽媽來接我了,你不用再擔心我,我會一直好好的,希望你也是。】
林枕溪剛回一句“好的,有事聯系我”,脖頸涼飕飕的,有人在她身後陰陽怪氣地叫了聲“姐姐”。
她轉過身,看見洛珈的臉,圓圓的杏眼被她眯成狹長的一道縫。
洛珈也是林枕溪的患者,今年未滿十五周歲,活力比很多正常人都要旺盛,撇開瘦削的外形,旁人很難将她和時日無多的重症患者聯系到一起。
洛珈嘟着嘴,語氣不滿,“你什麽時候背着我有了別的妹妹?”
林枕溪沒回答,舉起手刀很輕地碰了下她腦袋,“不好好待着,怎麽又跑出來了?”
“你這是在轉移話題!”
“彼此彼此。”
洛珈氣蔫了大半,身體像落葉一樣,左右飄零,最後貼上林枕溪的胳膊。
林枕溪一眼看出她在裝,很淡地彎了下唇,将人扶穩,繞到她身前,半蹲着扭頭,“背你回去哦。”
洛珈很吃她這套哄孩子的語氣,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揚,二話不說趴到她背上,由着她将自己背回病房。
因為是康瑞年紀最小的患者,又沒有家人陪伴,醫護人員對洛珈格外關照,她的單人病房被布置成漂亮的公主房,連床簾都是鑲嵌着蕾絲邊的純白紗幔。
林枕溪還有其他事,沒時間久留,洛珈不舍得她走,死死拽住她衣袖,林枕溪拿她沒辦法,将事情拜托給黃幸妤後,坐到床邊陪她聊天。
沒營養的車轱辘話講了幾句,洛珈眼珠一轉,話題跳得飛快,“對了姐姐,那個姓李的叔叔是不是喜歡你啊?”
“誰?”
“就是新來的志願者啊。”
林枕溪哭笑不得,“我跟他同歲,你叫我姐姐,叫他叔叔?”
“誰讓他老氣橫秋的,還有點老謀深算的感覺,總之我不喜歡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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