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愈合:“裴寂,我們去約會吧。”(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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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愈合:“裴寂,我們去約會吧。”
窗簾并非完全遮光,半明朗的日色透進來,睜開眼的霎那,裴寂眼球有輕微的刺痛感,霧色散盡後,視線裏撞進來一張無暇清透的臉。
她還在睡,半邊臉頰壓在她自己的手背上,嘴唇也被擠壓到張開一條縫。
分不清是被自己呼出的氣息吹熱的,還是經過這段時間的調養,氣色好了不少,臉頰白裏透紅,看着柔軟無害,也有種清澈的溫順。
裴寂環顧四周,發現這并不是他住的那間客房,像她的主卧,房間裏有很多充滿童趣的裝飾品,飄窗的寵物沙發上放着一個狗狗印花的抱枕。
他身上的衣服也不是出門那套,而是昨天曬在陽臺的睡衣。
腦子裏的混沌卻并沒有随他起身的動作消散,反而更像一團濃稠的漿糊,反複擠壓着他的意識。
他穿上拖鞋去次衛用冷水撲了把臉,洗漱完,努力将昨晚的碎片化記憶連接在一起,結合今早醒來的畫面,唯一能确定的是,他沒乾出酒後亂性那種混賬事。
不該做的事沒有做,那不該說的話呢?
對林枕溪而言,什麽話才是不該說的?
裴寂發覺自己得不出答案。
她這人太矛盾了,當你覺得她脆弱到不堪一擊時,她會向你展現出強大的內心世界,當你覺得她遠比你想象中的還要能扛時,一點風吹草動就能讓她躲回保護殼裏。
裴寂心不在焉地洗漱完,路過客廳時,發現沙發上坐着一個人。
林枕溪哈切打到一半,餘光捕捉到裴寂的身影,立刻把嘴巴閉了回去,扭頭看他。
宿醉後的這張臉,不顯浮腫,反而因倦怠的姿态,顯出貴公子般的慵懶随性。
“你現在還難受嗎?我給你泡了蜂蜜水。”
裴寂接過她遞來的茶杯,道了聲謝後,抵到嘴邊,偷偷觀察着她的表情,不知道是不是身體裏的酒精還沒消化完,有那麽一霎,他破天荒從她臉上看到了一絲幽怨。
“你是不是照顧了我一晚上?”
林枕溪搖搖頭,“沒有,你很快就睡了。”
還是在最不該睡的時候睡的。
“那就好。”
“……”
好什麽好啊?
“你喝醉了不會發酒瘋,也不會亂吐,不過就算這樣,以後也還是少喝點吧,對身體不好。”
裴寂先爽快應了聲“行”,然後把自己的底交待出去了:“其實我就喝了兩杯。”
他遲疑着問:“我昨晚真的一點酒瘋都沒發?那有沒有說什麽不該說的話?”
林枕溪先用搖頭回答他第一個問題,然後說:“後半夜半夢半醒間,你說了很多話,還提到了沈燃。”
“沈燃?”
“你告訴我那場意外發生的當下,沈燃并沒有立刻失去意識,在你奔向他後,他朝你張了張嘴,你很想聽清他說了什麽,可那會你耳邊很吵,你什麽都沒聽到。”
她伸手拽了拽他袖口,“裴寂,我覺得我知道他最想和你說些什麽。”
“是什麽?”他放下茶杯問。
林枕溪敏感、通透,擅長觀察到別人觀察不到的細節,也能感知到別人無法感知的情緒,和沈燃是同類人,他們之間能達成同頻共振,也因此,裴寂對她接下來要說出的答案深信不疑。
事實上,林枕溪并不能确定自己說的就是真相,但被裴寂用專注的眼神注視着,好像一切不可思議的事都能變得順理成章起來。
“我猜他最想說的是:裴寂,能和你一起賽車真好,我就只能到這裏了,但你要一直朝前開,可以停下,但永遠不要回頭。”
他,她,或許還有他們,都曾經把裴寂當成人生罅隙裏最難能可貴的一束光,哪怕最後不能親手抓住,也會因為被它照拂過而感到幸福。
這就是他對他們所産生的獨一無二的意義。
“我好像也從來沒有跟你說過——”她很認真地看着他說,“裴寂,能遇見你真好。”
和沈燃有關的所有遺憾在這一刻填補上,裴寂釋懷一笑,想順着話題接一句,行動卻比言語率先到來。
這種延遲性,就好像看到林枕溪被別人保護着,他會比她先一步感到高興。
裴寂朝前兩步,縮短兩個人之間的距離,擡高的雙臂将她圈進自己懷裏。
他的手掌實在寬,她又實在瘦,撫上她後背時,輕而易舉就能罩住她大半蝴蝶骨。
“裴寂?”
林枕溪輕輕喊他,像在疑惑他猝不及防的反常,“你在哭嗎?”
他臉不紅心不跳地嗯一聲,手臂有收緊的趨勢,“林聽聽太會說話了,把裴寂感動到哭了。”
林聽聽?
林枕溪好氣又好笑,“你給我起這麽多昵稱做什麽?”
“多嗎?”裴寂終于松開她,歪着腦袋,笑出幾分痞态,“我還都挺喜歡的。”
“……”
“就和喜歡林枕溪本人一樣。”
“……”
裴寂又問:“除了沈燃的事,我還說了什麽?是不是跟你有關?”
林枕溪猶豫了會,還沒确定好是不是該和盤托出,卧室傳來手機鈴聲,屏幕顯示出一串陌生號碼。
接起時,對面的那聲“喂”并沒有讓她反應過來這人是誰,直到她自報家門,“我是蔣茹,紀明蘭的繼女。”
想起上次那段劍拔弩張的談話,林枕溪手指無意識縮緊了下,加上她認為自己沒什麽好跟她聊的,準備直接掐斷通話,卻被蔣茹搶先開口。
“你媽要結婚了。”
短短六個字,信息量巨大,林枕溪愣了下,“跟誰?”
“當然是我爸。”
“……”
蔣茹承認自己有刻意引導她誤會、好激起她好奇心的意圖,但她并沒有對此感到抱歉,拿出事先準備好的臺詞,“你媽跟我爸當年只領了個證,沒辦婚禮,我爸不知道哪根筋搭錯了,前段時間突然提出要補辦一場風風光光的婚禮,晚宴時間就在這周五晚上六點,至于地點是洲際酒店二樓大廳。”
林枕溪沒吭聲,蔣茹繼續往下說:“我想着你媽肯定不會把這事告訴你,就只好親口跟你說了,不管你信不信,我都希望你能到場。”
紀明蘭不邀請她參加婚禮的原因,林枕溪其實能猜出,一方面因為她們斷聯太久,生分到不像一對母女,更重要的是,和林靖航分道揚镳後,承認她,就相當于承認自己有段失敗的婚姻。
不管是過去,還是現在,紀明蘭都是個極其注重面子的人,堅決不會允許她的突然出現撕爛自己精致體面的那層婚紗。
林枕溪一針見血地反問:“你希望我到場,是為了讓我難堪,還是單純為了膈應她,又或者是兩個原因都有?”
“你救了我一命,我當然不會對你恩将仇報。”
蔣茹實話實說,“我知道你恨紀明蘭抛棄了你,所以她不想你來,你就更要風風光光地來,對着所有賓客說你是她女兒,到時候她的表情一定會非常難看。”
“你想看她的笑話,為什麽?”
“因為我覺得上次你在醫院跟我說的話很有道理,我被那精神病劫持後,就算沒有你見義勇為,你媽也不會站出來救我。我這人記仇,她對我見死不救,那我就還給她一個永生難忘的難堪婚禮。”
從對面乖張恣意的語氣裏,林枕溪能聽出紀明蘭一開始對她這位繼女是真的關懷有加,擁有太多的人,往往不懂珍惜,哪怕是一份珍貴的感情,一看出變質的跡象,就能像丢垃圾一般毫不留情地丢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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