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想她:因為想見她,所以他來了(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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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想她:因為想見她,所以他來了
早在李則敘決定入座的那一刻,林枕溪就加快了進餐速度,好盡早結束讓她略感不自在的氣氛。
結果在她放下筷子準備起身前,李則敘一聲“林聽”還是将她摁回到座位。
林枕溪後知後覺意識到李則敘來康瑞的這兩個月裏,好像從來沒和其他人一樣叫過她“林醫生”。
李則敘開門見山地問:“我這次的志願活動馬上就要結束了,結束那天,能一起吃頓飯嗎?”
林枕溪眼皮半垂,蓋下眼底的不情願,委婉地表明自己的态度:“我私下不會和志願者單獨吃飯的。”
“那如果是以老同學的身份呢?”
她剛和婁望吃過一頓,再拒絕就顯得毫無道理又不近人情,林枕溪只能妥協,問他打算哪天吃。
李則敘藏在金絲眼鏡下的眼睛漾開笑意,“17號,可以嗎?”
時間上暫時沒問題,她又問:“要去哪吃?”
“Therner.”
林枕溪知道這家西餐廳,菜品味道中規中矩,主打一個氛圍感,去年被評選為最适合情侶約會的餐廳。
她不相信李則敘不知道這事,那他的意圖就顯得耐人尋味了。
不過她沒有露出任何意料之外的反應,她現在的閱歷依舊不夠深,但足以幫助她看清年少時很多看不清的事。
比如李則敘在問她借橡皮擦時躲閃的目光,也比如他頻繁借用問問題的名義将那條互補侵擾的三八線抹除的行為。
這些通通可以用來解釋為什麽他一來康瑞,就對她展現出和對別人不一樣的熱切。
如果只是以老同學的身份在一家普通餐廳敘舊,她還能接受,可既然他以這種方式挑明了自己的情愫,她就無法再裝聾作啞。
更何況,因一時心軟給別人盲目的期待是一件很糟糕的事,遠不如用決絕到毫無轉圜餘地的語氣拒絕。
林枕溪看着他,鄭重其事地說:“這頓飯還是不要吃了。”
李則敘眼角的笑容倏然散開,“是因為裴寂嗎?”
猝不及防的一句話,打了個林枕溪措手不及。
轉瞬又覺沒什麽不可思議的。
她能察覺到李則敘的心意,李則敘就也能窺探到林聽對裴寂的着迷。
暗戀的本質不就是這樣嗎?
自以為完成了一幅精巧的刺繡,背面卻全是密密麻麻交錯着的針腳,漏洞百出。
“不是,”她定定看向李則敘,更直白的話脫口而出,“是因為你。”
“什麽意思?”
“我不太想單獨和你在那種餐廳吃飯。”
她說話鮮少不給別人留下遮羞布,也因這極度罕見的反常,話裏話外的殺傷力銳增。
鋪天蓋地的難堪朝李則敘砸去,他的笑容徹底維持不住了。
林枕溪遲疑幾秒,最終決定一次性把話說個明白。
“我聽其他志願者說,你一年前就完成了培訓,在這一年裏,你去過很多家臨終關懷醫院,每處地方待的時間都不超過一周,但在康瑞,你待了足足兩個月。”
她停頓兩秒,說起另一件事:“前幾天,我偶然和我大學同學聯系上了,她告訴我我高二時一個同學一直在打探我的行蹤,那個人就是你,對嗎?”
李則敘垂下眼皮,好半會才重新擡起。
林枕溪正在看着他,背着光的眼睛失去琥珀色澤,變成黑黢黢的一潭死水,倒映出他被拆穿假面後虛假的鎮定。
他只能承認:“是我。”
話說到這份上,已經差不多了,林枕溪第二次準備離開,李則敘這次沒再叫她那個遙遠的名字,只平靜地問:“你不好奇我為什麽要這麽做嗎?”
林枕溪沒說話。
李則敘喉結輕輕滾動,“以前你在偷偷找尋他蹤跡的時候,我一直在看你,林聽,我也喜歡了你很多年。”
這句話相當精妙,不僅再次拆穿她充滿酸澀和遺憾的暗戀經歷,還順勢表明了自己的心跡。
她繼續保持沉默。
李則敘深吸一口氣,“四處打探你的消息,是為了更多了解你,我想知道你的喜好,你的工作,你現在對于裴寂的想法……不管你信不信,我都想和你有一個未來。”
這算是他倆認識以來,李則敘情緒起伏最明顯的一次,但林枕溪內心還是掀不起太大波瀾,她面無表情地說:“你所謂的喜歡和我理解中的完全不一樣,你追求人的手段也很可怕。”
“你錯了,不是我可怕,而是感情本來就是自私的,”李則敘不以為然,“林聽,你不求回報的無私才是特例。”
林枕溪将這話翻來覆去地拆分、重解,終于找到先前不曾注意到的漏洞,不甘示弱地回擊了句:“你說我變了,但還是堅持叫我林聽,說明你喜歡的并不是現在的林枕溪,而是十七歲那年和你并排坐在一起,曬着同一片陽光、可以一起吐槽數學試題有多變态的林聽。”
李則敘深深看她,沒做任何狡辯,“非要這麽說的話,你現在喜歡的也只是過去的裴寂,除非你認定他一點都沒變。”
你現在喜歡的……
這幾個字把林枕溪大腦砸得暈頭轉向,她搖了搖頭,想說現在的她已經不喜歡他了,然而說出口的卻是:“他沒變。”
“你和他這麽多年沒見過面,現在也不常接觸,怎麽就能确信自己一定了解他?可能和過去一樣,他還是活在你的美化濾鏡下。”
“或許吧。”
這通對話掏空了林枕溪大半力氣,她的聲音變得又低又沉,“但不管是十六歲的林聽,還是十二年後的林枕溪,她都沒有遇到過像他這樣的人。”
那天之後,林枕溪沒再在康瑞見過李則敘,一周後,她被派去北城參加為期五天的培訓工作。
這次的名額一共有三個,林枕溪不想去,私底下找到主任提了這事。
主任跟她實話實說:“本來也不打算安排你去,但沒辦法,黃醫生已經遞交辭職信,乾到七月初就走,這種情況下,再安排她去,實在沒必要。”
林枕溪不死心,“除她外,就沒有其他合适人選了嗎?”
主任看着她,旁敲側擊地問:“你和我說說,你這麽不願意去培訓,是有什麽難言之隐嗎?”
林枕溪什麽都沒說,回家收拾好行李。
心裏的抗拒未消,還想做最後的努力,就把空調調到18度,只穿一件短袖躺在床上,自虐般地吹了整整一晚上的風。
“怕什麽來什麽”、“想要什麽就越得不到什麽”這兩句俗語果真百試百靈。
第二天早上醒來,別說病到氣若游絲,甚至連低燒的情況都沒出現,電費倒是蹭蹭往上蹿。
林枕溪太陽xue一跳一跳地上了去機場的大巴,落地北城後,這處位置跳得更厲害了,直覺有糟糕的事要發生。
然而等到第三天培訓結束,一切都風平浪靜,她終于敢把卡在嗓子眼的那口氣吐出來。
酒店是負責這次培訓工作的主辦方統一訂的,下了血本,規格達到三星級标準,自助餐餐食也豪華,只是連着吃了幾頓,難免有些膩了,林枕溪就去附近一家川菜館打包了幾樣菜,準備帶回酒店吃。
路上,聽見有人喊她“小林醫生”。
已經有兩年沒聽到過這稱呼,她整個人突然像被點了xue一般,定在原地。
趙棠快步繞到她身前,微笑着說:“我剛才還以為看岔眼了,沒想到真的是你啊,好久不見,你這是回北城了?”
林枕溪左手來回摩挲着右臂,強裝平靜地回:“來北城出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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