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if(一):一個屬于膽小鬼的秘密(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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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if(一):一個屬于膽小鬼的秘密
渡輪靠岸前五分鐘,林聽接到林牧發來的Q/Q消息,問她今天穿了什麽衣服。
她不答反問:【哥,你已經在等我啦?】
林牧:【等你乾什麽?】
林牧:【我在等一只小豬。】
林聽在心裏切了聲,還是沒回答哥哥的問題:【一會我倆比比誰先認出誰,輸的人請贏的人吃冰棍。】
林牧:【這麽久沒見過面,你知道我現在長什麽樣?】
林聽:【什麽樣?】
林牧:【帥到你認不出的樣。】
林聽沒把這話當回事。
她和林牧是異卵雙胞胎,長得有六分相像。
即便兩個人已經有整整一年沒見過面,加上青春期的少年少女模樣變得快,林牧又死活不肯發照片過來,她也還是堅信自己一會很快能認出哥哥。
她掏出包裏的随身鏡,對着鏡子開始幻想十八歲的哥哥是什麽模樣。
時間在想象中飛快流逝。
鳴笛聲響起,林聽收起鏡子,躲在人流後面,探頭探腦一陣,注意到穿着黑T黑褲、斜倚在欄杆邊上站沒站相的林牧。
他的嘴巴裏還叼着什麽,應該是根棒棒糖——她的哥哥是挺混不吝的,但不會在這年紀就沾染上抽煙的惡習。
她腳步慢下來,拍了張照片,邊走邊給林牧發消息:【我看到你啦!我贏啦!準備好你的冰棍!】
林牧看了眼屏幕,笑了,回一個:【行。】
事實上,早在林牧收到消息前半分鐘,他的妹妹就已經暴露在他眼皮子底下,鬼鬼祟祟的樣子,生怕別人發現不了她似的。
前面的人群很快散盡,林聽的身影徹底顯現在日色裏。
她今天穿了條A字連衣裙,泡泡袖設計,帶點灰調的藍,長發被紀明蘭編成側邊麻花辮,腦袋上戴了頂編織草帽,遠遠看着,氣質有點像民國時期留洋歸來的大小姐。
林牧一朝她招手,她就加快腳步,抵在膝蓋上方的裙擺随風翩跹,似有蝴蝶在瑩白柔軟的腿間盤旋,整個人寫滿生機。
林聽在林牧身前立定,雀兒般連着叫了三聲“哥”後,提着裙擺轉了個圈。
“這是媽媽給我買的生日禮物,是不是很好看?”
“給你臭美的。”林牧頂開她突然湊近的額頭,撤回後皺眉對着自己指腹看了眼,“你這臉怎麽黏糊糊的?化妝了?”
“我塗了防曬霜。”
林牧哦一聲,接過她行李,“走,帶你去買冰棍。”
“我要我們以前經常吃的果紛呈。”
“請你吃就不錯了,還挑三揀四的。”
林牧口嫌體正直慣了,嘴上嫌棄加不滿,行動上還是按照林聽要求的做。
小賣部門前有兩節長長的石階,林牧問老板要來幾張餐巾紙,其中兩張墊在林聽屁股底下。
兄妹倆坐下後的第一時間,林牧問:“想吃什麽顏色的?”
“紫色和黃色的。”
林聽接過林牧掰開的兩根細冰棍,沒立刻送進自己嘴裏,在半空拐了個彎,撞向林牧手裏的那兩根,眉眼彎彎地說:“乾杯。”
回家吃完午飯,在房間待了差不多四個小時,林聽坐不住了,打算去附近走走,出門前當着林牧的面給自己手臂、大腿抹了層防曬霜。
“這麽怕曬,你倒是帶把傘啊。”
“不帶,我要實現雙手解放。”
這話剛說完,林聽手裏就被塞進來一個小噴壺,黑色瓶體,看不清裏面裝着什麽液體。
林牧解釋:“明港最近不太平,經常有變态尾随女生,雖說現在還是大白天,不過備着辣椒水以防萬一總沒錯。”
林聽乖巧點了點頭,林牧還是不放心,又提醒了句:“一會你別把瓶子放進包裏,一定要全程握在手心,要是有人跟在你身後超過十米,你別留情,直接往那人臉上噴。”
“誤傷到帥哥怎麽辦?”
把人辣到毀容,那她這罪過可就太大了。
“變态就不能是帥哥?”林牧咬牙切齒,“把你的顏控腦袋收一收,懂不懂什麽叫越帥的心理越扭曲?”
林聽哦一聲,左耳朵進右耳朵出,一離開院子,就把林牧交代的事忘得一乾二淨。
距離她上一次來明港是在三年前,三年過去,這裏的街道布局沒有發生任何變化,環境看着乾淨不少,電線杆柱上沒再黏着亂七八糟的廣告單。
下午四點的太陽依舊猛烈,林聽的身上滲出些汗,黏糊糊的,相當不舒服,打道回府前,她去一家水果店買了個西瓜,裝在網格袋裏。
半路繩子斷裂,西瓜掉到地上,意外沒碎,只是沿着坡道往下滾,這時,空氣裏還響起類似滾輪和瀝青路面摩擦的聲響。
她沒注意到,一味追着西瓜跑,眼見快要追上,突然逼近的氣息吓得她倒吸一口涼氣。
是一個踩着滑板的男生,他的個子很高,陰影沉沉覆蓋住她的大半張臉。
快要相撞的瞬間,風吹開她額前的碎發,下一秒,她感覺周遭的空氣被定格住了。
砸進耳膜的聲音全部消失,背景也像被人剜去,變成空蕩蕩的一片,只有他們的眼睛安靜注視着彼此。
那雙眼睛很深,漩渦一般,快要把她吸進去。
她的呼吸倏然亂了,直到空氣重新開始流轉,她聽見自己強有力的心跳聲。
設想中的痛感并未出現,滑輪聲也被一聲悶響取代。
林聽愣愣扭頭,看見摔倒在地的男生。
如果不是因為她,他剛才應該能穩穩落地。
愧疚感作祟下,她抱起西瓜,快步走到他面前,對方已經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搶先問道:“沒事吧?”
林聽看着他破皮的手肘,心說,有事的應該是你吧。
“你這裏流血了。”
“小傷。”裴寂笑了笑,“你沒受傷就行。”
林聽大腦卡殼一瞬,搜刮合适措辭的空檔,打量了下他的臉。
剛才只注意到他有一雙墨黑深邃的眼眸,現在一看,他的其他五官也挑不出絲毫瑕疵。
眉骨微隆,鼻梁高挺,偏薄的嘴唇,下颌線條流暢又清晰。
身上穿了件深灰色T恤,搭配黑色工裝褲,vans板鞋,非常舒服的打扮,帥得乾淨又張揚。
明港居然有比她哥長得還帥的?
就這顏值,都夠去韓國當練習生出道了。
林聽斂神後說:“我還是送你去醫院吧,拍個片看看有沒有傷到骨頭。”
“不用,只是擦傷而已,你別怕。”
怕?
她怕了嗎?
她怕什麽呀?
林聽還真有點怕,怕這男生會對自己傷口不管不顧,就小跑去藥店買了碘伏、棉簽和創可貼。
折返回去時,那條坡道已經空無一人。
她的心頭湧上一種難以形容的遺憾。
咚咚的聲音一下又一下地傳來,分不清是鞋跟敲擊地面的聲音,還是她的心跳。
很快她就感覺自己要承受不住了,下意識停下腳步。
遠處海面波光粼粼,撲在臉頰上的風還是滾燙的。
她深深吸了口氣,腦海中突然又浮現出那雙眼睛,從四面八方撞進懷裏的風,無端變成了四月末傍晚的氣息,涼得恰到好處。
林聽回到家時,林牧最先注意到的是她左手的藥袋,呼吸一緊,“哪裏受傷了?”
“不是我受傷。”
“那是誰?”
林聽嗓子卡住了。
不知道為什麽,她有點不想讓林牧知道自己剛才遇到的男生,以及在他們之間發生的稱不上特別的經歷。
“沒人受傷,”她別開臉,沒去看林牧的眼睛,底氣稍稍足了些,避免出現支支吾吾的狼狽狀況,“我只是買來以防萬一的。”
林牧半信半疑,還想問什麽,廚房傳來梁靜思的聲音,要他把菜端到餐桌上。
這個話題不了了之。
那頓飯林聽吃得心不在焉的,飯後,林牧端着切好的西瓜送到她眼前時,她沒過腦問了句:“哥,你們明港的港草是誰啊?”
“你突然打聽這個做什麽?”
“了解一下明港的人文風光啊。”
林牧眯起眼睛,掃描儀一般在她臉上掃了足足五秒,才用一種古怪到輕蔑的語氣開口:“小破地方,什麽港草不港草的,活字招牌招牌倒有一個……就跟我倆同歲,高一跟我同桌過一年,高二分班後沒多久轉到國外上學去了,不過說是上學,大部分時間都在比賽。”
“比什麽?”
“方程式賽車知道嗎?”
“聽說過。”
林牧言簡意赅地科普幾句,然後說:“這貨現在還在F3,不知道走了什麽狗屎運,已經被一個F1車隊看中成為預備車手,順利的話,兩年內就能登上F1賽場了。”
林聽眼觀鼻鼻觀心,“你是不是很讨厭他?”
“都是老同學,我讨厭他做什麽,頂多煩他,”林牧涼飕飕笑了聲,“最煩裝逼的人了。”
“……”
“你覺得你今天坐的那輛渡輪大不大?”
林聽點點頭。
“那要是我說,明港喜歡這貨的能把這輛渡輪塞滿你信不信?”
她還是點頭。
長相出衆,家世優渥,又有一技之長的天之驕子自帶光環和讓人怦然心動的能力,在這樣的人面前,心如磐石才叫不可思議。
林聽走神得厲害,完全沒聽清林牧後面還說了什麽,等她回過神,只接收到對方一句反問:“你聽明白了沒有?”
“聽明白啦,你在眼紅他人見人愛、年少有為。”
林牧氣得給她一個腦瓜崩,“我在警告你路上遇到他後,離他遠點,別讓他的騷氣污染到你。”
他就這一個妹妹,被那芳心縱火犯騙走了怎麽辦?
“所以,他到底叫什麽名字?”
“裴豬。”
林聽沒再問下去,心裏已經給zhu腦補出數種寫法,其中她最喜歡的是洙泗的“洙”,蘊含文雅清澈、睿智穩重的意思。
只是和他那一身的恣意灑脫有所出入。
回房後,林聽在白紙上洋洋灑灑地寫下無數個“洙”。
用的連筆,落筆時力道略重,有種難以言述的風骨,突然又和他那個人變得般配了。
——那個人。
林聽記性很好,普通人需要花費半小時才能背下的課本,她只需要不到十分鐘,可奇怪的是,她記不住人臉,哪怕把對方的五官用文字的形式記錄下來,事後回憶起,腦海裏也無法準确描摹出相對應的那張臉。
裴洙是意外。
對于他的想象,她進行得不費吹灰之力。
他的眉骨、眼睛、鼻梁、嘴唇、下颌線條,包括介于少年與成年男性間的嶙峋喉結,哪怕過去了幾個小時,依舊清晰的像被相機定格住的某一幀。
對着那樣一張臉,誰能做到狠下心朝他噴辣椒水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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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聽以為自己沒機會再見到這個叫“裴洙”的少年,結果就在三天後又遇上了他。
那是個雨夜,她撐着傘走在回家的路上,書吧附近的花壇上放着一個紙箱,裏面傳出微弱的嗚咽聲。
她走近,看見一只瘦弱的小橘貓,想去附近小賣部給它買點東西吃,發現自己沒帶零錢和手機。
她也沒立刻離開,不怕髒似的,坐在花壇上,抱起小橘貓,拿紙巾擦了擦它身上的水漬。
“你要快點長大,長大了就不用再害怕下雨了。”
“你的主人不要你,不是因為你不夠好,而是他們沒有資格照顧你。”
“我以前也養過一只小貓,剛到我家那會,它比你還小還瘦,感覺一陣風就能把它卷走,但後來它長得很好,很強壯,五年前的春天,它沒有痛苦地回到它的喵星了。”
“所以你以後也能好好的,和其他小貓一樣平安健康地長大,還能遇到很好很好的人。”
她絮絮叨叨說了一堆,說到最後,差點把自己逗笑,安靜沒幾分鐘,開始打盹。
半夢半醒間,傘柄從肩頭滑落,她條件反射去接,沒接住,詭異的是,傘面依舊穩穩當當地懸空在頭頂。
就挺像在拍鬼片的。
她心髒一噔,注意到腳邊的板鞋和抓住傘面骨節分明的手指後,心跳得更快了。
“好巧。”
雨聲很立體,就打在耳邊,男生的嗓音被襯得含糊不明。
林聽卻認出來了,抓住傘柄,擡高些,幻想中的臉完完整整露出來,眼角凝着些疏懶的笑意。
腳底好像飄着一團厚厚的雲彩,她踩了踩,發現是一塊不知道從哪個方向吹來的破布。
“好巧,你怎麽在這?”
說完她覺得不太對勁——這語氣似乎過于熟稔了,不符合他們之間的陌生關系。
“路過,”裴寂看向她懷裏的橘貓,“你在這兒等我一會。”
林聽還沒來得及回應,個高腿長的男生就消失在她視線裏,回來時手裏多出一袋貓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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