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if（三）：【我喜歡你，是不需要理論支撐的。】（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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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if（三）:【我喜歡你，是不需要理論支撐的。】

林聽不知道自己怎麽回的帳篷，又是怎麽迷迷糊糊睡過去的。

只知道自己做了一個冗長又清醒的夢。

這個夢和她所經歷的人生完全不一樣，夢裏的她敏感脆弱，在寄人籬下的境遇中學會了察言觀色，前進的每一步都走得謹小慎微。

很多張陌生的面孔風風火火地從她眼前出現，又消失得悄無聲息，唯一留下濃墨重彩痕跡的是擁有和裴寂一樣面孔的少年。

而在她構畫的幻境裏，他依然叫裴寂，只是這個裴寂離她十萬八千裏般遙遠。

她可以悄悄踩住他被夕陽拉扯到狹長的影子，卻始終抓不住他被風吹到鼓脹的衣衫下擺。

她能短暫地抓住他的目光，卻無法在他視線裏停留太久。

一整個少女時代，她最愛的就是坐在窗邊，對着潮濕的空氣默念他的名字，又或者在自己求而不得的執念中幻想出與他偶遇的場景。

不見天日的愛慕太過漫長，等不到撥雲見日時分，她就被海潮音吵醒。

明明只是一場夢境，獲得的真實感卻意外強烈，醒來後，林聽的心髒依舊跳得很快，又像被什麽東西撕裂出一道口子，酸澀的液體傾瀉而出，悶悶的，很難受。

四點的海邊氣溫還沒升上去，吹來的風裹挾着絲縷的涼意，林聽在裙子外罩了件防曬小開衫，光腳走出帳篷。

濃稠的夜色被稀釋，在蛻變成薄藍色前，大海另一邊緩慢顯現出半輪圓日，以燎原之勢燒出一片紅色。

她深深吸了口氣，撲進鼻腔的新鮮空氣将身體裏的陰潮盡數逼退，有種煥然新生感。

明港的日出很漂亮，來看的人卻不多，零零散散分布着幾對小情侶。

裴寂的形單影只顯得格外突兀，一霎功夫，就蠻橫地擠走鮮活的紅日，成功占據走林聽所有的目光。

她沒來由想起昨晚足夠引起她心旌搖曳的對話。

他說他一點都不讨厭她。

他還說，他喜歡的人，他會自己去追的，不需要別人操心。

喜歡的人……

話說到這份上，他什麽意思其實已經昭然若揭。

但林聽還是沒有在他說完前出聲，避免将自己抛進自作多情後會錯意的羞恥中。

仿佛察覺到了她的忐忑和不确定，他不留一絲餘地地把話挑明，“我喜歡你，但這是我跟你之間的事，我不希望別人摻合進來，就算追你，我也只會通過自己的努力，不需要仰仗任何人的出謀劃策。”

這句告白猝不及防的，也比随後到來的夢來得不真實太多。

現在回憶起來，林聽的腳底還是輕飄飄的。

等她反應過來，身體已經不受控地挪到裴寂身側。

裴寂保持着舉相機的動作，只将腦袋轉動九十度，他的嗓音浸着清晨的霧色，低而朦胧，很好聽，“睡不着嗎？”

林聽搖頭，“睡過去了，做了個夢就醒了。”

“是噩夢？”

她還是搖頭，心說只是一個離你很遙遠的夢。

“不是就好。”

她沒有接茬，轉移話題：“你很喜歡拍照嗎？”

裴寂先是嗯一聲，在整個身體轉向她後并沒有耗費時間調整角度，摁下快門鍵的同時說：“我喜歡記錄一切美好的事物。”

林聽讷讷接了句：“包括我嗎？”

“包括你。”

那句“喜歡”終于有了些實感。

裴寂低下頭，注意到她光裸的腳，“怎麽不穿鞋？”

“還挺舒服的。”林聽擡擡腳，又放回去，腳邊的沙子在她的折騰下陷落一角，露出一塊薄薄的貝殼碎片。

她彎腰撿起，用發現奇珍異寶一般雀躍的口吻說：“裴寂你快看，這塊貝殼形狀好像楓葉。”

其實只是勉強有點像，裴寂卻蹲下身，配合地點了點頭，用相機拍下她将被貝殼捧在手心這一幕。

下一秒，在鏡頭裏和她對上視線。

狹窄的空間瞬間變得更加逼仄，空氣都有點難以流通了，只能順着他們對視的光軌來回移動。

她看見他喉結輕輕滾動了下，象征局促的吞咽聲微弱地響起。

而他只注意到她鴉羽般的睫毛，很輕地顫動着。

一側海浪滾滾，聲響卻不顯得惱人，仿佛身處無人之境，周遭的氣息也不再被腥潮占據，反而有種蔚藍天空的澄淨味道。

“裴寂。”

“嗯？”

“拍的照片能給我看看嗎？”

她不是非要窺探他記錄下的美好，只是想給自己找件事做，好中斷這詭異到讓人手足無措的氛圍。

裴寂斂神後應下，打開相冊，将相機塞到她手邊。

不知道是不是林聽的錯覺，她剛才似乎碰到了他的手指。

裴寂的攝影天賦很強，審美、構圖到了業餘攝影師的水準，生活裏随處可見的細枝末節都能被他拍出不一樣的質感。

這臺相機沒有拍過人，她是例外。

在他鏡頭下的她，沒有精修過後的完美，保留着最為原始、自然的瑕疵。

但恰恰是這些浮于表面的不完美，才讓她整個人透出一股鮮活的生命力，就連眼下那層單薄的青黑也變得可愛起來，鑲嵌在白皙的臉蛋上，像軟軟糯糯的芝麻餡湯圓。

“你把我拍得好漂亮。”

這話經由本人說出來挺不要臉的，說完再複盤一遍更讓人臉紅，只是在臉頰迅速升溫前，林聽得到一句理所當然的回應：“你本來就很漂亮。”

她一下子頓住了。

沒想到更讓人手足無措的話還在後面，“你在晨光裏的側顏很漂亮，盯住熒幕時專注的模樣很迷人，在窗戶邊蹦蹦跳跳的動作很可愛。”

“你這是在告白嗎？”

裴寂思考兩秒，“昨晚的應該更像告白，剛才的最多叫實話實說。”

天，他怎麽這麽會啊？

怎麽做到句句不是情話，又勝似情話的？

林聽心髒砰砰直跳，“可我哥總說我看着和呆頭鵝一樣。”

“他故意逗你的，要麽就是眼神不好。”

她這才笑起來，晃晃手裏的相機，“我也能給你拍張照片嗎？”

裴寂嗯了聲，沒刻意去凹造型，維持原來的姿勢，眼睛也依舊鎖在她身上。

他在鏡頭裏的臉變得更近了，被逐漸明朗的日色照拂着，像被鍍上一層柔軟的金光，自帶夢幻感十足的濾鏡，有點童話裏王子的氣質。

“裴寂，你是我見過長得最好看，氣質也是最好的人。”

“那配得上你嗎？”

林聽默默在腦子裏羅列迄今為止他獲得過的所有成就，發現用一句“年少有為”評判都是對他的貶低。

“你也太妄自菲薄了。”

意氣風發的少年，值得這世界上最優美的褒獎詞。

“你也妄自菲薄了。”裴寂沒忍住揉了下她腦袋，确定她沒有露出絲毫反感，微微松了口氣，但也沒再進行更大膽的行為。

林聽想反問一句“我真的有這麽好嗎”，又覺沒必要。

裴寂哪哪都好，眼光肯定也是好的，那他說她好，說她漂亮一定也是真的。

她收攏思緒，把注意力重新放回相片上，“我拍的這幾張，和你剛才對着我拍的那幾張能發我一份嗎，我想洗出來。”

“回頭我直接洗出來給你。”

“好。”林聽遞還相機。

裴寂接過的同時問：“要一起拍一張嗎？”

她根本說不出拒絕的話，老實巴交地點了點頭。

抓拍鏡頭裏的林聽漂亮靈動，可每當有人舉着相機怼到她面前，她整個人瞬間變得呆板僵硬，不自然到極點。

現在也是，只會傻傻沖鏡頭比個yeah。

當裴寂把合照亮給她看時，她嫌棄地吐槽了句：“看起來好傻。”

“很可愛。”

因他這真情實感的三個字，林聽愣是把自己那張呆臉看順眼了。

裴寂關了相機，兩個人并排走出一段路後，他突然問：“你介意走路的時候被人牽住手嗎？”

林聽點頭又搖頭，“要看是誰的。”

“那誰能牽？”

“媽媽，好朋友，還有喜歡的人。”

“那我能牽嗎？”

海風吹得她腦袋昏昏漲漲的，他們之間近到幾乎沒有阻隔的距離更是将她所剩無幾的理智盤剝個乾淨，有種接下來她不管做出什麽回應，都自帶身不由己的錯覺。

“可——”以的吧。

只是起了個頭，她的手指就不小心碰上他手背，他順勢攥住，收緊。

他的手和她想象中的一樣，溫暖乾燥，潛藏着無限的能量。